“是真的。”
“好,好,那你按你说的去做,我会和约奥佩里去谈,但现在,把自由还给他们!”
巴普扎无奈地叹了声,开始进行安排。
交谈的声音和脚步声一起渐行渐远,他知道这是一次机会,抓起桌上的煤油灯,狠狠砸在窗户上。玻璃碎裂哗啦哗啦响,那远去的脚步声又停下来,随之还有王后警觉的嗓音:“什么动静?”
巴普扎急了:“养了条狗,很脏,估计是把饭碗砸碎了。”
“你还会养狗?”王后嗤笑一声,走向他在的房间,“让开,我自己看是不是真养了条不听话的狗!”
“王后陛下!王后陛下!”
她不管不顾,踩响了地板,像是踩响出现碎裂痕迹的锁链。
他拖着锁链敲床,敲地板,敲桌子、敲门,发出声音大喊,终于,房间的门被打开,他仰起头,见到了一名漂亮的女性。
那一瞬间他又想起曾经窥视的少年,他很聪明,立马推断,她和那个人可能存在某种联系。
他知道这个王宫里住着三位王子,并记得巴普扎夺走少年给他写的纸条时说“你怎么会有王子殿下亲手写的东西”,记得刚刚巴普扎尊敬地喊眼前的人为“王后陛下”,记得大人们闲谈时提到过:王子殿下出落得越来越俊俏优秀了。
他跪在地上,努力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卑微地说:“救我。”
王后愣了愣,一巴掌甩在巴普扎脸上,愤怒:“你们简直不是人!”
他低下头,忍不住笑,忍不住窃喜,忍不住在心里朝巴普扎吐口水,再抬起头,双眼落泪,颤抖着,压抑嘴角的喜悦:“您是王后陛下吗?求您、求求您救救我,我不想待在这里,让我走,让我逃离这里吧。”
“不行!”巴普扎捂着脸,还想阻止。
王后这次连话都没再跟对方说,蹲下身,让跟在身边的其他人解开他身上的锁链,把他带出房间。
巴普扎愤愤地瞪他,又不得不按照王后的要求,放掉他和其他的被实验者。
可他知道放掉他们只是表面演戏给王后看,知道太多的秘密,他们不会被放过。
他必须找到更安全的地方。
而且,他还想杀了巴普扎,杀了约奥佩里。他还想……
他还想见一见那个曾在夏日里偷窥过的少年。
王后问他:“你叫什么?你的家乡在哪?父母呢?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他跪在地上,悲伤地说:“我没有家乡和父母。王后陛下,我一无所有,请让我留在王宫里吧,我发誓我会忠诚,保守一切秘密,做一条忠心听话的狗。我听闻王子殿下心地和您一样善良仁慈,我愿意去做他的狗,一辈子服侍他、爱戴他,若我敢背叛,杀了我就好,我愿交付性命任由您或者他处置。”
王后迟疑,他又呜呜地哭,弱小可怜,勾人同情。
她叹息一声,摸摸他的发顶,温柔地说:“我能感觉出你的力量并不一般,正好他快要成年了,就把你当作一份‘礼物’给他吧,希望你不要辜负自己的承诺,能按你今天说的,忠心于他。”
“我会,我一定会,”他郑重地磕头,“谢谢您,王后陛下。”
他离开了研究院。可惜巴普扎没死,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让一个人去死,他不知道王后独自去和约奥佩里谈了什么,但那之后,他没有再回到过研究院。
真正提供给王室居住的王宫比他爬上树顶远远看见的更壮丽精致,他穿上干净整洁的礼服,在被阳光、花香、树荫萦绕的花园,看着与记忆里少年的脸渐渐重叠、迎面走来的人,被王后推向前,怯生生地单膝下跪。
他仰望对方夺目张扬的脸,嗓音微有些颤抖:
“您好,见过帝国未来的太阳,弗奥亚多·赫伽利王子殿下,我是您的成人礼物,我叫——
“艾尔西斯。”
第90章当你向我倾注目光-3
艾尔西斯住进了新的房间。
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房间,宽敞明亮,洁净雅致。窗户是拱形,床又大又柔软,他可以在上面肆意地滚来滚去。还有沙发、书桌、衣柜、镜子等等,浴室里放着大浴缸,可以让他在里面舒舒服服地泡澡。
他还有了许多合身得体的衣服,可以吃到美味香甜的食物,不用每天关在黑房子里拖着锁链在原地走来走去。
一切一切都让他不敢置信,害怕自己在做梦,也害怕这会不会是一个甜蜜的陷阱。
他有所担忧。
弗奥亚多·赫伽利是约奥佩里的长子,亦是王位的继承人,他不敢确定对方是否真的善良,或许对方的外表具有欺骗性,一些从别人口中听来的赞美亦是虚假。
最开始,艾尔西斯觉得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他不该选择留在圣索丹王宫里,而是索要一笔钱,逃得远远的,哪怕离开圣伦特也好。他不用提心吊胆,害怕弗奥亚多同样会带给他苦难。
不过,起初的那段时间里,弗奥亚多对他并不上心。
送给他一条价格不菲的颈链,选择接纳他之后,弗奥亚多和他也没有亲近多少。
毕竟赫伽利王子平日要做的事有很多,骑马、射箭、参政、聚会、学习、看书……每个时间段里对方都有能做的事,不会特意分给他时间。
他被冷落在一旁,如果不主动,弗奥亚多鲜少会来找他。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对方并不知道研究院的那些事,不清楚约奥佩里、巴普扎他们的所作所为。
这说明他可以不把对约奥佩里和巴普扎的仇恨迁怒到对方身上。
弗奥亚多是不知情,是无辜的。
这样的结论令艾尔西斯安下心。
他不希望对方是巴普扎、是约奥佩里那样冷漠的人。
弗奥亚多的确不是那些大人们丑陋的模样,也不会和巴普扎一样总是低俗肮脏的辱骂,对方甚至讨厌那些粗鄙的词语,谈吐举止符合王室成员应有的文雅得体。
他偷偷藏起自己粗鲁的言语和行为,尽量表现得像个普通的少年,在对方眼皮底下小心度日。
他们变得亲近是弗奥亚多先朝他迈出了一步。
尽管离开了研究院,他仍没有逃脱的感觉,时常在夜晚入睡后梦见自己躺在研究院那张冰冷的床上,巴普扎手里的刀泛着冷光落下来,幽冷的感觉随之侵袭骨髓。
每到这时,他总会浑身是汗地惊醒,无比惊惧地喘气。
他不敢让房间里的光源消失,整晚亮着灯,蜷缩身体睡不着觉。
白天打不起精神,夜晚不敢睡觉,他浑浑噩噩,就这样度过一个月。
一个月后,弗奥亚多问他:“晚上睡不着吗?”
他一惊,怯懦地否认:“没有。”
“那我怎么听夜间巡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