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了?这种红色小花。
摇曳着,诡异又夺目。
“……呵,”程宸飞咬紧牙关,手握梵文,用?力将曼珠沙华从腿上薅下来,“不过一朵花。”
说着他又拍了?几道梵文到大腿上,遏制菌丝的蔓延,“不过一双腿,砍了?就是。”
“你当这跟菜市场杀鸡一样?”穿白大褂的心?理科主任带着医护人员急匆匆赶过来,看见程宸飞双腿的惨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反正老子这双腿能?用?四十多年也值了?,没了?两条腿也不妨碍老子捣毁失常会!”
程宸飞向来嗓门大,医务人员也不跟他废话,他们已经从研究室那边接到了?这种菌丝的研究报告,直接就要把人推走。
程宸飞拗不过这些人,只?好扒着轮椅嘱咐灵岩:
“这几天一直在?忙冀州鼎的事,忘记问问楚月和?谢白塔那两个小东西怎么样,你记得去看看。这么久没动静,我怕他俩又在?作?妖。”
·
岛上,程宸飞走后,容恕和?谢央楼就在?收拾行李,准备上岸。
谢央楼原本在?帮忙收拾东西,被乌鸦以“这些活不用?你来”的理由赶去了?书房。
被一只?乌鸦保姆赶出房间什么的,谢央楼已经习惯了?,他下到二?楼,一进书房就见容恕又在?盯着鱼缸。
融合后的容恕很?喜欢观察世界,有时候甚至会站在?阴影里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谢央楼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的坦然接受,已经习惯了?爱人的小爱好。
他拉开书桌的椅子坐下,托着腮撑在?桌上,直勾勾盯着容恕。
“怎么了??”容恕把目光从鱼缸里移开,用?触手卷着盘他今早刚从岸上买回来的糕点,喂到谢央楼嘴边。
谢央楼咬住嚼了?嚼,目光却还?是直勾勾落在?容恕脸上,“你的人类恐惧症治好了?吗?”
“从来就没有那种东西,我对所有生物?一视同仁,是过去我的两个脑子互搏的产物?。”
谢央楼点点头,若有所思。
触手一块一块地投喂,人类正在?走神,也就一块接一块地吃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着有点好笑。
容恕转过身,坐在?谢央楼身前的书桌上,“想问为什么我今早上松口?松得那么快?”
谢央楼被戳穿了?心?思,无辜地眨眨眼。
“别撒娇。我问你,如果我不答应,你会回岸上帮程宸飞吗?”
容恕和?谢央楼对视,天灾的目光总是能?看透一切,谢央楼看着他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会,虽然我可能?不算是人,但人类养育了?我。岸上人类那么多,不都是恶人,总有些人是该救的。”
谢央楼总是这样,是非分?明,懵懂清澈,在?某些方面有自己的一套坚持,执拗得很?。
容恕微微叹气?,“所以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就要偷跑去岸上了??”
突然被拆穿,谢央楼低下头装傻,他逗着身边的触手,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容恕气?笑了?,“这时候会装傻了??我还?以为你要对我始乱终弃了?。”
“……才没有!”谢央楼扭过头来,“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来。”
“……但,你是因为我才,”谢央楼抿直唇角,仰头看他,“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做你不喜欢的事。”
“这么在?乎我?”
触手贴上谢央楼的侧脸轻轻蹭了?蹭,触手怪又开始日常调笑,谢央楼对这些曾经有过免疫,但几个月没见又开始容恕的笑上头了?。
他红着脸颊侧过头,只?给容恕留下漂亮的下颌线和?修长的脖颈。
容恕大饱眼福,也就没继续逗人,
“是有一部分?原因,但不全是。还?一部分?原因是我确实需要人类帮我对付封太岁,以及——”
“当年容错召唤我时,向我许了?一个愿望。”
谢央楼好奇抬头:“什么愿望?”
“帮人类摆脱诡物?的威胁。”
“作?为交换,他会以为自身为门,而我则会降临在?这个世界。”
谢央楼一怔:“……摆脱威胁?”
所以容恕从始至终都没有表达出对人类的恶意,即便童年遭遇诸多恶意,功绩累累被人驱赶,再?大的不满也仅仅是那个所谓的人类恐惧症。
谢央楼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些荒诞。
“我那时就察觉到这里有个和?我类似的东西,所以才选择以人类的姿态降生,避免和?对方……”
容恕声音一顿,忽然沉默了?。
他意识到了?不对,……他为什么在?得知这个世界存在?一个灾厄的情况下,还?会选择降临在?这里?
谢央楼也听出了?其中的问题,问:“容错先生的请神术除了?需要一个媒介为门,还?需要一个锚定?世界的锚点。门是容错先生的诡术槐木,锚点呢?”
“容恕,你的——”
谢央楼话还?没说完,容恕就揽着他的腰,将他抱起?来,“跟我去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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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流言
谢央楼不知道容恕嘴里要去的地方是什么,他只觉得耳旁传来一道水声,容恕就带着他坠入了某种空间。
他在里面见到了很多东西,雄伟的、惊悚的、震撼的,曾经明白的、不明白的,过量的知识涌入他的大脑,让他昏昏沉沉。
他无?法理解、无?法记住、不可名状。只有身体?上疲惫与震颤在提醒他,他确实经历过。
“嘘。”
耳旁传来熟悉的声音,谢央楼被触手怪轻轻揽住,容恕用手梳着人?类长发,扶着他的后脑,将他按到怀里。
瞬间,嘈杂的世界安静了。
等?谢央楼意识再次清醒过来时,容恕已经带着他踩在了地面上。
潮湿掺杂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谢央楼后知后觉地从空气中察觉到一股凝滞感,这种感觉很熟悉,他曾经在天灾身上体?验过。
他看向容恕,就见容恕摇摇头,示意他往背后看去。
他们立足的地方是一处圆形祭坛,位于海边高崖之上。
天空漆黑一片,暴风雨从海上袭来,黑色的雨被定格在空中,一切都归于寂静。这显然是天灾降临时的场面,谢央楼思绪一转,很快就想?通了。如果他没猜错,这里应该是当初容错使用请神术的场景,或者是时刻?
“你猜的没错。”
容恕压低声音,示意他转过身。
谢央楼转过身,就看见一个人?穿着研究服,维持着双腿奔跑的动?作,却?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是容错教?授?”
容恕点点头,“我们现在就在四十五年容错请神的时刻。”
他打了个响指,雨水开始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