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会生出一个恶毒的念头,如果顾西靡家破产就好了,那他就能把顾西靡拐回安城,天天搂着他睡觉。
虽然他的粉丝是比以前少了点,但热度还在,大不了多接些小商演,再不济搞搞直播,总不至于让顾西靡跟着他过苦日子,可一跟顾西靡现在挥金如土的生活比起来,还是苦日子。
林泉啸发愁,愁得做饭都没什么心思了。
一天,餐桌上,顾西靡突然说:“今天的汤咸了。”
林泉啸尝了一口,其实他喝着正好,只是顾西靡口味偏淡,他一时分心,盐放多了。
“对不起,少爷,我下次注意。”
顾西靡失笑:“你这是进入角色了?”
林泉啸可没心情跟他开玩笑,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他还有什么用。
他掏出手机,在备忘录上记下:笨蛋,注意盐用量!!!
顾西靡往他手机上扫了一眼,顿时又忍俊不禁,“我只是顺口一说,没必要这么当真,不想做饭可以不做。”
这话像点了炮仗,林泉啸眼睛瞪得溜圆:“谁说我不想做了?我就喜欢做饭!你花钱都找不来我这么负责的!”
顾西靡拍了下他的肩膀,以示安抚,“行行行,你做,没人拦着你,说真的,你这厨艺进步挺快,等你走了,我都担心自己会吃不习惯。”
“你知道就好。”林泉啸微微抬起下巴,压了压嘴角,“对了,你歌写的怎么样了?”
顾西靡神色变得认真:“可能会比以往花更多的时间,这是一张完全不同的专辑,我希望能让它完美。”
“你的每一张都很完美啊。”林泉啸又加了句,“唯一的瑕疵就是人声。”
顾西靡笑了声,“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已经厌倦当偶像了吧?”
这话刚好戳中林泉啸的心事,打算是一直都有的,问题是顾西靡愿不愿意给。
他都提了好几次了,顾西靡都当他在胡闹,其实只要他一哭二闹三上吊,顾西靡也不一定会拒绝,跟闫肆比起来,肯定是他更重要,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不过他想让顾西靡心甘情愿地提出来,而不是迫于无奈。
“我还有部综艺没拍,如果播出效果好,我就转型做综艺咖,可能唱歌方面,我就是没什么天赋吧,想合作的人一直瞧不上我。”
顾西靡搅动汤勺,瓷勺与碗壁碰撞,发出脆响,“内地的制作人吗?哪位?或许我能帮你牵个线。”
林泉啸怀疑他在装蒜,但又不想戳破,“算了吧,人家看不上我,我又何必三番四次地讨这个嫌。”他站起身,开始收拾桌子,“你吃完了吧?碗给我。”
这地方风景再好,没多久也看腻了,林泉啸很难想象出顾西靡一个小孩,是怎么在没有父母的陪伴下,一个人在这里长大的。
或许正是因为独自度过了无数个无所事事的日夜,长大后再也忍受不了无聊。
在林泉啸的人生中,最无聊的时光是摔断手臂后无法玩乐队的日子,可很快顾西靡就来到了他的生活中,此后,他几乎把顾西靡当作活着的全部意义。
但人是最无法掌握的东西,尤其是顾西靡。
有人说爱是无私的,不求回报的,至高无上的,林泉啸过去也这么认为,可他现在愈发觉得,说这种话的人一定没有真正爱过,适合去传教。
当你发自内心地爱一个人,怎么可能别无所求?除非你爱的只是一个幻影。
剥离了**和期待,还能叫爱吗?是施舍,跟顾西靡对他一样。
但即便是一点施舍,他依旧甘之如饴。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林泉啸将顾西靡从电脑屏幕前拉了起来,让他施舍施舍自己。
港片里的港城总是混乱又迷人的,摩天大厦的阴影下隐匿着层层叠叠的鸽子楼,霓虹灯同时映照着天上人间,高档餐厅里香槟在酒杯中晃动,隔窗遥望,便是大排档升腾而起的油烟,这是一个割裂又包容的世界,极端的差异在此内和平共处。
身处其中,林泉啸被强烈的熟悉感所包围,六岁时初来这里的具体心境,他已无从追溯,但他可以想象,当时的自己肯定一眼就被这个地方俘获,就像他对顾西靡那样。
闹市区,有不少人认出了他们,虽说现在不用避讳,但考虑到顾西靡的感受,林泉啸不得不担心,好在顾西靡并没有受影响,还是大大方方地往前走。
林泉啸刚出道时,混混名声在外,加上一脸的不好惹,很多人即便在路上认出他,也不敢上前要签名合照,怕被揍,现在依然是这样,路人只是举着手机,畏畏缩缩地捂嘴偷拍着,没人上前打扰。
林泉啸撞了撞顾西靡的肩膀,“你还好吧?偶尔出来走动走动,也有益于健康。”
顾西靡耸了下肩,“你开心就好。”
“你开心我才会开心。”
顾西靡仰头望向天空,眯起双眼,“你知道这让我想起什么吗?”
林泉啸还在思考,顾西靡已经说了出来:“你第一次带我逛安城的那天。”
烈日,城墙,顾西靡沾着糖渍的嘴唇,颤动的肩胛骨,林泉啸回忆起这些,心脏还是会乱了节奏。
顾西靡却透露着不满:“我当时热的都快化了,心想这小孩真烦人,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还比小时候凶多了。”
林泉啸不服气:“你也很难搞啊,我是想让你开心诶,长这么大,我都没对一个人那么低三下四过。”
顾西靡笑了:“你管那个态度叫低三下四?算了,懒得跟你吵。”
这事还没完,林泉啸继续追问:“所以你当时特烦我是吗?特烦我,还给我挡了一棍子,菩萨啊你?”
“我总觉得你还是个小孩啊,哪怕烦,哪怕凶,都是可爱的,不能让你受伤害。”
林泉啸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股热气“轰”地窜上脸颊,“你干嘛老这样,搞的多喜欢我一样。”
顾西靡只是勾了下嘴角,没有说话。
人影绰绰,汽车的喇叭,小贩的叫卖,摊头锅铲的翻炒,各种食物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在这片掩人耳目的喧嚣里,林泉啸的心声不经意溜了出来:“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他的声音不大,几乎淹没在四周的嘈杂声中,顾西靡也好似没有听见。
迎面走来一对母子,小男孩嘴角挂着奶油,高举着手里的甜筒:“妈咪,我更喜欢草莓味的,我要跟你换。”
林泉啸看顾西靡盯着他们,便说:“想吃冰淇淋吗?我去买,在这儿等我!”
冰淇淋摊不远,只是排的队很长,他想飞奔到队尾,但人潮拥挤,只能不断拨开人群,侧身避让,在缝隙中艰难疾行。
顾西靡看着他的背影,恍然间回到那个金光闪闪的上午,他摘下头上那坨甜筒头套,发丝已经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