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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栩挑着眉，接过那份文件，然后坐在座位上。
然后翻开文件，看了起来。
案件发生在上个月。
一列运煤的火车经过白州站的时候，有眼尖的工作人员发现，在煤堆上，有一个黑色塑料袋，工作人员起初以为是垃圾，拎起来的时候觉得手感不对，打开一看，里面赫然装着很多人骨。
经过初步检测，这些人骨被熬煮过。
骨头表面光滑，附着物被完全清理，连骨髓腔都被掏空了，因为经过熬煮，法医无法准确判断死亡时间，只能推测死亡时间应该不会太远，至少不是陈年旧案。
目前能够确定的是，死者为女性，年龄在二十多岁左右。
但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问题。
最关键的问题是，死者不知来处。
这列运煤火车是露天的，车厢里堆满黑色的煤炭，从始发站到终点站，沿途经过五个省，三十六个城市。
尸体是在哪丢的？在哪个城市丢的？
根本不知道！
也许是在某个小站的夜黑风高之时，有人提着一个塑料袋爬上了煤车。
也许是在火车减速经过某个道口的时候，有人从路边把这个袋子甩了上去。
也许根本就不是在停靠的站点抛的，而是在火车行驶途中。
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没有任何可以追溯的轨迹，唯一的线索，就是这一堆被煮过的人骨。
这根本就无从查起。
林栩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抬起头来。
陈同华呵呵一笑，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怎么样？难到你了吧？”
林栩点了点头：“确实很难啊。”
陈同华拿回文件，重新放回桌上，叹了口气。
“DNA匹配不上，除了性别，我们一点都不知道。”
“而全国的失踪者，多如牛毛，没有身份，没有地点，没有时间，这种案子，大概率只能作为悬案了。”
他说完这句话，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办公室里的气氛突然有些沉默了。
林栩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突然问了一句：“头骨还在吗？”
此话一出，陈同华愣了一下。
“在的，虽然经过熬煮，但头骨基本完整。”
“我们也是根据牙齿的生长周期和磨损程度，判断出死者的年龄大概在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
他顿了顿，似乎想从林栩的表情里读出什么，“你问这个干什么？”
而林栩，只是缓缓问出一句话：“听说过颅相复原吗？”
陈同华眼前一亮，但那亮光只持续了一秒，就又迅速暗淡了下去：“听说过，用电脑进行3D建模，根据头骨的形态特征，复原出死者生前的样貌，西方那边用得多一些，最近国内也有人在做。”
“不过那种技术，别说我们市了，全国会这门手艺的都没多少。”
“就算有，人家也有别的案子、别的研究要忙，咱们这种没头没尾的悬案，排队排到猴年马月也排不上。”
“说到底，这不过是一个悬案。”
他说完这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林栩呵呵一笑：“我如果说我会呢？”
陈同华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随后哈哈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小林，别逗你陈老师笑了。”
他笑了一阵，目光重新落回林栩脸上。
然后，他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看着林栩颇有深意的表情，陈同华的脸瞬间严肃了：“你不会真的会吧？！”
林栩点了点头，陈同华睁大眼睛，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你，你别开玩笑啊！你现在可不是警校生了！”
林栩笑嘻嘻地拍了拍陈同华的肩膀：“陈老师，在案件这方面，我不会开玩笑。”
其实，林栩真的会这门手艺，不过，是他刚刚会的。
身为穿越者，他知道后世有这门技术，所以有空的时候他也会研究一下，但毕竟是一门高深的技术，加上有案子缠身，林栩也没有对这门技术太过精进。
不过，他看过不少学术报告，知道其中的原理。
就是从头骨的测量点到软组织的厚度等等，进行各种计算。
他因为记忆力超强，把那些报告完整地记住了。
按照常理，光靠记住一篇报告是无法复现这门技术的。
但现在，林栩有了技能「模仿百炼」。
就在刚才他说出“颅相复原”那四个字的时候，他发动了这个技能。
他看过的那些学术报告，报告里详细描述的颅相复原的，每一个步骤、每一种方法、每一个技术细节。
此时，都让林栩给尽数掌握了！
就像学骑自行车一样，知道原理是一回事，真正骑上去不摔倒又是另一回事。
而「模仿百炼」帮他跳过了从“知道”到“会做”之间的那个过程，直接一步到位！
“老师，你电脑里有3D软件吗？”
陈同华摇了摇头，但他的手已经伸向了桌上的电话：“我没有，不过我有个同事有，他前阵子刚装了新电脑，专门做三维建模用的。”
他看了林栩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期待，“你真的会？”
林栩没有再多解释，只是站起身来：“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陈同华立即起身，动作快得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人。
他抓起桌上的钥匙和手机，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林栩跟在后面。两个人穿过走廊，下了一层楼，拐进另一条走廊，最后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陈同华敲了敲门，不等里面回应就推门进去了。
办公室里坐着几个老师，陈同华带林栩来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面前，简单交代了几句，男老师一听是“颅相复原”，立刻来了兴趣，把电脑前的椅子让了出来。
林栩坐在电脑前。
他扫了一眼屏幕上的软件界面，手指搭在鼠标上，熟悉了一下快捷键的位置。
他从来没有用过这个软件，但「模仿百炼」启动之后，他的手指像是有了自己的记忆。
陈同华站在林栩身后，微微弯着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老师听说了这事，也纷纷靠了过来。
随着林栩坐下，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电脑机箱发出的嗡嗡声。
就在这时，林栩忽然转过身子：“那啥……”
“死者的头骨数据呢？没拿来我做不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一松，陈同华一拍脑门：“忘了忘了！我，我这就去拿来！！你等着！！”
随后，陈同华就急匆匆地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