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郑南楼微微挑眉,像是有些讶异:“谁说我一个人?”
他像是这会儿才想起什么,回头一看,嘴里不由“啧”了一声,又转过来对盛今笑了笑:
“不好意思,忘发信号了。”
笑意还未敛去,他身上便猛地腾起一阵红光,一只赤红色的雀鸟冲天而起,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啼鸣。
叫声混着回响一波一波散去,它却又转瞬在空中炸开,化为一团浓重的红雾逐渐弥散开来。
雾气背后,霎时便出现了不知多少道影子,将这里的虫人团团围住。
郑南楼站在缭绕的红色烟雾中,一张脸被衬得愈发鲜亮灼目,嘴角却压了下去,朝着盛今缓缓道:
“今日,应当是我来找你算账才对。”
那红雾也是蹊跷,悄无声息间便将盛今和其他虫人都分隔了开去,此地转眼就仿佛只剩下了郑南楼和他两人。
他倒是没慌,只稍稍后撤半步,整个下半身便如滴蜡般融化,变成了身后三条黑色的长影。
郑南楼见过那东西,当初在镜花城的高楼上,这宛若墨痕一般的玩意儿可是差点就要了他的命。
原来,竟是盛今的尾巴。
盛今到底是城主,比之寻常虫人来说,不仅尾巴多了两条,颜色还不一样。
不过收拾起来,大抵也没什么不同。
他刚一提剑,一条黑尾便迅速窜起,直朝他扫了过来。他却早先有了察觉,身形闪了下,便蓦地消失在了原地。
盛今一击落空,连忙向四周望去,却见红雾愈发浓重,几欲凝成实体,宛若是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顶红纱帐之中。
郑南楼没现身,声音却恍惚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般,寻不到来处:
“我仔细回想了下我们的上一次见面,你这尾巴也算是厉害,竟能自己追上对手的气息。所以,我便也做了点准备。”
红雾之中,各种气味混杂在一块儿,根本分不清他在哪里。
盛今找不着目标,一时便气急起来,三条尾巴在浓雾之中胡乱挥舞,却好像真有些效果,时不时便有哀叫声传来。
于是,他便不再管其他,尾巴越甩越快,不一会儿,空气就泛起了一阵血腥气。
忽地,他似是察觉到什么般猛地一回头,果见一黑影从雾中闪出,应是想要偷袭。
盛今便当即先他一步,黑尾迅速扫来,“噗嗤”一声便刺入了那人的身体,带起一片温热的血雾。
他心下一喜,尾巴收起,便从雾里拖出个血人,拎到面前一看,却陡然发现——
这哪里是郑南楼,竟是镜花城的掌事!
掌事气息未断,却已然说不出话来了,见了盛今,便“哇”地吐出一大口血来,张了张嘴,就彻底瘫软了下去。
盛今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将掌事的尸首甩开,便对这四下怒喝:
“你给我出来!”
声音砸进红雾,却只换来两声隐隐的轻笑。
笑声散去,便是“啪啪”两道轻响,那些浓得只能看见周身三四步的雾气突然如流水般迅速散去,露出了正站在不远处的郑南楼,和他脚下凌乱的,尸堆。
盛今四处仔细看了几眼才发现,哪有什么其他人,这里躺着的,全部都是镜花城的虫人,而且大都血肉模糊,一看便知被什么东西用力扫过,几乎大半个身子都烂了。
郑南楼身上却是一尘不染,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轻飘飘地道:
“盛城主还真是糊涂了,我哪里来的那么多帮手?怕不是自己杀得兴起,连手下都分不清了。”
盛今见状,彻底算是回过神来,晓得是中了他的计,不由急火攻心,三条尾巴便一齐朝郑南楼袭去。
郑南楼却不知为何,并不急着躲藏,反而像是没有看见一般立在原地,被尾巴猛地刺穿胸口,整个人晃了晃,就......消散了?
居然还是个幻影!
盛今心道不好,正欲后撤时,却被人猛然踢中了胸口,“咔嚓”一声,肋骨断裂,刺入内脏,直逼得他喷出一大口血来。
方才被他甩到一边的掌事,竟以掌撑地,翻身跳了起来,浑身血色散去,露出底下的真容,却是郑南楼本人。
“看来我新习的这招易容幻术,还真是好用。”
盛今还想要再搏,却被他迫至身前,一剑便斩断了他其中一条尾巴。
大量黄绿色的黏液喷涌而出,他终于倒在地上,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
郑南楼却还不放过他,剑光一闪,便又断了一尾,最后用剑狠狠往下一刺,便将他仅剩的一条尾巴死死地钉在了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他抬脚踩在盛今的胸口上,俯下身朝他露出了个安抚似的笑,唇瓣张开,却是温言细语:
“我不杀你。”
脚尖却碾着塌陷下去的骨头,又往下了几分。
“只要你给上面传个话,说我在镜花城等他们来——”
“杀我。”
第115章115凌霄境
盛今脸色煞白,躺在地上痛得几欲昏死过去,眼见着就进气多出气少了。
郑南楼见状,立即朝着他眉心再拍了一道手印进去,强迫他在这时候继续保持清醒。
他踩着盛今血肉模糊的胸口,却抬起头四下梭巡了一遍,像是在寻找什么。
镜花城原本如梦似幻般的瑰丽楼阁,因他上回的所作所为,早塌得差不多了,有些地方连废墟都还没清理干净,凌乱地垒在一处,覆着一层灰尘。方才又被那三条尾巴狠狠地扫了一通,如今瞧着,连后来重建的那点东西都看不见了。
郑南楼一连观察了好几遍,也没发觉出什么东西,便又低头看向盛今:
“上头指示你们这些人做事,都是靠什么法子的联络的?这里也个祭坛法阵什么的。”
盛今听了却不答话,只那双几乎要被血浸透的眼睛望着他,像是恨不得就这么扑上来咬死他。
只可惜,他再也不会有这个力气了。
郑南楼是不在乎这些手下败将是怎么看自己的,左右也不会让他吃什么亏。他便也不再管其他,只微微拧眉,目光从自己的脚下的那半截身子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了头顶的位置。
只这么一眼,他脑中忽地灵光一闪,忍不住喃喃道:
“莫不是......这里?”
他还记得在陆妄的记忆里,他最后杀死那个冒牌货苍夷时,便是刺的这儿。
郑南楼一面想着,一面就伸出手,顺着盛今的头骨一路摸到了他的百会穴,然后下意识地按了按。
他才稍一用力,盛今整个身子都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眼中那饱含的怨愤都克制不住地退去了不少,宛若是在害怕着什么。
郑南楼见了他的这副样子,便知自己猜的**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