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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甲天下 第四十二章 寡妇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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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金刚奴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2-01 19:13:30 来源:源1

第四十二章寡妇门前(第1/2页)

六人刚从“玉环苑”门中鱼贯而出,阳光洒落在南城街头,照得青石路面泛出淡淡亮意。李肃翻身上马,手握缰绳,正欲策骑离去,只听得身后一阵急促脚步声响起。

那小厮竟又追了出来,在街前几步之处停下,朝李肃恭恭敬敬一揖,朗声道:“公子留步,我家夫人请您移步后宅一叙,说有一言相问,还请公子赏个方便。”

李肃眉梢轻挑,目光一扫身后众人。众人即刻收缰止步,石三袖上还沾着未擦净的油渍,阿勒台嘴角也泛着一层亮油,田悍则刚打完一个饱嗝,还带着点意犹未尽的神情。

李肃开口道:“裴洵,你随我一同过去。高慎,你们几个就在门口等候。”说罢下马,与裴洵一道跟随小厮,从酒肆侧旁那条石径绕入,不再经由前堂,径直往后宅内院而去。

李肃与裴洵随小厮穿过一条幽静的石径,绕过正楼与后厨之间的一处月门,步入酒肆后宅的内院。石砖铺地间不见尘埃,显是每日有人细心打理。内院西南角处,一座小巧茶亭临水而建,亭中竹椅石几,布设素雅,茶烟缭绕,早已备下香茗。

亭中那位中年妇人见李肃与裴洵踏入,便缓缓起身,先拢袖后退半步,朝李肃躬身一礼,并非普通女子常行的碎步轻俯,而是正经世家礼数中的“半拜”:右膝微屈,左手贴胸,右手下引,头颔微低,姿势稳重而不谄媚,透出一份久未施展却刻骨铭心的家教。礼毕,徐徐起身。

她的声音随后轻轻响起,低而不失清晰:“适才奴在传菜处偶见公子,忽忆数月前南城长街之夜,曾遥望公子一现。那晚公子威仪凛然,奴至今难忘。后来方知,原是凤州人称‘玉面公子’。自那一别,未曾再睹尊颜。今日公子光临寒舍,奴心中顿生一念,冒昧相请,还望见谅。”

蓝围裙原来是你。

她微一垂首,语气中带着一种迟疑与压抑,又像是在斟酌如何把话说得既不过界,也不显卑微:“冒昧相邀,还请恕罪。此番请来,确有一事相求,若得公子援手,奴与小女感铭于心,生死不忘。”

待李肃与裴洵落座,她亲手斟茶,并温声道:

“奴家姓王,闺名凝采,乃洛阳王氏之后。先祖王翃公,曾官太常,家中世代以诗书传家。奴自幼在洛水之畔长成,习礼读书,承父母训诲,婚配谢氏一门。”

她语气微顿,复抬眼看向李肃:“先夫谢子琛,乃南朝谢玄之后,家传衣冠,避乱南渡,后因父辈仕途调动,举家北迁,遂定居洛阳。彼时虽世道不靖,然尚有故交旧识可倚,生活清雅宁稳。”

“妾与君结缡之后,育有一女,自幼用心教养,教她读书写字,研墨持笔,亦请人教授剑艺,望她虽为女子,亦能不失气节。”

哦哦,谢听澜是你女儿,怪不得色艺双绝,不是,才艺双绝。

说到此处,她缓缓一叹,面上隐有黯然之色:“谁知两年前,夫君偶染微疾,误信道门方士所言‘炼丹养性、长生延寿’之说,倾信不疑,将家中田产屋契尽数抵押与人,换取炼丹药材。终日闭户炼丹,耗尽心血,徒留丹炉冷火,终是一场虚妄。事败之时,亲友皆远,债主逼门。夫君羞愧成疾,竟一夕猝逝。”

“妾孤身无援,不得不卖尽宅舍,还清所欠,带女远避风波,迁至凤州。原盼能清心度日,未再与人提及旧事,孰料今日竟有幸再睹公子风仪……”

她略抿茶汤,神情缓和几分,继续娓娓道来:“三月有余之前,妾用手中残余的首饰与细软,盘下这处废弃宅院,亲自修整,将其改作酒肆。妾自幼酷爱烹饪,王氏与谢氏两家虽皆书香门第,却也留有几道家传食谱,调和汤羹、制馔佐酒皆有些许心得。”

她语气中透出些微自豪,又轻轻摇头:“此地虽不比洛阳繁华,缺乏上品珍馐,但妾每日亲自入市采买,择料细作,用心整治菜肴。凭借些许巧手与心思,也能引来食客驻足。”

她神色转柔,眼底透出一丝慈爱与不舍:“小女谢听澜年方十七,自幼习剑,筋骨灵敏,颇得几分形神。她在前堂做司馔女,张罗招呼;间或也会献上一段剑舞,以娱宾助兴。虽非高门雅事,然若能借此博得客人常来,便足以使这寒舍小店容得我母女一隅安身,不再颠沛漂泊。”

她微微抬眸望向李肃,眼神中浮起一丝期许与忧惧交织的光芒:“今日冒昧请公子来此,实因有一事悬心,若能得公子援手,谢家母女必铭感五内。”

王凝采说到此处,神色愈发凝重,轻轻抚着茶盏,低声续道:“大约一月之前,广德药行的吴掌柜带着一人来此饮酒用餐。起初只当是寻常食客,后来才知那人乃凤州城兵备司的杨威杨老爷。那日酒酣之际,不知怎的,他竟看上了小女谢听澜。席间唤小女入内献剑舞,舞罢便借口要她随去兵备司衙门,幸而小女心思机敏,婉言拒绝。”

她眼中闪过一抹惊惧与羞愤,声音微微颤抖:“自那之后,杨老爷便时常与吴掌柜同来,每次都要小女舞剑助兴。若稍有不从,便言辞冷厉,言官威之势,暗示我母女孤立无援。近日更直言要纳小女为妾,不论外貌才艺,只看年纪便已相差悬殊;何况奴虽家道中落,却出身王谢世家,自不愿将唯一血脉嫁人做妾,失了列祖列宗的体面与女儿此生的尊严。”外貌才艺?他也得有呀?

说到此处,她双手紧握衣角,目光中透出一丝无奈与希冀:“闻听公子嫉恶如仇,一身正气,年纪轻轻便有胆识行事,凤州城中皆有公子为人之名。妾斗胆相请,还望公子能助妾母女一臂之力,不论是设法相劝杨老爷绝此念头,抑或寻良策化解此局,皆是大恩,妾当铭心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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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王夫人缓缓起身,退后半步,躬身到底,深深一礼。与先前迎客时那从容有度不同,此刻她身形微颤,动作中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卑微与孤注一掷的恳求。手指紧攥衣摆,指节泛白,显然将所有希望寄托于李肃。

裴洵自幼亦出自世家,听到此事,只觉心中翻涌。此刻他目光凌厉,眉峰紧蹙,薄唇紧抿,脸上已满是抑制不住的愤慨。

杨威是官,他不是一向胆小怕事吗?这次倒为了女色欺压寡母孤女。该怎么给人解围呢?一刀剁了虽然轻松,但是好色也不至于死呀,李肃还是要讲道理的。

李肃捧着茶盏,凝视茶面良久,思绪翻涌,却始终未能想出万全之策。只得放下茶杯,缓缓起身,对王夫人拱手道:“还请容我回去细细思量,寻得妥善之法后,再来相告。”王夫人神情顿露忧色,似想开口挽留,却终究不敢多言,只得恭送李肃出门。

自酒肆回到学宫后,李肃在案前坐了一下午,凝神思索。

次日清晨,李肃早早整束衣冠,先往黄昉的宅子去拜见,又去周老大人府上小坐了一会。后面几天,他与裴洵就在整个凤州城四处游走。

-

菜市里血水横流,刀声清脆。一名脸色黑黄的大汉挤到肉案前,指着猪腿嫌弃地咂舌:“哎哟,你这猪肉怎么二十文一斤了,还让不让人活啊!”

他左右看了看,对着屠子继续嘀咕道:“听说兵备司又要加人头税了,老爷们银子不够使,这不都得咱们掏?照这架势,肉啊,怕是要吃不起咯!”

屠子手中刀微微一抖,眼里闪过一丝惶然,咬牙骂道:“又要加?那咱穷人可真连骨头都啃不上了!”

周围的菜贩与婆子立刻凑过耳朵,嘴里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消息像浸了油的火苗,顷刻间从肉摊传向整条街。

转过巷口,汉子钻入阴影中,抹去脸上的黄姜粉,露出狡黠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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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的大碗茶摊下,凉棚里挤满了衣衫褴褛的苦力,粗瓷大碗里的茶汤已微凉,阳光从斜上洒下,在灰土飞扬的街道上投下斑驳光影。一名满脸杂乱胡须、头缠破麻巾的赤膊苦力蹲在中央,双手捧着茶碗猛嘬一口,喉结上下滚动,晒得红铜色的两臂上汗水淌成细流,顺着皮肤滴落到地面。

他低声开口,带着嘶哑的市井腔调:“你们听说了没?兵备司那帮老爷,可是少了定丰行每月孝敬的银子,这几天正在琢磨新的税银法子。要真开征啊,咱们辛苦挣的这点铜钱都未必够交税,哪还顾得上养活一家老小!”

茶摊上本就吵杂,听他这一句,周围几个赤膊苦力立刻面色大变,有人攥紧茶碗,有人猛拍大腿,口中碎骂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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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宫讲堂内晨光微凉,竹简声与低声诵读交织成庄重氛围。讲师负手而立,正在讲贞观政要这本书:“太宗皇帝曾告诫群臣,‘安不忘危,治不忘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又言:‘兵贵精而不贵多,武备废弛则人心不固,外寇乘之。’”

讲师举起竹简,声音铿锵:“太宗皇帝深知兵事若不整饬,必致国弱;为政若不恤民,必失人心。是以减徭赋、修农桑,使天下富庶;同时日夜阅武,令四方不敢窥唐土。”

说至此处,他放缓语调,目光扫过坐得笔直的学子们,声音低沉而郑重:“诸君当明白:为官者,当以安民、养民为先;为军者,须时时操练整肃,以保疆域安宁。若只知搜刮民财、纵兵骄奢,虽号令赫赫,国将不国。”

讲师顿了顿,心中暗忖:“李学长这几天咋老要我们讲这些内容,之前可没这么热心学事呢。”

-

正值午后饭点,北城这间不起眼的小食铺生意火爆,狭窄的厅堂里挤满了衣衫各异的食客。桌椅紧挨着摆成几排,油气与炊烟混杂,弥漫在低矮屋檐下。木勺搅动汤锅的声音此起彼伏,碗筷相碰声、伙计吆喝声、客人交谈声交织成一片,犹如闹市深巷中的蜂巢。

一个身着青布学袍的年轻学子与一位正独坐用饭的商铺掌柜拼了桌。他举箸之间,神色看似随意,眼角却不时扫视周围。两人刚寒暄几句,那学子便若有意无意地压低声音:“听闻兵备司衙门里柴薪银已有数月未发,可有此事?”

掌柜正舀汤,手微微一抖,抬眼未及开口,那学子又似自言自语般接道:“还道只是坊间谣传,可昨儿在茶馆听人说,兵备司缺银,又要对商户加派保甲银一成,不知是真是假?”

掌柜脸色霎时变了,连声称“不知、不知”,旋即慌忙掏出碎银结账,步履急促地往街口奔去,显然要尽快回去向东家报信。

酒肆里其他客人听得真切,先是面面相觑,随即低声议论起来:“柴薪银发不出了确实有这事。”“再加税?那还做不做生意?”声音像水波般从一桌荡到另一桌,片刻之间,整间酒肆弥漫着沉闷而不安的气息。

学子出得酒肆,将青布学袍脱下随意搭在手臂上。牵过一匹精悍的青骢马,左鞍旁赫然插着一对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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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兵备司将加税的传闻几日之间便传遍了整个凤州城。如今,连南城的妓女都在与嫖客抱怨银钱难赚,生意渐冷:“可不是嘛,城里都说要收什么人头税,保甲银,大家连吃的都省着,哪还舍得来这里快活?”

短短几日,流言像缜密编织的蛛网般渗入凤州城每一处街巷,士农商贾、贩夫走卒,无不在暗中谈论。暗流如岩浆般在城中悄然汇聚,虽未喷发,却已经让这个九月异常的灼热与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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