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俞荷顿了一下,“那我们两个人去吃也行。”
杨春喜也从地上起身,摘了一次性手套丢进垃圾桶,“吃呗,他是你老公也不是外人,就当宰大户了我。”
“行。”俞荷拿出手机,“那我让他订餐厅。”
“我要吃贵的啊!”
“知、道、了。”
俞荷拿着手机走出茶水间,刚好又看到戚康。
新基酒店水电改造初步完成,监理进场首轮验收,她这段时间忙着和监理对接,施工队那边的事儿就安排给了戚康。
俞荷有几天没去工地了,就问他最近施工队那边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戚康站在办公区的小隔间旁边,手里提着一个洒水壶,“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弱电管材料不够,我已经联系过供应商直接补货了。”
俞荷点点头,瞄了眼他手里的花洒,“许婉呢,怎么是你在浇水?”
“哦,这个。”戚康把洒水壶拿下来,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刚刚快递员过来了,她要回前台寄快递,我看她只剩两盆绿植没浇了,就帮她顺手浇了。”
“好吧,那你忙。”俞荷微笑着回到了办公室。
-
晚上七点,江城的天色还没有全黑,俞荷就带着杨春喜出发了。
她最近的车都给采购部开去用了,只能坐杨春喜的小车过去,餐厅定位刚一发到杨春喜手机上,她就惊呼了一声。
“真请我吃那么贵的?”
俞荷系上安全带,翻下遮阳板上的镜子照了照,“你不是要宰大户吗?有我在,你放心宰就行。”
杨春喜调出导航,启动了车子,又开始有些不安,“那待会儿我要不要跟他说些话?比如警告他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之类的。”
千万别啊,她做不来这些。
俞荷直接笑出了声,“干嘛,吃顿饭而已,又不是办婚礼!”
“好吧,那你注意点儿,别让我们冷场。”
俞荷点点头,“我尽力吧。”
杨春喜社恐,薄寻吃饭时还不爱说话,不冷场看着有些难。
两人半小时后抵达餐厅,停好车上到餐厅二楼时,薄寻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搭在桌面,目光望着窗外的江景,侧脸线条冷硬,依旧是并不平易近人的样子。
那股气场让杨春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你老公有点冷酷啊。”
俞荷安抚地拍了下她的手背,言简意赅,“装的。”
话音落下,服务员出声。
薄寻听见动静,转过头,视线落在俞荷身上时,那点冷意才淡了些。
他起身拉开椅子,西装革履,风度翩翩,朝杨春喜礼貌颔首:“杨小姐,你好。”
面对面说话,杨春喜只能感受到来自超级甲方的强大威压,因此讪讪点头,“薄总好......”
她害怕得不像来吃饭的,倒像是来汇报工作进度的。
薄寻微微偏头,看了俞荷一眼,以眼神询问,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
“我朋友有点儿内向。”她干巴巴笑了声。
“先坐先坐。”俞荷拉着杨春喜率先一步落座,为了照顾她,还特意选了离薄寻最远的位置,然后才开口问:“点菜了吗?”
薄寻依旧坐回窗边的位置,表现出了十足的尊重,“点了一些,你和杨小姐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爱吃的?”
“好。”俞荷替杨春喜接过了菜单。
杨春喜此人,完全是口嗨王者,来得路上抱着要吃垮大户的雄心壮志,天价菜单摆在眼前了,她又腼腆来劲不好意思点了。
没办法,俞荷只能根据她的口味,给她点了一份小羊排,还有一些甜品和饮料。
从来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跟在薄寻身后吃多了冰箱里动辄几千一块的牛排,如今点起菜来也能眼都不眨一下了。
当然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不用她买单。
俞荷点完菜将菜单交给服务员,对方离开以后,杨春喜才蓄满力气,客气地开口,“谢谢薄总,让您破费了。”
薄寻笑得八风不动,没有过分热络,但也算是真诚,“不用客气,听我老婆说,她毕业后就一直住在你的房子里,我才要感谢你。”
两人在家时会偶尔称呼对方老公老婆,但这一般发生在情绪较为浓烈的某些时刻,在外面,薄寻这还是第一次叫她老婆。
俞荷正有些恍惚时,余光就看见杨春喜摆了摆手,“这个不用谢的,她之前都有给我交房租。”
话音落下,俞荷心里划过一阵感叹号。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杨春喜老实起来能那么老实。
薄寻依然报之以友好的微笑,“我听她说过,你们认识很久了,你之前也很关照她。”
“还好吧。”杨春喜不好意思地挠了下额角,“主要上学那时候,她被人孤立没什么朋友,我也比较内向,也没有什么......”
俞荷见她傻不愣登什么话都往外冒,急忙往她手里塞了杯水试图打断——
“刚刚不就说渴了?赶紧喝口水。”
杨春喜看她一眼,老实得像小学生,“哦,好。”
俞荷松了口气,把目光从她身上收回,刚要端自己那杯水,一抬眼,就对上了餐桌对面的目光。
薄寻注视着她,依旧淡淡笑着,只是唇角的弧度逐渐抿成了一条直线。
十几分钟后,点过的菜陆陆续续上桌。
整顿饭,薄寻话都不多,更多的时候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只是扮演着观察者的角色,看着餐桌对面的那对小姐妹交头接耳分享哪个菜好吃。
晚饭的气氛不算热络,但勉强算得上和谐。
散场走出餐厅时,杨春喜又正儿八经道了次谢,薄寻依旧是颇有风度地推辞。
她背对着薄寻龇牙朝俞荷竖了下大拇指,然后就识趣地开口先走了。
江风带着水汽吹过来,餐厅门口只剩下两人。
薄寻站在台阶下面,看着台阶上的俞荷,挑了挑眉,“想回家吗?”
俞荷提着自己的小挎包,往周遭看了眼,薄寻选得是江边的餐厅,出了门就是一个开放的市民公园。
好时间,好气候,好风景。
非常适合进行一些甜蜜户外小约会。
“不回家干嘛?”俞荷还是故意反问。
“干嘛都行。”薄寻牵住她的手,声线充满了磁沉的平静感,“陪我散步,聊天也行。”
“行。”
江面上的游船驶过,周围灯火通明。
两人离开餐厅,走向公园的人行道,俞荷感受着手掌被完全包裹的感觉,在心底缓慢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爱是常觉亏欠,也常觉心疼。
她知道薄寻并没有忘记餐桌上一闪而过的那句话,于是晃了晃他的手臂,“想聊什么?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