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境武夫 第七十四章：大宝巧借问心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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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剑豪怔怔地坐在桌前，双目失神，脸上满是茫然与无措。短短片刻之间，各路高手接踵现身，一个个气场磅礴、实力深不可测。这阵仗，早已超出了他的预料，让他彻底措手不及，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他暗自思忖，这些人当中，无论哪一个拎出来，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大人物。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寻常武夫，即便拼上吴家剑庐的全部底蕴，赌上自己的一条性命，拼尽全力去搏，在这些高手眼里，恐怕也和蝼蚁没有半点差别，渺小又卑微，连让他们正眼瞧上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席卷全身，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忍不住在心底发问：他们在此处耗尽心思谋划，拼尽全力想要营救老祁，这般煞费苦心的布局……真的有意义吗？以他们这般渺小的实力，即便拼尽一切，恐怕也终究是徒劳，终究改变不了什么，不过是自不量力罢了。

“吴剑豪！吴剑豪！”

急促又熟悉的呼喊声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他便感到有人用力推搡着自己的肩膀，力道颇重，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急切，将他从无边无际的自我怀疑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快醒醒……吴剑豪！别陷进去了！”那声音愈发急切，带着一丝担忧。

吴剑豪的意识终于从混沌中挣脱，喉咙干涩得发疼，嘴唇动了动，许久才含糊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恍惚：“小……小叶子？”

随着这一声呼唤，萦绕在他心头的自卑、茫然与无力感，竟如潮水般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骨的寒意与清醒。他猛地眨了眨眼，抬手轻抹额头，指尖触到一片冰凉——额头上早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浸湿了额前的发丝，连后背的衣袍，都被冷汗浸得发潮。

“我这是……怎么了？”他如大梦初醒般，眼神渐渐聚焦，看向眼前的叶知安，语气里满是困惑与惊魂未定，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

见他终于彻底转醒，眼神也恢复了清明，叶知安总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下垂，语气里的急切散去几分，却依旧带着凝重：“你总算醒了，刚刚我们都着了那个龙虎山小天师的道。”

吴剑豪连忙抬手，用力擦掉额头上的冷汗，指尖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他皱紧眉头，心中的困惑更甚，急切地追问道：“什么意思？什么道？我刚才只觉得心里又闷又沉，满脑子都是自己没用……”

这时，一旁沉默许久的老道士，缓缓放下手中的酒盏，语气沉稳而凝重，一字一句地开口，解开了几人的疑惑：“她方才看向这里的时候，暗中对你们动了问心咒。这咒术无形无迹，最是阴诡，中咒之人若是心智不坚，便会被咒术牵引，陷入无尽的自我怀疑与否定之中，最终不战自溃。”

话音刚落，一旁的阿福也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慌乱中端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一大口凉茶，冰凉的茶水入喉，才稍稍压下心底的惊悸，随即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愤懑与不解：“龙虎山不是江湖上公认的名门正派吗？怎么会用这种阴诡狡诈的下三滥手段！”

阿福放下茶杯，几人才猛然惊觉，一直沉默的郭大宝竟有些异样。

只见他同样满头大汗，额前的发丝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头上，脸色苍白如纸，却又透着几分不正常的潮红，面目狰狞扭曲，双手死死攥着一卷泛黄发脆的书卷，指节泛白，指腹几乎要嵌进书卷的纸页之中，浑身微微颤抖，牙关紧咬，似在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煎熬，仿佛正置身于一场无人能懂的生死考验之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察觉。

见此情景，叶知安心头一紧，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担忧：“道长，您既然能破解问心咒，快把大宝也唤醒吧！他这样下去，恐怕会撑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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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士抬手，轻抚颌下胡须，神色愈发凝重，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怅然：“贫道方才已然对你们都用了解破解之法，唯独只有他，到此刻依旧深陷咒术之中，未曾苏醒……并非贫道不愿唤醒他，而是他自己，选择留在那咒术幻境里。”

阿福好像没听懂老道士的话，满脸疑惑道：“他留在那里面干什么？”

老道士闻言，脸上的无奈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赞许，他轻抚胡须，语气带着几分欣慰：“读书人，最是看重心境。这孩子，小小年纪竟懂得借问心咒的幻境，直面自己的心魔、破除自身的心障，这般悟性与魄力，实属难得。”

这话一出，桌前的三人纷纷侧目，脸上皆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吴剑豪率先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叹，朗声道：“道长，您的意思是，那问心咒根本没能控制大宝的心智，相反……是他主动借着这咒术的幻境，磨练自己、提升心境？”

老道士闻言，缓缓竖起大拇指，脸上露出赞许的笑意，微微颔首，语气笃定：“不错，正是如此。寻常人遇问心咒，只会深陷自我怀疑、难以自拔，可大宝却能反客为主，借幻境修行，这份心性，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老道士的话音刚落，阿福便眼睛一亮，脸上的茫然与担忧瞬间被惊叹取代，忍不住提高了几分声音，语气里满是真切的佩服：“我的乖乖，太厉害了！郭大宝这小子看着文绉绉的，没想到还真有两下子！

叶知安闻言，眼底也掠过一丝暖意，率先替郭大宝感到欣慰，嘴角刚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还未持续片刻，便又被浓浓的关切取代，眉头微微蹙起，语气沉稳而担忧地开口：“能借幻境破除心障，固然是好事，可他这般深陷咒术幻境之中，周身气息紊乱，脸色也难看至极，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老道士闻言，神色微微一沉，先是缓缓点头，随即又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与凝重，一字一句道：“眼下看来，他的意志已然占据上风，可问心咒阴诡莫测，幻境之中心魔丛生，也说不定哪一刻，幻境便会反噬其身，让他彻底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反噬？”阿福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惊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慌张，身子微微一僵，急切地追问道：“道长，反噬是什么意思？那可怎么办？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宝出事吧？您快想想办法救救他啊！”

老道士抬手轻抚颌下胡须，神色愈发凝重，语气沉而有力，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睿智：“不必慌乱。他所面对的，皆是自己的心障，心魔由心而生，亦由心而破，既是他自己选择踏入幻境，便只有他自己才能彻底破解，旁人插手，非但无益，反而可能打乱他的心境，事得其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神色焦灼的几人，缓缓继续说道：“武道修行，本就步步荆棘、劫难重重；读书人锤炼心境，亦是如此。不能因为惧怕幻境反噬、贪生怕死，便停步不前。他既然有这般魄力，咱们便只能相信他，静静等候他自行破境而出！”

阿福听得似懂非懂，眉头依旧紧紧皱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懵懂与担忧，犹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那……那等会儿大宝醒了，他的心境和实力是不是就变强了？能不能打得过外面那些黑骑，还有吕不全他们？”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期盼，又藏着一丝不确定的怯懦，模样憨厚又真切。

“额……”老道士闻言，脸上的沉稳神色微微一滞，缓缓抬手轻抚胡须，眉头也轻轻蹙了几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傻小子的直白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