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剑神 第2870章 世上再无“叶萧”

风无尘对与龙素月母女的情感，其实一直都无比的复杂。

昔年，在得知风家灭门的真相，以及龙素月母女的立场与选择之后，他对这母女二人只有恨意。

而在后来，大乾天朝覆灭，龙天行身死，风家的大仇亦算得报，自那以后，只将这母女二人当成了陌生人。

没有对家人的爱，亦没有对仇人的恨……有的，只是对两个家族覆灭而流离失所的女人的些许同情罢了。

那时的他以为，没有爱，也没有恨，便是真正的放下。

然而经历了万年前的那场灭世大劫，见了万千生离死别，又在混元界中呆了万年，他如今的心境却又有所不同。

特别是在亲眼见到风瑾这个女儿的一瞬间，当他第一次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去思考，那一刻，就宛若醍醐灌顶一般，使他明白了许多曾经不曾明白的道理。

万年之后尚能重逢，纵是昔日仇人，却也算是缘分一场，更何况……那是自己的生身母亲以及亲生妹妹啊。

再回首，昔日恩仇，不过过眼云烟，尽数消散……

而听了风无尘的这一声娘，龙素月宛若被雷劈一般，愣在原地许久，才满脸不可思议的动了动嘴唇：“你……是在叫我吗？”

在龙素月的记忆之中。

自从风无尘得知她昔年的立场之后，她这个儿子便再未叫过她一声娘，每次都只是冷漠的称她为长公主。

她本以为，这辈子都无法再得到这个儿子的原谅，甚至已经不止一次告诉自己，她已经不配做他的母亲了，继续坚持心中的执念，只会葬送了风无尘留给她的最后体面。

当她前日得知风无尘自太虚归来，龙麟更要在乾元城设宴为其接风之时，她虽然做梦都想再看一眼这个分别了万年的儿子，却又唯恐自己的出现，会让所有人觉得碍眼。

在强烈的忐忑与挣扎之后，她最后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纵然无法再与母亲的身份与他相见，大不了，便权当彼此是陌生人，只要见他一面……一面便好！

龙素月自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可能性的心理准备。

直至此刻，风无尘一声娘，却将她做好的一切准备尽数打乱。

面对龙素月的询问，风无尘点了点头。

“你……”这一刻，龙素月只余满腔哽咽：“你终于肯原谅为娘了吗……”

风无尘的反应倒比想象中的更加淡定，比起当初在大乾与龙素月除此相见，他少了几分少年心气，多了几分从岁月之中悟出了沉着。

他如今的改变，算不算是世人所谓的原谅，他亦说不明白。

但万载的光阴，着实冲淡了太多情绪，使他忘记了许多无关紧要之事。

但龙素月年轻时的温婉，龙铃儿幼时的乖巧可人，风家灭门时的绝望……以及那日在大乾天朝时，龙铃儿与龙素月仍然为了所谓的“大局”，选择与龙家一起，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这一切，却依旧深深扎根于他的脑海之中，不曾忘却。

只是早就被他尘封在了记忆深处，却又在看到龙铃儿的那一瞬间，全部涌现了出来。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昔日的所谓放下，或许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风无尘沉默片刻，释然一笑：“已经发生之事，终究已经无法改变，原谅与否，已经不重要了……我或许没有办法说服曾经的我，但我会尽量去说服未来的我……”

此言入耳，龙素月却并没有感到失望，反而是心间难得多了一丝喜悦。

她作为风无尘的生母，自是了解这个儿子的性格。

她明白，真正伤了风无尘心的，并非是风家灭门时的抛弃，亦非是大乾天朝对他的态度。

而是当年她选择了一味的妥协，甚至想让风无尘与她一起忘记仇恨，向龙家下跪，却从未考虑过风无尘的感受。

以往的她，终究是过于自以为是。

等她幡然醒悟之际，却早就为时已晚。

比起让风无尘恨她，她更怕风无尘不在乎她。

恨，至少是一种感情！代表着他们母子之间并未彻底断了纽带。

想到此刻，龙素月又忍不住喜极而泣：“好……不管如何……你回来便好！回来便好！”

“……”

不知为何，叫出那一声娘后，风无尘竟心情大好。

旋即，四顾一阵，却眉头轻挑，问道：“叶萧怎么还没来？”

提起“叶萧”这个名字，众人却同时陷入了沉默，神情亦在这一刻显得有些不大自在。

风无尘心念稍沉，顿是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连忙问道：“什么意思？叶萧出什么事了？”

众人沉默间，喻丹红几度欲言又止，最后才说道：“这世间已经没有‘叶萧’了，灵山圣地之中，只有一位‘不悔僧’。”

听罢，风无尘心间的疑惑更浓：“不悔僧？你指的是叶萧？”

喻丹红苦涩一笑：“是……也不是！自万年之前，柳菲死后，叶萧便彻底斩断了红尘，回归了佛门，却连我们这些结义兄妹也不认了……”

“……”

听到这里，风无尘眉头紧皱。

那日他在万花谷与那昊苍对峙之际，他昔日的故人基本上都来了。

唯独是身为他结义兄弟的叶萧不曾到场！

他当时便觉古怪，却也只当是其做了佛主，无法临时抽身，想必今日接风宴上，定会前来。

却不曾想，他竟是单方面的斩断了过往的红尘羁绊，不再认他这个“七哥”了。

“……”

风无尘沉默一瞬，眉头紧皱。

旋即，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此刻距离正午尚早！我去一趟灵山圣境！”

闻言，众人皆眉头紧皱。

而喻丹红则连忙劝道：“没用的……这万年之中，灵山圣境我不知去过多少次，去连他的面也不曾见到，他若一心遁入空门，我等不肯罢休，反而是……”

却不曾喻丹红说完，风无尘便打断道：“一心遁入空门？昔年，在无痕峰时，为了救他，洛老头可是连命都不要了！而后双佛之争，又是我不顾一切斩了莲台，才保全他这一世的因果！他如今做了佛主，便想与我们划清界限，也不问问我答不答应……”

话落，风无尘已然冲天而起，顷刻间，便消失在了乾元城的上空。

见状，韩媖二话没说，便要跟上前去，却又被凤来仪一把拦下。

“由他去吧，这是他们男人之间的事，我等插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