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兴趣,你找别人吧。”
那人没再说什么,接下来几天,每晚照常来,每次都点他一晚的歌。
毕竟有钱拿,闫肆也谈不上不乐意,虽然这是家朋克酒吧,但平时点那些口水流行歌的大有人在,那人点的刚好都是他喜欢的歌,有品。
基本每晚都有女人找那人搭讪,他长得还行,看样子能出道当偶像,玩什么乐队啊,又不挣钱,不知道他想组什么风格的乐队,不对,关他屁事,看那人的衣服,还有不差钱的作风,就知道肯定是个游戏人间的二代。
那晚是情人节,那人点了首《Tender》,这首闫肆不喜欢,太腻。
那人身边又坐着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女朋友,两人喝着酒,有说有笑的。
为了泡妞特地点这种歌,没品。
闫肆感到一种背叛,那人之后没再跟他说过一句话,而且又不是Gay,每天过来真是闲得蛋疼。
伴奏响起,他不情不愿地唱:“Tenderisthenight,lyingbyyourside……”
那晚酒吧的灯光是暧昧的粉紫色,缓缓扫在下面情侣的脸上,闫肆唱得没劲儿,目光刚好落在那人脸上,那人嘴角弯着,眼睛跟他对上,这是首很慢的情歌,大概是歌的原因,那人笑起来,时间也变慢了。
那人举起酒杯,朝他示意了下,在一片粉紫色中,冰蓝色的液体很显眼,被一只修长的手托着,送到嘴边,顺着滑动的喉结,消失不见。
“Loveisthegreatestthing,comeon……”
口中的歌越来越恶心,闫肆唱不下去,这时,有个人冲到台上,二话没说,拳头往他脸上打。
保安拉开得及时,但闫肆脸肿了,嘴角也破了,那人还在暴怒,三个保安才拦住他。
歌是唱不成了,经理让他提前下班,以后都别来了,一出门,自己的摩托也被砸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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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睡了他女朋友,本来就是个破公交,至于吗。
“送你去医院?”
闫肆转头,看到那个男人,又把头转了回来,破碎的镜子里,是他惨不忍睹的脸,他朝地面吐了口血沫,“我上次去那种地方,还是刚出生那会儿。”
他试着打了几次火,摩托车完全没反应,那人一直站在他身后不走,他胸腔中冒出一团火,一脚踹翻了摩托:“你吃饱了撑的?干嘛老跟着我?”
“我不是第一天就说了,想要你的声音。”
闫肆冒出个念头,他的声音不就很好听,怎么不自己当主唱?再一想,这念头可真恶心。
“你有病吧?滚开!别跟着我!”他抬腿就走。
这个点公交地铁都停了,打车太远,得小一百,可走回去腿得断,闫肆烦躁中,一辆跑车停在他前方。
他走过去,车窗正好落下,又是那张脸,朝他扬了扬下巴,“上车,送你。”
算了,有便宜不占是傻逼,闫肆上了车。
路上,顾西靡在一家药店前停了会儿。
车上的香薰很好闻,风一直把那个味道吹向闫肆这边,他以前开摩托都带着头盔,但吹进跑车里的风,绝对跟那时候不一样,他看到的北京也完全不同。
闫肆住在郊区的村里,一路上,两人没说几句话,他只知道那人叫顾西靡,开着保时捷,但想组一个摇滚乐队。
到达住处,已经差不多是深夜。
破破烂烂的屋子,不到二十平,顾西靡四处打量着,他这种精致到头发丝的人,跟这个地方都不像在一个图层里。
“怎么?少爷没见过茅坑大的地儿还能住人?”
“我住过。”顾西靡拿开床上的烟灰缸,看起来想坐下,又没坐,“这附近没学校,每天上学赶路不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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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肆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看到他的脸,在暖黄的白炽灯下,在周遭的杂乱里,他就像掉进煤灰里的一颗钻石。
单纯用帅不足以形容眼前的人,闫肆没文化,想不出别的词,脑中只蹦出个“漂亮”,他从不用这个词形容男人,说不清哪里不对劲,他低下头,从裤兜里摸烟。“早就不上了。”
“你多大了?”
“反正成年了。”
“我有段时间也没上学。”顾西靡还是坐在了他的床上,“可久了还是发现,有些路,人就是绕不开。”
闫肆嗤笑了声,烟从口中喷出,“说得倒轻巧,你这种人上不上学,手里不都是大把钞票?你以为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随心所欲,兴致来了就组个乐队玩玩?”
“那你想不想跟我一起玩?”
顾西靡说这话时,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动作,只是略微仰着头,但眼尾带着钩一样,眨了下眼,那钩子的线就“嗖”地放了下来,直直勾到闫肆的心里,他脑中响起那首腻得发慌的歌,时间又变慢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顾西靡已经站起,“手机号写在了药盒上。”他没有回头,身影消失在黑夜中,“记得擦药,做我的主唱,脸也很重要。”
闫肆回过神,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恼意,他还没同意,那人凭什么就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他在烟灰缸里摁灭烟头,揪起自己的衣领闻了闻,还有很淡的香薰味。
他烦得一夜没睡着。
第二天睡到傍晚,他打算起来找新工作,一出门,砖头路上停着辆崭新的红黑相间的奥古斯塔。
这车太帅了,他的心狂跳。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毛头小子,第一次给心爱的姑娘发消息,摁按键的手抖个不停,半天都没把消息发出去。
最后他只发了这样一条:【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对面回的简单:【只是交换。】
就这样,他在对顾西靡几乎一无所知,话都没讲过几句的情况下,加入了他的乐队。
从那之后,他的人生中没有一天是要考虑钱的。
他的生命中不再只有摔碎的酒瓶,挨不完的拳头,还不完的债务。
灯光,摇滚乐,顾西靡,构成了他新的生命。
闫肆很快就发现,顾西靡是这样一种人,他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爱上他,但他不会爱任何人。
顾西靡可以坐在他的摩托车上,紧抱着他的腰,大声呼喊,第二天,继续跟不同的女人或者男人厮混,一辆奥古斯塔算不了什么,他都能把自己的保时捷送出去,那个招人嫌的女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到处说她什么也没做,只是抱着顾西靡睡了一晚。
这没什么,他是直男,他又不想睡顾西靡,况且顾西靡也不可能一直坐摩托车后座。
对顾西靡来说,人生就跟游乐场一样,长成那样,当乞丐都会有无数人抢着要把他带回家供起来,更别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