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物品。
他每次回来都会独自去那个小房间待一会儿。
他不准她进那个房间。
可她还是看到了一切,在听到他酒后失态忏悔着自己的逃避和懦弱之后。
那样的深情,曾经是她梦寐以求的,却全都属于另一个女人。
而她只是一个工具。
于是所有的爱意都转为恨意。
凭什么啊?
凭什么她要当一个工具?
连带着许厌,她都带着厌恶怨恨。
可笑自己居然还在心里下定决心要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
她甚至怀疑,丈夫会在救人的时候死去,也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想活了,他早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也许就那样死去,对他而言反倒是一种解脱。
可她呢?却被困在这个牢笼里不得脱身。
她每天都要面对许厌那张完美继承了自己父母美貌的脸。
许厌一天天的长大,他长得越来越好看,陈桂雯却越来越厌恶他。
因为她总能从他脸上看到丈夫的影子,丈夫就是用这样一张脸,让她一见钟情迷恋不可自拔跳入这个火坑的。
至少她从来没有虐待过他。
家里的经济状况一直不好,这些年,全都是靠着丈夫留下的积蓄跟他的抚恤金生活。
家里只供得起一个人上大学。
理所应当是成绩更好的那一个去上。
陈桂雯这样想着,渐渐心安理得起来。
等到许厌年高中毕业离开家,到那时,压在她肩上的石头跟一直扎在她心里的刺,也许就会跟着许厌一起消失了。
许厌回到房间,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
他把书包丢到椅子上,然后从抽屉里拿出烟盒,里面只有三根了,他取出来一根,然后拿上耳机,刚准备去阳台抽,却忽然想到可能会被姜糖看见,他又坐了回去,就坐在书桌前点燃了烟。
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靠上椅背,仰起脖子,缓缓把烟吐出来。
他漆黑的眸定定地盯着吐出的烟雾缭绕着往上升去,很快就消失在了空气中,好像就没有存在过那样。
书包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他没有理会。
他之前内心的欢快已经不复存在,只有一片冰冷晦暗的麻木。
窄小闷热的房间里很快就充斥着烟味。
在指尖的烟烧的只剩下半截。
房子的隔音并不好,他听到客厅传来有人敲门的声音,紧接着是陈桂雯去开门以及跟人交谈的声响。
听不清说的什么。
大概是许熠回来了。
许熠跟他明明是在同样的环境下长大,但是许熠却成长的阳光、开朗、积极,身上有很多优秀的品质,所以也吸引了很多人跟他成为朋友。
许厌常常,会克制不住地嫉妒、讨厌这个弟弟。
他没办法不嫉妒。
许熠几乎是无忧无虑的长大,即便他们一样失去了父亲,也未曾得到过父亲的爱,可“妈妈”竭尽全力将她能给的最好的东西都给了许熠。
许熠就像是那株享受到所有阳光照耀的向日葵,阳光开朗,积极向上。
而他却只能在阴暗中逐渐腐烂。
敲门声骤然响起。
这次是他的房门。
三下。
“叩叩叩”
停顿一秒。
又三下。
“叩叩叩”
不是许熠。
许熠的习惯是敲两下房门然后直接推门进来。
会这样敲他房门的人,只有一个。
许厌骤然起身,却忽然察觉到自己还在抽烟,他开始慌乱:“等一下!”
门外安静了。
许厌迅速按灭烟头丢进垃圾桶,发现房间里一股烟味,又跑去把阳台的门打开通风,然而房间里的烟味一时半会儿散不了。
门外的姜糖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许厌来开门。
陈桂雯语气温和:“你把东西放桌子上吧,他等会儿会出来拿的。”
姜糖只是抿嘴笑笑,依旧耐心地站在门口等着许厌给她开门。
许熠回了趟自己房间又出来了,见她还站在门口,热心地跑过来:“我哥还没给你开门?”说完又帮着敲了两下门:“哥,姜糖找你!”
吱嘎一声。
许厌从里面开了门,看见姜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大盘洗好的白色草莓,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喉咙莫名的,忽然微微一梗:“给我的?”
姜糖点点头。
她给他发了微信,他没有回复,她就先自己拿过来了。
她端着盘子,作势要进他的房间。
许厌却堵在门口,没让她进,喉结滚了滚,说:“房间里有烟味,别进来了。给我吧。”他伸手去拿她手里的盘子。
姜糖端着盘子躲开了,微微皱着眉头看了看他,然后还是要往里走。
许厌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她进来了。
姜糖进去果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她把草莓放到他书桌上,然后在他桌子上拿了纸笔,写:【我给你发了微信,你没有回我。】
许厌说:“我没看手机。”
姜糖:【你心情不好吗?】她写完,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心。
明明回来的时候,他的心情还很好的,她能够感觉的到。
许厌看着她,抿了抿唇:“没有。”
【骗人。】
姜糖在纸上写。
就像她能感觉到他心情好的时候一样,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也能感觉到。
许厌看着她,糟糕透顶的心情忽然好像好了一点。
【你的卷子呢?】
姜糖突然转移了话题。
许厌说:“哦,心情不好,不想写。”
姜糖看他,只能无奈地选择包容:【好吧,那等你心情好了再写。】
许厌的心情又好了一点点。
姜糖把盘子往他面前推推。
示意他。
你吃呀!
许厌拿起一颗白色的草莓,多看了两眼:“白色的,没吃过。”
姜糖弯下腰去在纸上写:【是妈妈买了寄过来的,很好吃。秦阿姨让我给陈阿姨拿一盒,我没拿。】
她写:【陈阿姨对你不好,我不想给她吃。】
许厌本来心情很好的,可是一回家心情就不好了。
姜糖猜,肯定又是因为陈阿姨。
后面那句话,她写的时候也带着一点替许厌抱不平的怨气。
反正她只给许熠拿了两颗,一颗都没有给陈阿姨。
许厌看到姜糖写下来的字,心脏一瞬间像是被什么击中,又酸又涨,连眼眶都开始酸涩,眼尾染上了一抹潮湿的红。
“傻兔子。”
他低声说。
什么?
姜糖疑惑地看着他,没听清。
许厌什么都没说,只是突然抬起手,在她脑袋上用力揉了揉,把她扎的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