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现代还是大唐都彻底忙碌了起来。
可眼下压在大唐头顶最要紧的事,既不是打仗也不是修路,而是春耕。
现代那边运来的优质小麦种子马上入库,棉花和若干农作物种子也分批押送到长安。
农业考察,育种,土壤,农机适配小组全都带着表格和设备进了大唐。
政务院成立了仙界农业落地领导小组。
李越亲自任组长,农业部尚书任副组长,其余需要配合的工部,科学院,还有各地方州府都成为组员,为的就是尽量为粮种还有各种农业技术落地创造可靠条件!
于是就有了那场长安城外的春耕大典。
二凤陛下带着政务院全体领导班子成员出席,规格阵仗拉满。
大唐日报提前三天开始宣传。
长安百姓从报纸上知道陛下,太子,豫王要亲耕,房相魏公萧公这些老臣也要下地,大典当天人山人海。
有人是来看陛下的,有人是来看仙界良种的,还有人纯粹是来看政务院那帮老爷下地出丑的。
二凤陛下挽起袖子亲自垦荒播种,把那些来自仙界的种子撒进土里,又亲手扛犁灌水,辛辛苦苦忙活了大半日。
最终战果是——半亩地。
没错,堂堂天可汗累得满头大汗垦出半亩。
政务院总理大臣李越虽说心里头老大不情愿,可他也明白这种场合谁都落不得人后,只好硬着头皮老老实实也耕了半亩。
毕竟陛下都下地了,你这总理大臣总不能背着手在田埂上踱步看戏吧?
那你穿越者和人民群众在一起的人设还要不要了?
每年政务院的一号农业文件还要不要发了?
至于政务院那几位老家伙则纯属象徵性地比划了几下。
倒不是他们偷懒,实在是这几位老家伙岁数加起来好几百,真要他们下死力气垦地,只怕春耕大典当场就得改成抢救现场。
最后几位老臣联起手来七手八脚总算也凑出了半亩。
礼制上象徵性耕作态度到位,大唐日报的记者就在旁边记录。
听泉举着设备,对着田地和百姓拍个不停。
他低声对镜头说:「朋友们,这不是演戏,你们现在看到的是贞观十年春耕大典现场,皇帝亲自下地,政务院核心班子也亲自下地,重点不是他们耕得多好,而是朝廷要告诉天下,今年粮食是头等大事。」
李子柒则把镜头对准老农手里的种子袋。
袋上写着编号,来源,发放地,亩用量,播种要求。
她没有多说,只拍老农把种子倒进掌心仔细看了又看。
那老农用粗糙手指捻起麦种对旁边儿子说:「这粒大,饱满,这是真的仙种!」
旁边儿子点头:「还不要钱。」
老农看得清楚:「今年赋税提到三成,但不是要银钱,要把最好的良种选出来交给朝廷做种。」
儿子问:「爹,那亏吗?」
老农直接拍了他脑袋:「亏个屁,往年咱们也要留种还怕种子退化,今年官府给好种,收成若真高交三成好种也划算,再说朝廷拿这些种子铺到天下,是正事。」
儿子摸着脑袋不吭声。
京畿道和都畿道被列为首批良种推广区,范围正好覆盖长安到汴梁沿线的交通核心。
官府不收粮种钱,但今年要求按新规优中选优,上交三成良种作为全国推广种源。
对农民来说这笔帐不难算。
自家不用掏陈年自留种,朝廷给新种,技术员还来教怎么种。
更重要的是,政令后面还有条招工消息。
两道春耕完成后,将陆续集合三十万民夫,配合仙界华夏修建潞州,郑州,长安之间的铁路,并先期建设钢铁厂,矿山,道路和仓储。
每天起步百五十文,管食宿并签劳动合同。
这几行字在大唐日报上登出来后,长安和洛阳周边乡里都彻底活跃开来!
百姓第一反应不是之前的担忧或者害怕。
而是抢着报名!
「每天百五十文,还管饭?」
新丰县外的村口,里正刚念完告示,底下汉子们就围了上来。
有人不信直接问:「是徭役还是雇工?」
里正把告示翻过来又看旁边县衙小吏。
小吏挺着胸口道:「政务院下辖路桥公司招工,签劳动合同,不是白役。」
「每日起步百五十文,重活另算,工伤有补贴,病了有医官看。」
人群立刻热络起来。
「那我去!」
「我也去!」
「我家地少,我去正合适。」
「你去个屁,你家就你一个壮劳力,你走了谁种地?」
「先报名,晚了名额没了。」
小吏敲着木板喊:「不是现在就全走!先春耕!种下去后按户籍和劳力情况分批集合,家中缺劳力者不得乱报,逃避农事者不收!」
可这话压不住热情,大唐百姓太想要一个新的挣钱门路了。
往年官府徵发民夫最怕的就是没钱没粮还耽误地里活,最后人累坏家里也垮了。
可这次不样,合同写得明白。
政务院下辖的大唐各个路桥公司这几年在各州各道干了不少工程,工作虽然辛苦,但钱给得利索,出了事故还有官府兜底。
示范效应早传开了。
过去被吸走的多是流民和游侠儿还有城里混不下去的穷人,这回面对的是更广大的农户。
春耕后,地里头最忙的头阵过去,家中若有两个成年男人,完全能分出一个去务工。
百五十文天,干几个月就是笔大钱。
这钱拿回来,能买新农具或者修屋,甚至给儿子攒聘礼。
当天就有人在街头喊起来。
「陛下万岁!」
「朝廷万岁!」
「豫王殿下万岁!」
小吏听得眼皮直跳:「喊陛下和朝廷就成,豫王殿下说过最多喊他千岁!」
百姓哄笑。
消息传到政务院,房玄龄拿着汇总文书脸上带着疲色却掩不住笑意。
「两道三十万民夫,照现在报名势头怕是不够分。」
李越靠在椅背上拇指又按了按太阳穴。
「这说明老百姓不是怕干活,是怕白干活还被人当牲口使。」
魏徵立刻接话:「所以合同必须落地,若有地方官吏克扣工钱,冒领名额,强行摊派,廉政总署当即介入。」
房玄龄把这句记下,会议后半段转入城镇布局。
长安自不必多说,作为全国首都,已有钢铁作坊和量产能力。
但铁路规划里,郑州的分量开始越来越重。
这些都早写在五年规划里,是定好的发展纲要,底下人按部就班照着执行便是。
原潞州知州,这会儿已经倒了大霉。
此人在铁路勘探队接待事宜上非常消极,数据统计稀碎,跟发展规划局还有税务统计司全对不上帐。
李越大笔一挥直接把他贬去广西邕州当知县。
要知道,邕州僚人平叛结束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年。
这惩处够狠,群臣看了都缩脖子。
在郑州刺史谢行简的举荐和房玄龄的推荐下,李越批覆了郑州别驾崔彦转任潞州都督的任用决定书。
房玄龄看着地图:「谢行简能干,但不能光靠他。」
高士廉递上文书:「太子与臣皆推荐狄知逊任郑州别驾。」
李越本来要批,听到名字忽然停住。
「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