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蒸汽工业的新世界 第四千二百六十九章 人性与工具

阿杰莉娜也注意到了姐姐们的微妙表情，她在心中想着自己惹出的麻烦让姐姐们的生活受到了影响。而夏德虽然没有阿杰莉娜的【混沌心音】去感受别人的心情，但他注意到了小公主的颓唐：

“阿杰莉娜，你也不能因为遇到了危险，接下来就真的困在宅子里什么都不做。”

红发小公主于是在姐姐的怀抱中坐直了身体：

“我能够做些什么？”

“薇歌最近会忙着【圣子联盟】的事情，灰手套特工那边还需要你紧盯着。大嘴雀和失窃的印钞母版虽然看起来都只是和普通人有关，但这两件事可能牵扯到的后续情况，可是比【圣子联盟】还要重要。”

夏德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对阿杰莉娜说道：

“印钞母版有可能会牵扯到【真理会】，这只是我目前的一种猜测。至于特工大嘴雀的情报，则关联到我真正的身份和起源，我想知道我在1853年盛夏的银月闪耀之日睁开双眼看到斯派洛侦探前，到底还经历过什么。”

阿杰莉娜飞快地点头：

“没问题，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薇歌也看出了夏德这是在给阿杰莉娜找事情做，于是她也说道：

“玛格丽特到来以后，我手中需要处理的杂事会变得更多。如今外城区以外堆积着的难民数量越来越多，荒凉地带中有更多废弃的建筑被他们占据，灰岩关要塞的医院虽然还在建设，但已经有数量不少的伤员被转运过来了。

我虽然不是这座城市的管理者，但这些事情我都要盯着，只是夏德这边的事情更重要。所以阿杰莉娜，那些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我可以放手给你去处理吗？”

阿杰莉娜重重地点头：

“可以的，老师。”

蕾茜雅于是对阿杰莉娜说道：

“既然你的任务这么多，我也就不再交代其他事情了。阿杰莉娜，危险既是机会也是挑战，我和多萝茜在托贝斯克都很担心你，但我们也很高兴看到你能飞快地成长。”

她轻声对自己的妹妹说道：

“放手去做吧，阿杰莉娜，我永远站在你的身后。”

虽然针对【圣子联盟】的行动方案还没有确定下来，但薇歌还是在这个下午着手为此进行了准备。

蕾茜雅在托贝斯克还有要事处理，多萝茜原本想要留下来陪着阿杰莉娜，但阿杰莉娜却让姐姐们不用担心自己，夏德既然还在这里，她就不会感觉孤独。

书房的谈话结束后，罗琳小姐吩咐了女仆们去给主人们准备错过的午餐。夏德去送别蕾茜雅和多萝茜时，也向她们解释了为什么近期两人最好不要靠近。

和夏德想的不一样，蕾茜雅和多萝茜并未因此失望：

“从很早之前我们就说过，我们什么都听你的。还记得我们有一次尝试了愚蠢的行动，结果差一点让灵魂相互湮灭吗？自从那一次以后，我们就再也不会任性了。”

她们分别拥抱夏德与他告别，蕾茜雅最后还不忘提醒道：

“你今晚回家之前，记得单独和阿杰莉娜说说话，她虽然看上去很坚强，但依然只是个十八岁的姑娘。”

“我明白，你放心吧。”

蕾茜雅和多萝茜这才挥手向夏德道别，两人直接破开空间离开了这里，姑娘们也在一点一滴的进步，夏德从来不是一个人独行。

此时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吃午饭之前，夏德让薇歌的追随者将自己的信件送到灰岩关要塞中亨德尔女士居住的旅店。他本以为要等到傍晚或者明天才会得到回复，没想到下午四点的时候，亨德尔女士便和乔伊·巴顿一起来到了芬香之邸。

贤者级遗物【灵魂宝石】并不是很出名的遗物，不过被诅咒者们显然相当了解它。薇歌去忙活别的事情去了，夏德在书房和他们见面时身边只有阿杰莉娜。

阿杰莉娜有些忐忑的将那枚保护了自己的蓝色宝石交了出去，坐在沙发上的亨德尔女士稍微检查了一下便了解了情况：

“少女绝望的灵魂化作了宝石，诅咒传递给了下一任的持有者，而后者也终将面对在绝望中化作宝石的命运。这件遗物并没有彻底损毁，它只是被那个所谓的‘憎恶’吃掉了一部分。”

“灵魂受创吗？”

夏德问道，亨德尔女士摇头，站在她身后全身散发着黑雾的乔伊·巴顿回答道：

“这遗物并非完整的灵魂，也没有办法还原成完整的灵魂了。它的受创是更深层次的创伤，这与遗物本身的特性有关，也与‘憎恶’的力量有关，我们虽然没能亲眼看到它，但也能从这颗宝石上残留的伤痕上感受出名为‘憎恶’的怪物，恐怕有着敌视一切正常秩序的力量。”

乔伊·巴顿是灵魂形态，其发出声音的本质是灵魂力量震动空气，却依然模拟出了沙哑的嗓音。

阿杰莉娜并不怕他，小公主于是又问道：

“可以修复这枚宝石吗？”

亨德尔女士点头：

“可以，使用人性就可以。普通的灵魂若获得更多的人性，只会让自身情感变得更复杂，让心灵变得更敏感。但对于这种灵魂本质相当极端的存在，人性可以很好地修复较深层次的虚无和创伤。”

夏德于是想到了上周对抗“雨男”时，乔伊·巴顿就曾从那只青蛙怪物体内掏出了“人性”，而【忘却之沼】中的索恩女士也提到“人性”可以帮助大家抵抗沼泽中由不同情感记忆化作的雾气。

“人性是很珍贵的东西吗？或者说，这东西要怎么获得？”

夏德于是好奇地问道，亨德尔女士便张开了自己的右手，一道微微颤动着的像是灵魂一样的黑色长条状影子便浮现了出来。

那东西也不过巴掌长度，夏德无法从中感受到任何力量，但他却又莫名感觉这东西很纯粹，但又很复杂，就如同智慧生命本身一样。

“这就是人性。”

亨德尔女士向夏德和阿杰莉娜解释道：

“人性是灵魂的一部分，但又并非灵魂的全部。情感与记忆共同编织出了人性，它不含有任何力量，也无法给任何人提供力量，它仅仅只是灵魂自发产生的一种东西。

有关人性的研究非常稀少，一方面是因为它极其难以获取，一方面也是因为人性对于正常的生命几乎毫无价值，任何生命都拥有人性，并时刻产生人性，无分善恶，没有例外。

对于我和乔伊来说，人性并不难以获取，我和乔伊会从部分不愿离去的恶灵身上获得人性，以保证我们自己的灵魂不会彻底因诅咒变得冰冷，防止我们变成纯粹的由死亡化作的工具。”

夏德点头表示明白，死亡的诅咒在他们身上其实表现的非常严重，两年来的行走与赎罪其实并没有减轻太多的惩罚，他们要走的路还有很远：

“那么修复这颗宝石.”

“我们留存了一些人性，足够修复它了。”

阿杰莉娜立刻表示感谢，夏德则因为【忘却之沼】中可能也需要这个，于是他又问道：

“那么人性能够被容器封存吗？我想要一些人性，接下来可能会用到。”

他不知道要抵抗蕴含着情感的记忆需要多少人性，所以并未过多地索取。

乔伊·巴顿点点头：

“任何灵魂都能短暂地携带人性，但如果是长时间，灵魂会自发地将外来的人性同化为自身的一部分。您何时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们。”

“那么我周日早晨去找你们吧。”

夏德说道，随后看着亨德尔女士小心地将那道黑色的人性填补到了【灵魂宝石】的裂缝处。宝石在这个过程中微微散发着蓝光，裂缝在缓慢地收窄，而在这个过程中，看着那块灵魂宝石的人们都从宝石的光影里看到了一段故事。

那是这个绝望灵魂的故事。

故事并不精彩，灵魂来自于第五纪元，姐姐与妹妹相爱相杀，最后时刻才明白彼此之间的感情。妹妹献祭了自己想要保全姐姐，而姐姐则在绝望中也变作了灵魂宝石。

这不是很特别的故事，使用遗物就要承受代价，这是超凡者们都知晓的常识。而在人性成功修补了宝石上的裂缝后，宝石中演绎的故事也来到了结尾。

阿杰莉娜还是很善良的：

“有办法让这个灵魂继续走下去吗？我可以不要这件遗物了。”

很专业的亨德尔女士摇头：

“从本质上来说，这宝石已经不是灵魂了，自然也没有继续走下去的资格。不要有同情心，那灵魂已经在绝望中‘死’去了，现在的【灵魂宝石】只是死去灵魂留下的躯壳。”

“那么它为什么会帮助我呢？”

乔伊·巴顿发出的声音依然沙哑：

“大概是因为情感的共鸣，你想要保护那些孩子们，这与这个绝望灵魂化作宝石前最后的想法是一致的。【灵魂宝石】存在一些很特殊的隐藏特性，情感的共鸣可以让宝石给予持有者更多的力量。

但频繁与这件遗物共鸣情感，也会让你更快地滑向绝望的深渊。不要依赖这颗宝石的力量，它的本质是一代代传递下去的绝望与悲剧，将它当作偶尔可以用一用的工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