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的?比他想象中还要快,短短几周,原本熏黑倒塌的?房屋,已然成了动植物的?庇护所,到处长满野草,野生动作穿梭在破墙和碎瓦间,不时低头搜寻食物。
即使?如此?,宫与幸也没有放弃的?打算。
顺着?最东头的?一户人家,一路向西走去,地上不免残留着?焚烧成骨头的?尸体。
毕竟只是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子,哪有人会善后。
宫与幸走走停停,双眼不停在每一栋残存的?房屋和尸骨上扫视,忽然,他目光一顿,视线落在一处,走上前,蹲下身。
他捡起地上一条白?色骨头,那是人的?大臂骨,骨头上布满细密的?裂痕,应该是有人在他死前不久,将他的?胳膊打裂了。
宫与幸抬起头,环视四?周,这个房屋原本应该很大,墙角的?砖环成一圈,比他之前看到的?房屋大了四?五倍,根据日本乡下的?习俗,这里应该就是祠堂。
一个.....两个.....五个。
宫与幸的?目光落在地上残缺的?尸骨上,很快在脑海中拼出五个人形。
他很确定,在这里被大火包围之前,有五个人坐在祠堂里。
如果按照夏油杰屠村的?说法,这里的?五个人就都是他杀掉的?。
宫与幸随手捡起一块儿头骨,在手心转动,抄起一根木棍,于?野草密布的?露天祠堂中挑拣尸骨。
没错啊。
宫与幸将找来的?骨头摆到一起,心中的?猜测慢慢被验证。
杰从没有杀人。
五个人的?尸体,分别在大臂、小腿、大腿、后颈的?位置有不同的?击打损伤痕迹,却都没有致命。
他刚刚看到的?大臂骨,已经是伤的?最严重?的?部?位,是施力的?人没有控制好力度造成的?。
猜得没错的?话,这都是杰的?杰作。
宫与幸手里的?木棍缓缓滑过?骨头每一处的?伤痕,关于?那天发生的?故事,如同一场电影,在他脑海中播放。
杰一定是目睹了什?么,触弄到他心底的?情绪,才一气之下打伤了在场的?所有人,愤而离去。
宫与幸可以保证自己不会出错。
他比任何人都熟悉骨头,就像一个屠夫如果每天屠宰牛羊,即是闭着?眼也能拆卸关节一样,作为一个狩猎者,他能识别出任何一种?伤痕。
骨头上的?痕迹,不会说谎。
宫与幸站起身,随手扔掉手里的?头骨和棍子,转身离开。
他并不打算效仿正义?去给夏油杰翻案,事实不是由真相决定的?,是由掌握话语权的?人决定的?,所以这么做不会有任何结果。
但夏油杰必须承认,他没有杀人。
宫与幸不是个好人,但也讨厌看见好人被道德和良知玩弄,装作坏人的?可笑模样。
夏油杰不是做坏人的?料子。
他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发送短信。
没过?一会儿,电话打了过?来,屏幕上显示三个大字:夏油杰。
宫与幸接通了电话。
|“.....什么都蛮不过你,幸。”
夏油杰语气淡淡。
宫与幸开口:“隐瞒这种事,你也很幼稚啊。”
“呵呵。”夏油杰轻笑一声?,“要聊聊吗?”
宫与幸嘴角微勾。
“正有此?意。”
*
横滨。
宫与幸捧起手心的?茶水,热气氤氲,面不改色的?喝了下去。
“小心烫到喉咙。”
夏油杰拉开木门,轻笑说道。
“你知道我不会。”
宫与幸斜斜的?看了一眼,夏油杰穿着?黑色休闲连帽衫,难得没穿他的?喇叭裤,浅蓝牛仔包裹他的?大腿,勒出肌肉形状。
一进门,摘下头顶的?棒球帽,夏油杰似乎松了口气,背靠木门,坐在宫与幸对?面。
“咔嚓。”
宫与幸按下快门键,记录下夏油杰的?穿搭。
“喂。”
夏油杰有些无奈。
“别在意,只是以防悟想看。”
宫与幸敷衍道。
他说:“怎么穿成这样?”
夏油杰苦笑:“你不是知道吗?我现在被通缉的?情况。”
“啊,”宫与幸回想了一下,确实有这回事,“这对?你有影响?”
堂堂特级咒术师,居然会怕咒术界这张小打小闹的?追杀声?明,说起来可真讽刺。
“如果是我自己,那不会。”
夏油杰:“但如果还有两个需要住院的?女孩,那就不一样了。”
宫与幸喝茶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表情有些认真,“那天发生了什?么?”
如果可以,夏油杰再也不想回忆起那天的?事情。
那一天,他的?灵魂似乎终于?被揉捏挤压到极限,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暴虐、阴暗的?一面。
“杀掉所有人。”
嗜血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反复吟唱,挥之不去。
夏油杰呼吸急促,搭在桌上的?手蜷缩成拳,小臂青筋暴起,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宫与幸坐在他的?对?面,安静的?看着?他。
没过?几分钟,夏油杰终于?平静下来,闭了闭眼,将那天的?事娓娓道来。
那天,他接到辅助监督的?电话,得知一个村庄总发生灵异事件,怀疑有咒灵出没。
这样模糊的?消息,夏油杰担心会和上一次一样,危险系数突然升高?,便主动接下这个任务。
来到村里,他得到了村民热情的?接待,不自觉也放松下来,露出笑容,朝村民打了个招呼。
意外来的?措手不及。
夏油杰跟着?村长和村民在村子里所有灵异出没得地方走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咒灵的?痕迹,便准备以“无嫌疑”结案。
没有考察到确切咒灵存在的?案子,大多都是这样,作祟的?不是咒灵,而是人心底的?恐惧和怀疑。
直到最后一站,村长拍着?胸脯和他保证,这里绝对?有灵异存在,夏油杰对?此?不置可否,但也乐于?去帮村民消除内心的?疑虑,跟了过?去。
那是一间古老的?祠堂。
木色房顶被涂成漆黑,一进门,便只能看见墙壁燃烧的?烛火,周围昏昏暗暗,房顶低矮,格外压抑。
祠堂没有窗。
夏油杰心想,怪不得村长会认为这里有咒灵存在,这个建筑本身就是装神弄鬼的?象征,目的?就是为了激发人心底对?未知的?恐惧。
但他没有出声?,只是默默跟着?村长和几个村民,进到祠堂偏殿。
一推门,一股腐朽的?、浑浊的?气味扑面而来。
夏油杰皱了一下眉头。
这里是放置牲畜的?地方吗?要么就是茅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