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蒸汽工业的新世界 第四千四百七十四章 凋零万物之力

站在血海上的恶魔，居然在冲着夏德和希维笑：

“其实从最初之子们疯狂到了这种程度，你们应该就能猜测到，除了起源之海本身出了大问题以外，海底还有某种力量在污染这片世界。

封印早就出现问题了，泄漏出的力量经过了这么多年，已经让这片世界变成了这副模样。而在如今，那处封印终归还是将要被打开了。是的，起源之海与物质世界最后接触的那一刻，被选者仪式启动的那一刻，封印便再也无法关押那份力量了。”

它旋即又问道：

“唤神者，说起来，你真的知道这片血海之下封印着的是什么吗？

那是所有邪灵的起源，那是原初的灾难与恶意。你想要那场梦去供养你种下的树，就尽管拿去。你想要铲除崇拜我的凡人，也尽管去做。

血雨即将来到，那片海已经被梦境吸引到了足够近的位置。你们没机会阻止我了，谁也没机会阻止我了。”

它的话说到这里，才显现出了非人的癫狂感。夏德唤出月光大剑，希维的背后也同时出现了魔女的黄金阶梯与环术士的命环。

“瓦莱修斯，今夜我如果在这里封印甚至消灭了你，你又要怎么等待起源之海与现实的碰撞？”

海面上站着的女人则托举起了一团黑色的光：

“今夜你既然没能阻止我从破损的封印处取出这份力量，那么你们将有幸时隔这么多年，成为第一批真正见识到，那曾经差一点将整个物质世界都拖入黑暗与深渊的力量，瞧吧，这就是我获得扬升后的力量，这是——

凋零万物之力！”

那团黑光自它掌心升向天空的瞬间，整片起源之海的一切都停滞了。

海浪不再翻涌，空中被劈出的月光与被放射出的七彩光线全部凝固，头顶上方浸染万物的红色天光褪去了流动的质感，像是变作了一层僵硬的血色油画涂层，就连希维身后的黄金阶梯和命环都凝固成了冰冷的雕塑，光的温热属性被彻底剥离，只剩下死寂的冷光。

但这不是时间静止，而是万物在凋零。不仅是生命本身的凋零，就算死物与概念都在走向凋零，却始终触碰不到“毁灭”，只能卡在非生非死的那一瞬间。

凋零本就是瓦莱修斯的力量，而这一次，“凋零”本身因为那份扭曲的恶意与怪诞的黑暗而升华了。

一切受到影响的事物与概念都在向着凋零滑落，十三阶的希维僵硬在了沙滩上。凋零并非死亡，而是生命走到最后时的状态，因此希维没有死亡，她只是丧失了意识，体内的生机也只剩下了最后那一缕。

“你瞧，十三阶大魔女也无法抵抗我自封印中取出的力量。”

而在这幅像是要褪色成为黑白色彩的素描画中，海面上的女人向着岸边走来，但依然有不同于黑白色的第三种光芒于此刻浮现——

“月光射线·第三形态！”

“混沌回音！”

神圣的月光依然在庇佑着与月同行的外乡人，而夏德肩膀上的人偶小姐，则是靠着灵魂深处的《翠玉录》的力量抵挡住了那经过恶意升华后的凋零万物之力。

融合遗物虽然有危险，但当然也会带来力量，不可知级遗物更是如此。

琉璃色的月火被魔女的混沌秘术增强，光炮在这片黑白色的凋零世界中劈开了一道红色的裂隙。夏德和薇歌都知道他们没有太多机会，此刻就是全力一击。

但面对着攻击，瓦莱修斯却只是伸出右手轻轻向前一点。以赤红色为主的混沌色光炮便化作了黑白色，重新融入到了这片凋零的世界之中，甚至都没有逸散出任何的灵光。

“你们，是否听说过原初恶魔的故事呢？”

它询问着，一边继续向着夏德和希维的方向行走，一边用手指不断轻点空气，让一束束灰色的光线射向夏德。

夏德和薇歌都看得出来它有些漫不经心，但即使是这样，面对着对方的攻击，夏德依然需要使用“希顿法印”进行防护。

凋零的射线与海滩上的太阳光芒相撞，护盾并未破碎，但游弋在护盾表面的金光却逐渐黯淡，那恶魔升华后的力量居然直接压制住了太阳之力。

瓦莱修斯当然没有得到正在奋力防御的夏德的回答，它也不认为夏德会知晓这些秘密，毕竟知晓便意味着释放，这是这个世界最黑暗诡异的秘密之一：

“我来为你们讲述这个故事吧——

那是非常久远的过去，久远到太阳比如今更加明亮，久远到三轮月亮还没有同时出现在天空。一个怪异的存在，于谎言、欺骗、背叛、仇恨、死亡中诞生，意味着灾难、厄运、深渊与这个世界一切负面的概念，它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大地之上。”

恶魔像是逗弄老鼠的猫一样继续攻击着那道黄金色的护盾，也继续向着那里靠近：

“愚笨的人们不知道它是什么，于是将它称为了恶魔，并将自己遭受的所有苦难归因于它。因为人们的这些负面想法，它便真的拥有了近似于恶魔的力量。

从此，邪灵行走于物质世界，从此，物质世界多出了名为‘邪灵恶魔’的存在。”

它已经距离被护盾保护的夏德与希维足够近了，那只手并不畏惧已经变得越发黯淡的太阳的光芒，恶魔的手触碰到了护盾，于是法印完全解体。

而在碎裂的灰色“玻璃”后方，湛蓝色的光晕猛然爆发：

“奇术·阿尼玛法印。”

“啧~猎人的力量。”

哪怕是在如今的状态下，双眼呈现幽邃黑色的邪魔依然被法印的力量逼退了一步，但也仅仅只是一步。

这片区域已经算是恶魔领域了，此处一切注定走向凋零。后退一步后，阿尼玛法印的蓝光也融入到了黑白色的世界之中，女人模样的邪灵笑着驱散了蓝光，随后挥出一拳与“生命火形态”下的夏德的右拳撞击在了一起。

凋零与生命相互接触，这一次夏德身上的火光却并未受到影响。

恶魔并不惊疑，对于“唤神者”的诸多故事它全都了解过，从一开始它便将“唤神者”当作命运为了阻拦它获得“原初”的力量而设下的阻碍。

赤红琉璃般的火焰人形见一击没有奏效，又双臂交叉，随后以“月光斩击”的形式化作了交叉的火焰大十字向前劈去。

娇小薇歌没有跟随夏德，而是来到了希维的面前施法试图唤醒她的生机。

而面对生命火形态的月光斩击，恶魔学着夏德刚才的姿势同样双臂交叉，随后它的形体化作了象征着自己真名的带着无穷恶意的灰色恶魔符号，冲向了那道燃烧的十字。

就连声音都因凋零而无法出现，撞击在一起的赤红琉璃十字与恶魔符号让灰白色的世界都出现了时空的扭动。无声无息的碰撞后两个符号在沙滩上交错分开，恢复人形的夏德捂着胸口向后看去的时候，却发现那邪魔没有继续向自己进攻。

它显然没有所谓决斗精神，毫不停歇地扑向了僵硬在沙滩上的希维。而唯一能够保护希维的，却只有焦急的人偶薇歌。

“拉格莱的跳跃！”

凝固的灰白色世界中，就连空间跳跃都像是用肉身在地底岩层中挤出一条通道。

夏德没有如同自己预计的一样出现在恶魔与希维之间，而是出现在了恶魔的身后。他的手与大罪锁链一同射出想要抓住那邪魔，但恶魔的手却已经来到了希维的面前。

但谁都没有料到，小小的身影勇敢的挡在了希维的面前，人偶薇歌张开双臂出现在了恶魔的手指前方。

而当邪魔的力量穿透了那只小小的人偶——

嗡~

翠玉的辉光于灰白色的世界中爆发，被穿透的人偶消失不见了，两块翠玉石板取代了娇小薇歌原本的位置。

恶魔的手指与《翠玉录》碰撞，仿佛有沉闷的钟声于这片寂静无声的世界中炸响，翠玉色彩的波纹随着声音扩散与“起源之海”共鸣，旋即那道音波炸碎了灰白色的恶魔领域。

“什么？”

《翠玉录》虽然是残篇，但也只是残缺了内容，记载了那些句子的翠玉石板却是货真价实的不可知级遗物本体，或者说，是神器的本体。

那邪魔没想到魔女人偶还有唤出这种神器力量的本领，它被那道扩散的翠玉光芒击退，在被【大罪锁链】缠身之前就凭空消失，出现在了海滩不远处。

而随着恶魔领域破碎，两块石板也在那声嗡鸣后隐匿入了虚空，让恢复如初的娇小薇歌重新出现。

人偶的两枚魔眼前限制魔眼力量的眼镜已经消失不见了，刚才凋零力量贯穿身体，这幅人偶躯体中的生机近乎完全消失的时候，薇歌感觉自己终于明白了《翠玉录》记载的【创造】到底是什么。

她终于有了唤醒灵魂深处不受控的【翠玉录】的资格，而那双魔眼也已经被她完全掌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