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不吃路边摊吗?”林泉啸哭喊道。
第98章
顾西靡叹了口气,从林泉啸身上翻下,坐在地毯上,“那些话如果是认真的,我为什么还要跟你在一起?”
林泉啸放下手臂,双眼通红地瞪着他:“我才不在乎你说我是路边摊还是臭豆腐,反正不管你二十八,还是八十八,这辈子都得吃到吐!我只想问你那个女人是谁?”
“顾伯山安排的相亲对象,她也没有要跟我结婚的打算,只是应付家里,本来准备回来告诉你的……”
“那你早点告诉我不就行了吗?”
“那你会从我出去那刻就开始难受啊。”顾西靡碰了碰林泉啸的手背,朝他伸出了手,“起来吧,多大人了动不动就哭?”
林泉啸没握上那只手,自己挣扎着,撑起了身体,“在你眼里,我永远是小题大做,无理取闹。”
顾西靡将手搭上他的手臂,轻轻地顺着那道紧绷的线条抚摸,“我没这么想,但如果你被拍到跟别人在一起吃饭,我不会怀疑你,因为我相信你。”
林泉啸瞥到他锁骨上清晰的牙印,那股咄咄逼人的劲头泄了几分,眼神移开,随即想到了什么,又硬气起来:“你都没戴我们的项链,早就被你丢了吧?”
顾西靡手上的动作顿住,沉默了几秒,才说:“没有。”
“那在哪儿?”
顾西靡没说话。
林泉啸紧追不放:“一条项链,丢了就丢了,大不了再买,我只是不满意你老是瞒着我,就像这次的相亲,还有之前的很多事一样……恋人之间最重要的不就是坦诚吗?你从来都不让我看到你的全部,我该怎么完全相信你?”
顾西靡抿了下嘴唇,“好吧。”然后撑地站起,白色的痕迹顺着他的tui侧滑下,他再次朝林泉啸伸出了手,“我得先去洗个澡,你也是。”
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林泉啸拄着拐杖,跟随顾西靡来到了后院。
那棵小树苗已经拔高不少,亭亭而立,阳光下,叶子葱绿油亮,不见半点枯黄,一看就知道是被悉心养护着。
顾西靡蹲在树下,拿着把小铲子,一下下专注挖着,泥土簌簌地落在林泉啸脚边,他心里纳闷,“你把项链埋了?”
顾西靡头也没抬,“不然这地里是有金子?”
林泉啸没再说话,静静等着。
片刻后,顾西靡放下了铲子,从挖开的土坑里,捧出个类似藏宝箱的物件,二十公分左右的长度,他扫开上面的浮土,站起身,托着箱子,举到林泉啸面前,“打开看看吧。”
林泉啸没来由地紧张,这感觉就好像顾西靡要将私藏多年的宝藏拿出,跟他一同分享。
他咽了口口水,小心地掀开了宝箱的盖子。
里面当然没金子,甚至很空荡,最显眼的是深蓝色的绒面饰品盒,那里面应该就是项链,但他没急着查看,而是拿起盒子旁边的一个老旧的咖色包装,这个牌子的巧克力他小时候吃过,现在应该已经停产了吧。
顾西靡为什么留着一块过期的巧克力?
箱子最底下是一张发黄的信封,他似乎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什么,有些后悔不该逼着顾西靡挖开自己的伤口,指尖顿在信封上方。
顾西靡轻抬了下箱子,“拿出来吧。”
之前巡演时争吵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何渺是顾西靡的绝对禁区,林泉啸不敢再踏入,缩回了手,“没事,这个我不用看……”
“拿出来,阿啸。”
顾西靡的声音不高,甚至很平静,但令人无法拒绝。
林泉啸根本不敢用力,像拾起片枯叶一样拿起它,生怕一不小心就捏碎,他捧在手里,心跳都在加快,抬头向顾西靡救助,“顾西靡,你自己拿出来吧,我真的不行。”
顾西靡放下了箱子,从林泉啸手中接过信封,没有任何犹豫地取出了信纸,将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展开,递给林泉啸,“害怕什么,不是要看到我的全部吗?”
信纸泛黄发皱,上面蓝色的字迹有些已经晕开,薄薄的两张,在林泉啸手里沉甸甸的,他一排排往下读。
To亲爱的西靡: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请不要恨我。
我这一生做过太多荒唐事,到了最后的日子,除了你,我的人生也没什么值得讲述。
如果你还愿意叫我这个罪人一声“妈妈”,就请继续往下看吧。
刚怀孕时我非常慌乱,不敢告诉任何人,也不确定要不要留下这个生命。
直到有个小孩来到了我的梦中,漂亮得像天使一样,他在对我笑,我拙劣的画笔永远也画不出那样纯净的笑容,我的心彻底融化了。
在那个晚上,我成为了你的妈妈。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睡在我怀里,那么柔软乖巧,别的小孩都很爱哭,但你总是笑着。
抚摸你的脸蛋,你会笑,唱歌哄你睡觉,你会笑,就连我流泪说不出话时,你都会笑着,用小手一张一合地,来够我的脸。
我的世界多次摇摇欲坠,而每一次,都是你的笑容和眼睛将我拉回。
虽然是我给予了你生命,但让我活下去的人是你。
看着你长出第一颗乳牙,叫出第一声“妈妈”,颤颤巍巍地迈向我,我的生命仿佛也随着你的步伐,重新开始了。
你从小到大都没让我操过心,每次和我聊天,分享的都是交到的新朋友,学校里的开心事,还有一张张接近满分的试卷。
但再小的孩子也会有烦恼呀,你不愿意跟我说,大概是觉得我不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妈妈吧。
而我也确实很胆小,害怕打破我们之间的和谐,一直纵容着你的过分懂事。
长久下去,我也骗过了自己,认为你天生就是一个坚强优秀的小孩,不需要妈妈,特别是我这样的妈妈,也能成长得很好,甚至更好。
我对自己的怀疑越来越多,长达三年的时间,我每天都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但没有画出过一张画。
我的头上开始出现白头发,肚子早已不再平坦,我不知道自己还要被困在那栋房子里多久,等你真的长大到完全不需要我,我又该怎么办?
当时我问你,你的梦想是什么,你说要成为像我一样的画家。
其实我在你那个年龄,已经决定好以后要走上画画这条路,我也走了很久,才走到港城。
可比起我的画,所有人都更关心我的脸。
除了你,我的儿子,我的儿子还记得我是个画家。
我从来都不后悔生下你,这是我一生中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当时我也真的很想活下去,作为一个让你骄傲的妈妈活下去。
我必须出去,必须活在这个世界里,不然我的血液就会干涸。
离开你是我做过的最艰难的选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