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奥佩里设置的黑魔法可以根据人最害怕的记忆构建画面,从而勾起心底的恐惧。
但这些事弗奥亚多并不觉得害怕。
因此,是艾尔西斯在恐惧这些。
再加上有他的记忆,场景更加真实。
眨眼间场景最后一次切换,艾尔西斯本来果断的身形忽地顿住。
雨丝绵绵。
这是个来自秋日的回忆。
艾尔西斯呆呆看着他,弗奥亚多低头,发现自己胸口插了一把剑。
没有痛觉,所有画面均是魔法制造的幻象,可即便明知如此,艾尔西斯依然一动不动,仿佛被抽空了灵魂,只剩一具空壳。
剑的另一端掌握在艾尔西斯手中。
他的面色骤然惨白,不复先前的游刃有余。
“艾尔西斯,这是幻觉。”
“是,我知道……”艾尔西斯呆滞地退了几步。
弗奥亚多动手,那些虚无的画面消失,鸟雀乱扑,羽毛飞舞。等纷纷扬扬、遮蔽视线的羽毛散去,塞梅尔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没有笑也没有怒地说:
“他是你的父亲。”
“把儿子当作所有物的人也配让我认同他吗。”
塞梅尔抬起手。
两股力量猛烈相撞!魔法对撞在一起,谁也不输谁,弗奥亚多挑眉嗤笑:“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倒是一如既往信任你。”
“我知道我追随的是一位有追求的君主。”塞梅尔以力和他抗衡,“我不明白您为何不认同他的理念。永生是种何其稀缺的财富,龙、精灵甚至是树,它们可以获得几乎无尽的寿命和时间,为何唯有人类不行?”
“如果他追求的永生建立在残害他人身上,恕我直言,这种永生不要也罢。”
弗奥亚多坚定地往前走了一步。
“他不过是自私地想要满足**、想要权力财富,不惜杀害他人,毫无人性。”
塞梅尔退后一步。
“那您又好到哪去?亡灵不受寿命的限制,唯有强弱区分,您以这种姿态获得永生,吞食其他亡灵,难道您认为自己不自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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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他为何不愿让自己也变成亡灵?一定要留在这个世界?”
塞梅尔拧眉,猛提一口气,攻击直向他扑来!
对方身边出现多位黑魔法师,他们一同举起手,朝他和艾尔西斯攻来。
艾尔西斯用精灵赠予的长剑替他斩除一切,火光冲天,魔法的光亮刺目,一时遮蔽天日。
在这幻境之中,约奥佩里的声音回荡:“弗奥亚多,竟然你要如此固执,那么,就不要怪我教育你的方式太严厉。”
旋即,艾尔西斯猛地吐出一口血,当着他的面,栽倒下去!
弗奥亚多咬牙,他尝试过用魔法隔绝约奥佩里施展的黑魔法,果然……
他收回力量,塞梅尔和黑魔法师也不再进攻。
他蹲下身,艾尔西斯抹掉嘴上的血,强撑着起身,说:“没事。”
“有进步了,”约奥佩里声音里含着嘲讽的笑意,“但也仅仅如此。”
艾尔西斯的脸下一秒因痛苦而扭曲变形,口齿中溢出血,浑身无法动弹。
弗奥亚多一颤,轻声说:“艾尔西斯,别怕。”
他深呼吸,浩瀚澎湃的魔力席卷周围,风起风止,黑魔法师被逼得齐齐退后,再接着,魔法构成的空间坍塌成碎片,雪花般细碎近无。
意识轻微晕眩,待雪花落尽,他们回到最初的房间,标本鸟并没有活过来,约奥佩里和塞梅尔处在原先的位置没动。
艾尔西斯踉踉跄跄,用剑支撑着自己站起来,无尽的恨意掩藏于暗沉的双眸下。
弗奥亚多将人挡在身后,一番交锋,他判断出彼此力量的强弱,如果艾尔西斯能不被约奥佩里影响,他舍弃躯体用全部的力量对抗,就有希望杀掉约奥佩里。
艾尔西斯忍不住呛咳起来,血腥味弥漫,刺激他作痛的心。
不行,还没找到母亲的灵魂,没有绝对的把握,他现下不该莽撞。
“约奥佩里……不,父亲。”
对方扯了扯嘴角:“现在倒知道该喊我‘父亲’了?”
他从容地说:“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少年外表的约奥佩里慢悠悠站起来,笑意盎然,却不语。
“不要动艾尔西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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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你就爱维护这个家伙,时至今日,仍旧未变。”
“你我之间的事不该牵扯第三个人、牵扯其他的人。”
“你若能像儿时一样乖巧,我想我可以考虑。”
艾尔西斯抓住他的手,似乎在告诉他不要这么做。不要听这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的话,不要为了他委曲求全,动作无声地说:不用担心我,按自己想做的去做。
弗奥亚多垂下眼,没有正面对约奥佩里的要求做答复,只是佯装退让:“我想知道母亲……她的灵魂在哪。”
约奥佩里眯眼。
“你身边那家伙没告诉你么。他从我的追随者手中偷走了一枚碎片,紧接着,奥死了,她的灵魂不该落进你们手中吗。你问我在哪,稚气未脱地嚷嚷让我死,好像已经知道我做的所有事了——不是知道了才朝我露出憎恶的表情吗,怎么还问她的灵魂在哪?
“既不认可我的作为,也不愿认我做父亲,既然想知道灵魂在哪,你是不是该表现得更有诚意一些?”约奥佩里说,“我自认宽宏大量,如果不是你表现得太过火,我也不想对你这样。到底你我的血脉无法斩断,弗奥亚多,我说过,身为父亲我爱你。你若肯认错,你的出言不逊、忤逆不孝,那些事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弗奥亚多皮笑肉不笑:“就像对待弟弟们那样吗。”
“不,你比他们更特别,我承认过去我对你做过错事,但无论如何,你在我心里都有一席之地。”
弗奥亚多淡笑:“好。对不起,父亲,请告诉我母亲的灵魂在哪,还有,请不要对艾尔西斯、对帮助我见到你的朋友们动手。”
约奥佩里静默地注视他,鸟也用黑黢黢的无神眼睛凝视他,片刻,约奥佩里笑着走到他身前。
“久别重逢,不和身为父亲的我拥抱吗?”
弗奥亚多浅浅拥抱眼前这个寄居在他人躯壳里的人。
“塞梅尔,他们好不容易回家,先带他们看看家吧,”约奥佩里笑道,“弗奥亚多,你会知道玛莲芙莉娜的灵魂在哪,不必着急。”
约奥佩里说弗奥亚多是重要的人,要好好招待,仆人们有条不紊地服侍他,低眉顺眼,不敢对他的身份有猜测或私底下的讨论。
他和艾尔西斯被迫换了身正式、漂亮的衣服,趁着仆人们退下,房间只有他们两人时,艾尔西斯缓过来,用魔法自疗,失神地牵着他的一只手,说:“对不起。”
弗奥亚多呆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