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芒最锋利的尖刃,指向那团影子里的一点。
据说,那便是他最脆弱的核心。
没有任何阻碍的,甚至没有什么声音,悬霜便已经彻底没了进去,像是捅进了一团绵软的东西里。
中了!
郑南楼不由一喜,可那点悦然还没来得及从嘴角攀上眼尾,他就听到一声极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
“咔”。
原本流转的绿芒似是被惊扰,停驻了一瞬,便忽地,散了。
还未来得及彻底刺进去的悬霜,从被吞没的地方开始,平白就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郑南楼难得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却只来得及听到那一连串的脆响。
裂纹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飞快蔓延,然后又“砰”的一下,碎裂开来。
悬霜在郑南楼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从尖端开始,一点一点地化成了碎片。
等他终于想起来去看自己的手时,最后一块恰好便从他的指缝间掉落,然后,迅速消失。
而他再次抬头,眼前的虚影却是纹丝未动。
云团之中,宛若变幻出了一张模糊的脸,五官都看不分明,只有唇角依稀可知,是朝上走的。
天道的声音几乎是贴着耳边响起:
“郑南楼,你以为你是第一个走到这一步的吗?”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股极为强悍的力量直朝郑南楼的胸口拍来,直接将他整个人都拍飞了出去。
妄玉想要接住他,却被冲撞得和他一道掼在地上,侧头就吐出一大口的鲜血来。
郑南楼却还是有些愣愣地看着天空,他听到天道说:
“你甚至,都不是离杀死我,最近的那个。”
第118章118杀道证夫
痛。
五脏六腑都似是被搅在一起,痛得人眼前发黑。
腥甜的血气从喉咙里不断冒出,浸透牙关,又从紧抿着的唇缝里向外溢着,拉成一条细长灼目的红线。
方才强行释放出的力量在这一刻开始反噬,像是终于伺机寻找到了最脆弱最适合的躯壳,不断地钻进皮肤、骨缝,肆意攫取最后一点“养分”,却恍如刀割般一下,又一下。
颤抖着的视野里,仍是妄玉站到了他的身前。
即使知道功亏一篑,万劫不复,他依旧提起了剑,苍白的身影执拗却单薄。
天道似是又笑了下,声音轻蔑:
“要真的死在我手里,才能认清楚事实吗?我的......好弟弟。”
他在那最后一瞬所展露的可怖力量已经足以让他不把这里的任何都放在眼里,所以他语气里的笑意越发得浓了起来。
“一千多年前没有杀你,你东躲西藏这么久,便只能做到这种地步吗?果然是——”
“野种。”
一如既往是高高在上的审判。
但妄玉却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转眼间,周身就腾起了一圈清冷的光华。
发散的光晕之中,隐隐似有一朵昙花在他身后缓缓绽放。
“想燃烧本源?”天道却不惊讶,只淡然道,“怎么还是如此冥顽不灵?”
说着,便是又一道威压无情地压下,只听得“轰”的一声,妄玉脚下的地面都直接被压塌了数尺,但他却只是身形晃了晃,脊背依旧挺直。
愈来愈高涨的光芒和天道威压不断相抗,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摩擦声。
但妄玉如今到底是**凡胎,方才又耗干了灵力,此刻又怎能是天道的对手?
他虽然没有什么动作,但浑身的骨骼都在这压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掩藏在衣料下的皮肤也似是崩裂,鲜血顺着手臂蜿蜒而下。网?址?发?B?u?页??????ū?????n?②????????????o??
最后,一颗一颗地落在地上,再渗进泥土之中。
郑南楼在痛苦和昏沉中竭力抬头,却只见,白衣浴血,昙花将凋。
但恰恰是这一瞬,竟真让妄玉抵住了所有,在头顶撑开一片小小的“净土”。
他微微偏过头,却只是对着郑南楼做了一个口型。
郑南楼听不见声音,却认得那个字,咬紧了牙对他道:“我不走!”
“便是要死,也得死在一处!”
他不肯退让,天道却已在一旁开了口:“你们真以为能走得了?”
话音刚落,便有一道灰色的阴影从天空中疾飞而来,毫无阻碍地穿过威压和光晕,直刺向妄玉心口。
妄玉想要躲开,却因为被那威压所制,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阴影没入了自己的身体。
旋即,他就猛地弯腰,发出了一声难耐的痛呼。
周身光华随之一散,昙花彻底凋零,他被狠狠压在了地上。
大片鲜血随之炸开,像是他不断逸散的神识。
“应该有人同你们讲过,情蛊从何而来,那可知,母蛊又是如何炼出的呢?”
天道这话转折极快,郑南楼差点就没有反应过来。
“这般奇异的东西,怎么可能就凭一个凡人就能做到,随便想想也知道,会是谁的手笔。”
“就算挖出来了,又有什么用呢?我想要留在他身体里的东西,自然早就留下了。”
天道说着,原本倒在地上的妄玉竟缓缓地站了起来,只是动作十分僵硬,像是......被人操控一般。
郑南楼拼命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才挣扎着喊出一句: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天道却还是无波无澜地道:“既要讨别人的债,自己的债又怎能不偿?”
灰色的阴影顺着妄玉的经脉游走,又汇聚于他掌中,最终凝成了一柄剑。
剑尖抬起,却是指向了郑南楼。
“用天道碎片杀了真种,也算是一出好戏了。”
郑南楼强撑着仔细去瞧妄玉的脸,却见他眼神空洞,像是已经被彻底剥离了意识。
他便只能继续冲天道喊道:“既要杀我,为什么不亲自动手!”
天道竟是难得地叹了一口气:“郑南楼,你以为我留你到现在,是因为杀不了你吗?”
“方才你也看见了,你拼尽全力刺出的那一剑于我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要是真想杀你,你早死了千百回了。”
“那是为何......”郑南楼脱口而出。
“我不过是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罢了。”天道答道。
“我说了,你不是第一个,甚至,都不是距离杀死我,最近的那个。”
“这天下生灵众多,每隔些时日,总会生出那么一个两个的,觉得自己是天命所归,发现了了不得的真相,然后,便想要......怎么说?替天行道?”
“而这些,我从最开始当这个天道之前,就已经知晓了。”
“你们这些人大概是不懂,亲眼看着他们拼命的往上爬,然后耗尽一切站在我面前,自以为杀得了我,却最终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