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针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表情,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他眉头微蹙,又松开,没说话——这模样和当初她求着他看工作室作品集简直如出一辙。
太折磨了。
等待宣判的时刻仿佛是在引颈就戮。
直到车子拐进小区,停稳在楼下,薄寻才把平板还回来。
俞荷连忙探过上身,“怎么样?”
“上去说。”
“......”
不愧是大大大甲方呢。
搞人心态的水平也不一般。
两人前后脚上了楼,刚换好鞋,俞荷就再度忍不住问:“到底怎么样?”
薄寻把换下来的鞋子塞进鞋柜,转过身,“这么急?”
这人一天不说讨厌话就浑身不自在。
俞荷回程路上对他那点儿复杂的感激之情,这会儿瞬间烟消云散。w?a?n?g?址?发?布?页?ǐ??????????n?2???????????o??
她就是一个非常禁不起激将的人!
“急着进步。”她假笑着弯眼,“有问题吗?”
“没问题。”
薄寻转身朝厨房走,拉开冰箱门,“只是当初看你搬家时不慌不忙,还以为你是个对悬而不决状态耐受力很强的人。”
“喂,根本不是一码事......”
俞荷跟上去小声辩解,“能不能别翻旧账了?我现在已经很爱护公共区域的卫生了。”
薄寻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苏打水,动作稍顿环顾一眼客厅,“嗯,确实有进步。”
“......”俞荷干脆在他身后停下,“那现在可以说了吗?”
薄寻不疾不徐地抿了口冰水,“科技感太刻意了。”
俞荷还在打量着他到底想干嘛,蓦地就得到了这样一句评价。
她皱了下眉,“哪里刻意?”
“休息区的灯光设计,全用冷光条,像实验室。”男人偏过头来看她,“产业园的人常年对着屏幕,需要柔和的暖光缓冲,科技感不是冷冰冰的,过犹不及。”
俞荷愣住,这和她在工作室里坚持的想法完全背道而驰。
但莫名其妙地,又觉得很有道理。
她抿了抿唇,默默在心里记下,“还有吗?”
“会议厅的动线太死,万一临时加人,进出会堵。”
“......”
无语。
这句也有道理。
“还有呢?”她又问。
“只是个概念初稿,”薄寻拧上瓶盖,淡漠眼神投过来,“你指望我给你提出多少问题?”
俞荷求知的眼神凝滞一秒,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嘿嘿一笑,“够了,够了。”
她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项目群,开始噼里啪啦打字。
灯光......
动线......
几秒后群里有人发消息——
杨春喜:【要不要那么敬业啊,我刚到家。】
靳磊:【老板就是老板,给自己挣钱是积极。】
戚康:【灯光这个,确实可以考虑。】
......
一目十行地浏览完群内消息,俞荷锁屏放下手机。
再抬头,薄寻站在开放式餐厅里,雪白衬衫的袖口被卷至手肘,他一只手搭在岛台上,另一只手自然垂落,站姿闲散,与其说是在等她让路,不如说是在显摆自己能轻松抗住死亡顶光的满分侧脸。
奇怪。
她最近总能时不时get到这个男人的魅力。
当然了。
仅限外表。
俞荷连忙后退半步让开身位,“不好意思,挡住你了。”
薄寻没有应声,从善如流地抬脚准备离开厨房,错身的一瞬间,他嗅到身边传递过来的幽微酒气。
他今天并没有喝很多,但还记得在包厢门口遥遥一望时,俞荷脸上的绯红瞩目,眼神也被热气和酒精熏得稍微有些迷离。
俞荷注意到他又停下了,好奇抬头,“怎么了?”
薄寻看一眼她的脸色,红晕有些消退了。
但她似乎一周前才因为肠胃问题去过医院。
“冰箱里有蜂蜜。”他捏着一瓶苏打水,“可以煮来喝。”
俞荷愣了一下,“为什么要煮来喝?”
搬过来那么久,除了冰箱里的水,她几乎就没动过其他东西。
俞荷没有下厨经验,也并不喜欢进厨房。
薄寻打量着她脸上不似作伪的懵懂,顿了两秒,“蜂蜜水可以解酒。”
“......哦。”俞荷略略不适地抠了下脑壳,“我没喝多少酒。”
薄寻没有再说什么。
刻进骨子里的界限和分寸感让他只能说到这里,不管是提醒还是关心,都只能点到为止。
他也没道理去教她更多。
怎么煮,或者帮她煮。
......
目送着清阔身影消失在走廊上,俞荷也拍拍脸,拿起手机和包钻进了自己的套房。
洗完澡出来已经接近凌晨,俞荷躺在床上,刚想再翻翻工作群聊,某个八卦女人的消息就冒出来——
杨春喜:【嘀嘀。】
俞荷面无表情回复:【嘟嘟。】
杨春喜:【刚刚那些改进建议,都是你老公给你提的?】
俞荷:【他是甲方啊,提一些建议也很正常。】
杨春喜:【那么甲方会等乙方一起回家也是正常吗?】
俞荷脸色突变:【???什么意思】
杨春喜直接发来了一张图片,偷拍的视角,是她在地下车库取车时,撞见孟助理去帮她开车的场面。
杨春喜:【这位帅哥好像是跟在你老公身边的助理吧,怎么他一个人开你的车,你是怎么回去的呢?】
杨春喜:【[奸笑][奸笑]】
俞荷被她的无聊程度震撼,凝噎几秒,选择直接拨通电话过去。
“你无不无聊啊?”她开口质问。
杨春喜嗓音懒洋洋地,“我又不是跟踪,只是刚好撞见也不行啊。”
俞荷隔空翻了个白眼,“撞见什么了啊,说得好像我在偷情一样。”
“我没说啊,这可是你说的。”
“......”俞荷沉默几秒,提了提气,“你别瞎想,我们就是纯洁的室友关系。”
“那他这个室友还蛮贴心。”
俞荷不说话了。
她确实也无话可说。
真正同居下来之后,薄寻的形象确实在她这里发生了不小的转变。
从前俞荷觉得薄寻既傲慢又没礼貌,现在虽然觉得这两个标签依然瞩目,但除此之外,她发现了这个男人还有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优点,那就是嘴硬心软。
她的确没办法讨厌心软的人。
换句话说,她好像没那么讨厌薄寻了。
杨春喜见她不吭声,还以为她生气了,连忙打哈哈,“哎呀我不就是八卦一下,又没按头磕你俩CP。”
“无聊。”俞荷回过神,“我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