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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乱世 第二十六章:护专周政,诛勋废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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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守连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2-12 07:31:34 来源:源1

第二十六章:护专周政,诛勋废帝(第1/2页)

第一节秘丧定权,诛除勋贵

自从西魏恭帝三年(556年)冬宇文泰病逝云阳宫,宇文护便秘不发丧,亲率禁军精锐护送灵柩缓缓西行,一路严密封锁消息,直至大军入长安城门,才于相府设灵,公布丞相死讯。长安城内,八柱国、十二大将军齐聚宇文氏府邸,灵堂白幡猎猎,烛火摇曳,众人望着棺椁中宇文泰的遗容,或悲戚,或暗怀心思,赵贵、独孤信等勋贵更是面色沉凝,对宇文护这个晚辈骤然掌政满心不服。

宇文护一身素服,立于灵前,手扶棺木,转身看向阶下众臣,声音沉厉:“丞相临终托孤,命我辅佐世子觉,安定关陇,总揽军政。今国丧未毕,北齐高洋虎视眈眈,江南陈霸先新立,四方皆有窥伺之心,诸位当同心戮力,共辅少主,若有私谋异心、动摇关陇根本者,我必以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赵贵按剑出列,须发皆张,厉声驳斥:“宇文护!你不过是丞相旁支侄辈,无尺寸开国之功,仅凭托孤一言便欲总揽大权,置八柱国于何地?关陇基业,是我等与丞相浴血奋战打下,岂容你一介晚辈独断专行!今日若要定辅政之臣,当由八柱国共议,而非你一人说了算!”

独孤信亦缓步出列,面色冷峻:“赵柱国所言极是,少主年幼,关陇军政需勋贵共掌,你独揽兵权,恐生专权之祸,还请收回成命,召诸公共商国是。”

宇文护眼中寒光乍现,却未当场发作,转头看向立于身侧的于谨,于谨当即按剑大喝:“赵贵、独孤信放肆!丞相遗命在前,国难当头,尔等不思安定大局,反倒争权夺利,是欲让关陇重陷战乱,让北齐铁骑踏平长安吗?宇文公随丞相征战十余年,深谙府兵机要,掌政辅少主,乃是顺承遗命,谁敢再议,便是与我于谨为敌,与关陇万民为敌!”

李弼、侯莫陈崇等柱国见状,深知于谨手握府兵重兵,又得宇文护依仗,若执意反对,必遭清算,纷纷躬身附和:“于公所言极是,我等愿奉宇文公辅政,共扶少主。”赵贵见众人倒向宇文护,气得浑身发抖,却也不敢再强争,只得恨恨归列,独孤信亦垂首不语,心中却已埋下反意。

数日后,宇文护以都督中外诸军事、晋国公的身份入驻丞相府,接管禁军与府兵调度权,他深知赵贵、独孤信乃关陇勋贵之首,不除二人,权位难安,遂暗中与心腹叱奴兴、贺拔提密谋。深夜相府密室,烛火如豆,宇文护抚着案上的密信,对二人道:“赵贵、独孤信暗中联络宗室元氏,欲趁国丧发动兵变,废我辅政之位,另立他人,此事若不先发制人,我与少主皆无生路,二位有何计策?”

叱奴兴躬身道:“公可借朝会之机,设伏兵于太极殿侧,以谋反罪拿下赵贵,再以同党之罪逼独孤信自尽,如此可一举铲除两大勋贵,震慑其余诸臣,关陇权柄便可尽掌公手。”贺拔提亦道:“赵贵性情刚直,必不设防,独孤信重名节,若扣上谋反逆罪,他为保宗族,必自裁以证清白,此计万无一失。”

宇文护拍案定计:“就依此计行事,明日朝会,动手诛奸!”

次日朝会,太极殿内甲士环伺,气氛肃杀。赵贵依时入朝,刚入殿门,便被叱奴兴率伏兵拿下,甲士将其按倒在地,赵贵怒喝:“宇文护奸贼,你擅杀勋贵,必遭天谴!”宇文护端坐殿上,厉声宣读伪造的谋反罪状:“赵贵勾结元氏宗室,谋废辅政,危害关陇,罪当凌迟,夷三族!”当即命甲士将赵贵拖出殿外斩首,其宗族子弟悉数下狱。

随后,宇文护遣使者至独孤信府邸,手持诏书与毒酒,朗声道:“独孤信与赵贵同谋反叛,罪当连坐,念你昔日随丞相征战有功,赐你自尽,可保全宗族,若抗旨,即刻满门抄斩!”独孤信望着院中盛开的梅花,想起半生征战,最终落得如此下场,长叹一声,接过毒酒,对使者道:“我一生忠于关陇,未想死于奸人之手,烦请转告宇文护,守好关陇,莫负丞相遗愿。”言罢,仰头饮下毒酒,气绝身亡。

赵贵、独孤信既死,其余勋贵震恐,八柱国之中,于谨、李弼、侯莫陈崇皆俯首听命,府兵诸将更是不敢有二心,宇文护彻底掌控北周军政大权,关陇集团的权力洗牌就此完成,宇文氏的统治根基再无动摇。

第二节连废二帝,专权固位

北周孝闵帝元年(557年)正月,宇文护逼迫西魏恭帝拓跋廓禅位,拥立宇文泰嫡子宇文觉登基,改国号为周,定都长安,宇文觉时年十五,虽居帝位,却无半点实权,朝政、军权皆由宇文护一手把持,宫中侍卫、朝堂近臣,尽是宇文护心腹,宇文觉形同傀儡。

太极殿内,宇文觉身着龙袍,看着阶下跪拜的百官,却见众人目光皆投向侧首的宇文护,心中愤懑难平。退朝后,他召心腹李植、孙恒、乙弗凤入后宫偏殿,掩上门窗,泣道:“朕虽为天子,却事事受制于宇文护,朝中政令、军旅调遣,皆出自他手,朕不过是个守庙的傀儡,长此以往,宇文氏江山必被其篡夺,二位卿家可有计助朕亲政?”

李植躬身道:“陛下,宇文护诛杀赵贵、独孤信,专权跋扈,朝野上下多有不满,臣等可联络宫中侍卫统领,趁宇文护入宫奏事之机,设伏诛杀之,再以其谋反罪昭告天下,收回军政大权,陛下便可亲掌朝政。”孙恒亦道:“宫中侍卫多是先帝旧部,对宇文护专权早有怨言,只要陛下密令,必能成事。”

宇文觉拭去泪水,咬牙道:“就依卿等之计,朕誓要夺回皇权,做个真正的天子!”遂命三人暗中联络宫中侍卫,筹备诛杀宇文护之事。

然此事很快被宇文护安插在宫中的眼线密报,宇文护闻言大怒,召叱奴兴入府,拍案怒道:“孺子无知,竟受小人挑唆,欲取我性命!我为保宇文氏基业,殚精竭虑,他却如此待我,今日若不废之,必成后患!”叱奴兴道:“公可先将李植、孙恒等外放为官,剪除陛下羽翼,再寻机废黜另立,如此可保朝局不乱。”

宇文护依计,次日便下旨将李植贬为梁州刺史,孙恒贬为潼州刺史,乙弗凤等亦被逐出京城。宇文觉见心腹被逐,心急如焚,数次召宇文护入宫,欲当面质问,皆被宇文护以军务繁忙拒之。乙弗凤不甘心,潜回长安,密见宇文觉:“陛下,事已败露,若不即刻动手,必被宇文护所害,今夜可召宇文护入宫谢恩,伏兵杀之!”

宇文觉慌乱之下,依计传旨召宇文护入宫。宇文护接旨,冷笑一声,对贺拔提道:“孺子执迷不悟,今夜便让他知晓,这北周江山,究竟是谁说了算!”遂率甲士千人,直奔皇宫,入宫后直闯宇文觉所在的思政殿,殿中伏兵见宇文护大军压境,纷纷弃械投降,乙弗凤被当场擒获。

宇文护步入殿内,看着瑟瑟发抖的宇文觉,厉声喝道:“我受丞相托孤,辅你登基,安定关陇,你却听信小人谗言,欲加害于我,谋乱社稷,如此昏庸,何以为帝?”当即命甲士将宇文觉废黜,贬为略阳公,迁居别馆,数日后,遣人送毒酒至别馆,宇文觉饮毒而亡,年仅十六岁。

废黜宇文觉后,宇文护召百官议事,抚案道:“略阳公昏庸乱政,已被废黜,今当立丞相庶长子宇文毓为帝,以安关陇人心,诸位以为如何?”百官皆不敢反对,遂拥立宇文毓登基,是为周明帝,改元武成。

宇文毓年方二十四,性情宽仁,饱读诗书,登基后不愿再做傀儡,暗中收拢人心,提拔心腹大臣,逐步插手朝政。一日,宇文毓在太极殿对群臣道:“朕欲亲理朝政,整顿吏治,减免关陇赋役,安抚流民,诸位卿家当各司其职,共辅大周。”宇文护立于侧首,面色阴沉,散朝后回府,对心腹道:“宇文毓比其弟更难掌控,若再让他亲政,我必无容身之地,需早做打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六章:护专周政,诛勋废帝(第2/2页)

武成二年(560年)四月,宇文护命膳部大夫李安在宇文毓的御膳中下毒,宇文毓食后腹痛如绞,自知中毒,急召心腹入寝宫,气息微弱道:“朕中毒,乃宇文护所为,朕死后,立四弟宇文邕为帝,切记,宇文邕隐忍有谋,必能诛除权奸,亲掌朝政……”言罢,溘然长逝,年仅二十七岁。

宇文护随即拥立宇文泰第四子宇文邕为帝,是为周武帝,改元保定,宇文邕时年十七,深知宇文护权势滔天,登基后表面对宇文护极尽尊崇,加封其为太师、都督中外诸军事,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将朝政大权尽数托付,暗中却与心腹宇文孝伯、王轨、尉迟运等密谋,隐忍蛰伏,静待诛除宇文护的时机。

第三节周齐拉锯,北齐渐衰

宇文护连废二帝、专掌周政的十余年间,始终沿用宇文泰的府兵制与均田制,命苏威、卢辩等修订律法,轻徭薄赋,劝课农桑,关中、陇右之地仓廪渐实,府兵规模扩至二十万,胡汉将士同心,北周国力稳步上升,与北齐的边境拉锯战中,渐渐从守势转为均势。

保定三年(563年),宇文护命柱国杨忠率步骑一万,联合突厥木杆可汗,共十万大军,自北道伐齐,又遣大将军达奚武率三万步骑,自南道攻平阳,约定南北夹击,会师晋阳。杨忠率军连克北齐二十余城,直逼晋阳城下,齐武成帝高湛亲率大军驰援,突厥军见齐军势大,竟撤兵北归,杨忠孤军奋战,粮草不济,只得班师,达奚武亦因孤军深入,被齐军击退,第一次联突伐齐以失败告终。

战后,宇文护召杨忠、达奚武入长安议事,面色不悦:“此次伐齐,因突厥背盟、粮草不继功亏一篑,高齐虽昏乱,然兵力尚盛,不可轻敌,此后当整军经武,积蓄粮草,再寻东进之机。”杨忠躬身请罪:“臣轻敌冒进,致大军无功,愿受责罚。”宇文护摆手道:“非你之过,乃突厥无信,齐军尚有斛律光、段韶等名将,未可小觑,此后当固守边境,静观齐国内乱。”

此时的北齐,自高洋死后,历经高殷、高演、高湛三帝,朝政愈发混乱。高湛在位期间,宠信奸佞和士开,终日沉迷酒色,诛杀宗室贤王,又大兴土木,营建宫室,百姓赋役繁重,怨声载道。河清四年(565年),高湛传位于太子高纬,自为太上皇,依旧掌控朝政,高纬即位后,昏庸残暴更胜其父,宠幸陆令萱、穆提婆、高阿那肱等宵小,朝政彻底败坏。

北齐边境,斛律光、段韶、高长恭等名将苦苦支撑,数次击退北周大军,邙山之战中,兰陵王高长恭戴面具率五百铁骑破阵,大败周军,威震关陇。战后,高长恭回邺城复命,高纬在宫中设宴,问道:“兰陵王入阵太深,万一失利,悔之何及?”高长恭朗声答道:“家事亲切,不觉遂然。”此言一出,高纬面色骤变,心中暗生猜忌,认为高长恭将北齐江山视作自家家事,有谋逆之心。

陆令萱趁机进谗:“陛下,兰陵王功高震主,军中将士只知有兰陵王,不知有陛下,若不除之,必成后患。”高纬深以为然,遂遣使者赐毒酒至兰陵王府。高长恭接酒,对王妃郑氏泣道:“我忠心事主,大破周军,保卫北齐,何罪之有,竟遭此赐死?”郑氏劝其入宫面圣申辩,高长恭叹道:“天颜何由可见?”言罢,饮下毒酒,一代名将就此殒命,北齐自毁长城。

宇文护得知高长恭死讯,在长安相府设宴庆贺,对众臣道:“高纬诛杀兰陵王,自断臂膀,北齐再无善战之将,灭齐之机,不远矣!”众臣纷纷举杯称贺,宇文护随即下令,加紧操练府兵,囤积粮草,准备再度大举伐齐。

天统三年(567年),段韶病逝,北齐仅剩斛律光一员名将镇守西境,宇文护趁机遣军攻北齐宜阳、汾北,斛律光率军驰援,连破周军,筑十三城以御周师。宇文护亲至前线督战,与斛律光对峙于汾水之畔,两军阵前,宇文护扬声喝道:“斛律明月,北齐昏君无道,屠戮忠臣,你何苦为其卖命?不如归降大周,我保你位列上柱国,享不尽的富贵!”

斛律光横刀立马,厉声回骂:“宇文护奸贼,废帝专权,祸乱周室,我斛律氏世受齐恩,誓与北齐共存亡,今日便教你知晓,我北齐将士,不是好惹的!”当即挥军猛攻,周军大败,宇文护只得率军退回关中,此次伐齐再度失利。

十余年间,周齐边境大小战事不断,北周虽国力日盛,却因斛律光等名将坚守,始终未能突破北齐防线;而北齐在高纬的昏庸统治下,国力日渐衰退,府库空虚,百姓流离,仅靠斛律光苦苦支撑,周强齐弱的格局,已然渐渐形成。

第四节邕忍十载,静待诛奸

周武帝宇文邕自登基以来,便深知宇文护权势滔天,府兵、朝政尽在其手,若贸然发难,必步两位兄长后尘,遂采取隐忍之策,表面对宇文护极尽恭顺,凡事皆先禀明宇文护,再行定夺,甚至将宇文护的母亲阎氏从北齐迎回长安,奉为太夫人,赏赐无数,以此麻痹宇文护。

保定五年(565年),宇文护母亲阎氏病逝,宇文邕亲赴晋国公府吊唁,行孝子之礼,扶棺痛哭,对宇文护道:“大冢宰丧母,朕心亦痛,此后宫中膳食、用度,皆按太夫人旧例供给,望大冢宰节哀顺变,以国事为重。”宇文护见宇文邕如此恭顺,心中戒备渐消,认定其不过是懦弱无能之辈,不足为虑。

宇文邕暗中却与宇文孝伯、王轨、尉迟运等心腹日夜密谋,训练宫中禁军,联络对宇文护不满的勋贵子弟,积蓄力量。一日,宇文邕在后宫密室,对宇文孝伯道:“朕隐忍十载,宇文护专权跋扈,连废二帝,屠戮勋贵,关陇百姓皆怨,今府兵之中,亦有不少将领心向朕,诛除奸佞的时机,是否已到?”

宇文孝伯躬身道:“陛下,宇文护党羽遍布朝野,禁军之中亦有其心腹,需寻一稳妥之机,一举擒杀,再昭告其罪状,清除党羽,方可万无一失。臣以为,可借太后嗜酒为由,请宇文护入宫劝谏,趁其不备,当场诛杀之。”

王轨亦道:“宇文护对太后素来敬重,必不设防,陛下可手持玉珽,亲自动手,再令尉迟运率禁军封锁宫门,诛杀其党羽,大事可成。”宇文邕拍案定计:“就依此计,建德元年三月,动手诛奸!”

建德元年(572年)三月十四日,宇文护自同州返回长安,宇文邕亲至长安城外迎接,一路笑语盈盈,入宫后,引宇文护至含仁殿拜见太后,道:“大冢宰,太后年事已高,却嗜酒如命,朕屡次劝谏,皆不听从,大冢宰乃朝中重臣,太后素来敬重你,烦请你为太后诵读《酒诰》,劝其戒酒。”

宇文护不疑有他,接过《酒诰》,立于太后面前,朗声诵读。宇文邕缓步至其身后,趁其专注诵读,手持玉珽,猛击其头部,宇文护惨叫一声,倒地不起,宦官何泉举刀砍杀,却因紧张未能砍中,宇文邕之弟宇文直跃出,挥刀补斩,将宇文护当场斩杀。

含仁殿外,尉迟运率禁军早已封锁宫门,将宇文护的儿子、心腹党羽悉数擒获,宇文邕随即下诏,公布宇文护废帝、弑君、专权、害国的三十条罪状,将宇文护诸子及党羽悉数斩首,朝野上下,人心大快。

至此,北周长达十六年的权臣秉政时代宣告结束,宇文邕正式亲掌朝政,这位隐忍十载的雄主,终于得以施展抱负,他随即整顿吏治,罢黜奸佞,深化府兵制改革,厉行节俭,推行灭佛增赋,积蓄国力,一场席卷北方的灭齐大战,即将拉开帷幕,而北齐在高纬的昏庸统治下,已然摇摇欲坠,周齐争霸的最终结局,已然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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