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提前收工(第1/2页)
“陈清河是真厉害,有文化就是不一样。”
“人家这队长当的,才几天啊,就把咱们队的老把式都比下去了。”
“跟着这样的队长干,有奔头!”
这些话,有些飘进了陈清河的耳朵,有些则飘进了跟在他身后的社员们耳朵里。
大田队的队员们一个个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光彩。
走到村东头的高粱地边,陈清河停下脚步。
身后,四十多号人齐刷刷站定,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同志们,剩下的这点活,咱们今天能不能拿下来?”
他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笑着问了一句。
“能!”
四十多号人异口同声,声音震得高粱叶子都在颤。
“好!”
陈清河也不废话,大手一挥,动作干脆利落。
“按昨天的方法,注意配合,开工!”
话音落下,四十多号人就像听到了冲锋号的士兵,瞬间散开,扑向了金红色的高粱地。
镰刀割过高粱秆的声音,沙沙作响,连成了一片。
经过昨天一下午的磨合,大伙儿手上的动作明显更顺了。
不再是以前那种不管不顾的一顿乱砍。
脚下一蹬,膝盖微屈,镰刀贴着根部一抹。
这套标准动作,就像是刻在了大伙儿的肌肉记忆里。
甚至都不用过脑子,身体自己就会找那个最省劲的角度。
陈清河今天没怎么说话,也没再满地转悠着指点谁。
该教的,昨天都教明白了。
剩下的就是埋头干。
他拿着那把磨得锃亮的镰刀,排在队伍的最前头。
只见他身形微躬,手起刀落,动作快得甚至带出了一点残影。
身后的高粱秆子,成排成排地倒下,整齐得像是拿尺子量过。
他身后的社员们,哪怕是用上了新法子,也得咬着牙才能勉强跟上他的速度。
这也难怪。
陈清河现在的身体状态,那是被一证永证给锁住了的。
体力永远充沛,肌肉永远在最佳状态,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累。
别人干活,那是消耗体力。
他干活,纯粹就是个机械运动。
一个人顶两个人用,那都是谦虚的说法。
在他的带动下,整个大田队的推进速度,快得惊人。
金色的阳光洒在高粱地里,照在一张张淌着汗水的脸上,也照在一排排整齐倒下的高粱杆上。
时间在专注的劳动中过得飞快。
日头渐渐升高,晒得人背上发烫。但没人喊累,也没人抱怨。空气中只有镰刀割断秸秆的脆响,高粱叶子摩擦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响起的、简短有力的吆喝声。
“这边再来个人!”
“捆结实点!”
临近中午,送饭的大妈大婶们背着装满饭菜的背篓出现在了地头。
他们提着筐,挨个给地里的社员分发午饭。
吃饭的时候,众人三三两两地聚在田埂边、树荫下。
陈清河也拿着自己的那份,找了个地方坐下。他一边吃着,一边抬眼看向已经收割完的地块。
“铁牛,你估摸一下,咱们这一上午干了多少?”他咽下口里的窝窝头,问旁边的赵铁牛。
赵铁牛正埋头猛吃,闻言抬起头,眯着眼睛往地里瞅了瞅,又掰着手指头粗略算了算。
“我估摸着……少说也得有六七亩吧!”他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但更多的是兴奋,“清河,照这个速度,咱们今天说不定能提前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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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声音不小,周围正吃饭的社员们都听见了。
“六七亩?”
“真的假的?”
“我觉着也差不多,你看那边,都快割到地头了!”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饭也顾不上吃了,都伸着脖子往地里看。
陈清河心里其实也有数。
他站起身,走到地头,目测了一下已经收割的区域和剩余未割的面积。
剩余的高粱地,大概只剩下窄窄的一条,在远处的地头蜿蜒。
“应该差不多,”他走回来,脸上露出笑容,“按现在的速度,下午加把劲,太阳落山前肯定能完。说不定……还能提前收工。”
“提前收工”这四个字,像是一针强心剂,瞬间注入了每个社员的心里。
原本就高昂的士气,一下子又往上蹿了一大截。
“太好了!”
“加把劲,下午给它干完!”
“早点干完早点回家歇着!”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振奋的笑容,吃饭的速度都快了几分,恨不得马上放下碗筷,继续干活。
短暂的午休时间,因为这个消息而变得充满期待。
社员们只是稍微在树荫下歇了歇脚,缓解了一下上午的疲劳,甚至等不到平时规定的休息时间结束,就有人率先站了起来。
“队长,咱们接着干吧!”
“对,早点干完早点休息!”
陈清河看着大家迫不及待的样子,心里也涌起一股豪情。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行!那就接着干!一鼓作气,拿下它!”
“好!”
众人齐声应和,抄起镰刀,再次扑向了剩余的高粱地。
下午的劳动,比上午更加迅猛。
目标明确,希望在前,每个人都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
镰刀挥舞得像风一样,倒下的高粱杆迅速连成片。
陈清河依旧冲在最前面,他的存在就像定海神针,也像最强的开路先锋,所过之处,高粱纷纷倒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那片原本看着还挺密实的高粱地,肉眼可见地在变小、变窄。
终于。
当太阳刚刚有些偏西,影子稍微拉长了一点的时候。
陈清河直起腰,手里的镰刀停在了半空中。
前面,没有高粱了。
只剩下光秃秃的地垄,和满地的秸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群满头大汗、脸上却带着狂喜的社员们。
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
时针正好指在三点的位置。
“同志们。”
陈清河的声音不大,但这会儿地里安静,大伙儿都听得清清楚楚。
“完工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
“哦吼——!!!”
一阵欢呼声猛地爆发出来,把树上的知了都吓得停了叫唤。
刘强直接把头上的草帽摘下来,用力地抛向了天空。
“完喽!收完喽!”
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更是激动地互相捶着肩膀。
就连那些上了岁数的老社员,脸上也都笑开了花,露出一口烟熏的大黄牙。
这不仅仅是提前下工的喜悦。
更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成就感。
原来种地还能这么干?
原来咱们大田队,也能这么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