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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生痴魔 第297章 春园十八花 (八千二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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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沙拉古斯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6-26 22:52:12 来源:源1

第297章春园十八花(八千二百字)

沈大帅看着顾书婉,平静地说道:「我刚派人打探了茶湄府的消息,顾书萍那边挺爽,那什么,挺好的,你不要担心了。」

顾书婉依然放心不下:「张来福还活着吧?」

沈程钧点了点头:「他还活着,就是被掏空了。」

顾书婉惊呼一声:「五脏六腑被掏空了?」

沈程钧摇了摇头:「不是五脏六腑,是别的被掏空了————你不要再想这件事了,专心打仗!」

张来福并没有被掏空,打锁江营挣了七百多万,吴敬尧送了八十多万,福运公司虽说刚刚开业不久,但利润也相当可观。

可赚得多,花得也多,买船花了一百万,买船图又花了一百二十万,锁江营和窝窝县加起来有六千多人马等着发饷,张来福名义上是个标统,实际开销比协统还大。

眼下还要把船业公司开起来,又是一大笔花销。

清晨,张来福辞别了顾书萍,到了码头,准备回三河口。

顾书萍依依不舍,在码头上深情地看着张来福,轻声说道:「师兄,昨晚的事情,千万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张来福点了点头:「放心吧,咱们还和从前一样,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少聪在船上看了看严鼎九:「他们都有夫妻之实了,还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严鼎九皱起眉头:「你不要瞎说呀,不是夫妻之实,是师兄妹之实!」

顾书萍又向前走了一步,把脸贴近了张来福的脸颊,柔声说道:「有些手艺只适合做藤蔓,不适合做架子,师兄千万要记住。」

张来福一怔,满脸柔情地看着顾书萍:「这句不要钱吗?」

顾书萍一皱眉头,嗔怪一句:「心疼师兄还有错了?师兄路上小心,记得常来找我!

「」

张来福上了船,朝着顾书萍挥了挥手,自光之中满是期待。

这人确实贪了点,但她也确实能弄到好东西。

顾书萍也用力挥着手,满眼不舍地看着张来福。

东征西战,好东西有的是,关键得遇到一个好买家!

看着顾书萍如此不舍,周围士兵心里都在嘀咕:这个张来福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顾协统牵肠挂肚?

回到督办府,还有不少士兵在私下里议论。

「这个张来福长得挺一般的,顾协统为什么就能看上他了?」

「瞎说,人家张来福长得天生福相,脸上还有一股英雄气概,咱们协统也是女中豪杰,就喜欢这样的爷们!」

「你要这么说,我觉得我长得也挺有英雄气概,我估计顾协统也能看上我。」

一名士兵是事件的主要见证者,看着这些人在这胡说八道,甚至想入非非,这名士兵的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你们不要在这瞎说了,想拿下顾协统,那得有真本事。」

其他士兵都凑了过来:「你说说看,张来福都有什么真本事?该不是打仗的本事吧?

「」

「打仗那都是粗人做的事情!」这名士兵小声说道,「顾协统从张来福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我就在走廊里站岗,顾协统喊了一声爽,那声音可大了!

张来福有什么本事,你们自己猜去吧,你们哪个能比得了?」

几名士兵面面相觑,都不作声了。

一名老兵哼了一声:「张来福真有那么大本事吗?该不是顾协统用了吹猪的手艺吧?

「」

众人想起了顾协统吹猪的手艺,全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张来福连这个都能扛得住,那他确实不是一般人呐!」

张来福回到了三河口,把李运生丶严鼎九和林少聪叫到了一起。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叠图纸:「这是我这段时间弄到的一些图纸,你们看看这些图纸是什么成色?」

严鼎九对造船这事完全不懂,只能看个热闹。

李运生这段时间倒是研究了一些造船的技术,他看过之后,发现这些图纸都非常不一般,上边的每一款船,都是他没见过的。

「运生,这些图纸怎么样?你倒是说说呀。」严鼎九挺着急的。

李运生看向了林少聪:「有位行家在这,我哪敢轻易开口?」

林少聪的眼睛都看直了,看着这些图纸,他半天说不出话。

「来福,这图纸从哪弄来的?」

张来福摆摆手:「别问从哪弄来的,你就说,这是不是好东西。」

「是好东西,这东西实在太好了。」林少聪手哆嗦丶嗓子哆嗦,整个身子都跟着哆嗦,「我们林家造了上百年的船,这些图纸上的船,我这辈子都不敢想!」

张来福指了指图纸:「现在有这些图纸了,你还不敢想吗?」

「敢想!」林少聪觉得自己满身都是力气,「不光敢想,我现在还敢做!」

张来福比林少聪还有力气:「那就做呀,你缺什么跟我说呀!」

林少聪正在为一件事为难:「船坞已经开工了,我选了一块地,我觉得那块地最好。

只是价钱一直没谈拢,地只买下来一半,开工也只能开一半,剩下半块地还放着。」

严鼎九一拍桌子:「少聪啊,这种事情以后要早说的,不就是谈价钱吗?我去谈就好了,你只管开工就是了,剩下的不用你操心。」

林少聪不敢把图纸带在身上:「这些图纸太珍贵了,不能让别人看见。

26

李运生点点头:「放心吧,这些图纸我来保管。」

林少聪把十二套图纸又逐一看了一遍:「八种战船,三种客货两用船,一种通用船,来福,你要成船王了!真要成南地的船王了!」

张来福笑了。

林少聪把轮椅摇得飞快,和严鼎九一起去船坞了。

李运生感觉自己看花了眼,他刚才好像看到林少聪的轮椅冒了火星子。

造船的事情定下了,张来福问李运生:「你知道借梯登高的手段吗?」

李运生摇了摇头:「没有听过。」

「那你知道顺架爬蔓的手段吗?」

李运生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我正在学顺架爬蔓。」

张来福瞪着眼睛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他苦求无门的手段,李运生居然早就知道。

「运生,你知道这个好手段,怎么不告诉我?」

李运生笑了:「我哪敢告诉你,这个手段对你来说没有好处,反倒有坏处。」

张来福不解:「怎么可能有坏处?」

这和千相魔王说得不一样。

李运生给张来福倒了杯茶,让他先平静一下:「顺架爬蔓是用来学外行手艺的,你手艺都这么多了,哪还敢学这个?这不是要命的事情么?」

张来福没太明白:「外行手艺是什么意思?」

李运生解释道:「顺架爬蔓,是我在百锻江跟那位高人学来的本领。

祝由大夫临阵厮杀的办法不多,我以前学了不少拳脚功夫,可武艺在手艺面前总是差点意思。

这位高人教了我顺架爬蔓的手段,让我能从别人行门那里学到一些手艺。」

之前看夜壶的时候,李运生用了天师行的手艺。

张来福恍然大悟:「你吃了手艺灵,入了天师的行门,然后学了天师的手艺?」

李运生连连摆手:「我可不敢再吃手艺灵,我是用顺架爬蔓的手段,硬学别的行门的手艺。」

「这怎么可能学得会?」

「高深的手艺不可能学得会,但学个手艺基础,当个跟脚小子,这还是可以的,我先学了西医行的手艺,又学了天师行的手艺。」

逻辑上没问题,不吃手艺灵,不能做手艺人,但依然可以学手艺,各行各业的跟脚小子都是这情况。

但张来福还是觉得不对劲,李运生在西医上的造诣已经相当出众了:「你的西医手艺,可不只是跟脚小子那么简单吧?」

李运生估算了一下:「我的西医手段差不多相当于一个当家师傅,甚至还要更高一些。

这就是靠着顺架爬蔓的手段,把祝由科的手艺当架子,让西医的手艺,从跟脚小子爬到了当家师傅。」

张来福一脸欢喜:「这可厉害了,要是按这么说,你无论学哪门手艺,都可以这么爬!

李运生摇了摇头:「只能学与我行门相近的手艺,西医和祝由科都属于医术,祝由科和天师在手艺上有不少相似之处,所以才能用顺架爬蔓把这两行的手艺拉起来。

相距太远的行门,不能学,也拉不动,而且手艺的种类也不敢学太多。

虽说没有吃手艺灵,但那些位前辈也告诫过我,爬蔓的手艺也是手艺,学多了一样有————风险。」

说风险之前,李运生顿了顿,他本来想说入魔的风险,但在张来福面前,他尽量不提和入魔相关的事情。

张来福倒没那么多避讳:「那位前辈有没有告诉你,在不入魔的前提下,相近的行门,你最多能学多少种手艺?」

李运生道:「按那位前辈所说,爬蔓的手艺最好不要超过两种,除了天师和西医的手艺,我也不打算再接触别的行门了。」

爬蔓能爬两门手艺!

张来福正好要爬两门手艺!

「运生,你教教我,西医的手艺是怎么爬上祝由科的架子?我不白学,我给钱!」

「你跟我扯这些做什么!窍门可以教你,就是不知道在你这有没有用。」李运生拿了几本医学书,摆在了张来福面前,耐心讲解顺架爬蔓的窍门。

「我是在那位前辈的指点之下开始爬蔓的,第一门爬蔓的手艺就是西医。

我原本就有西医的基础,在用西医治病的过程中,我不断用祝由科的手段,提升患者自身的免疫力。

有很多我用不出来的西医手艺,靠着患者自身的能力,就能用出来了。」

李运生对照着医学书,给张来福讲了很多实例,他尽量避开医学术语,用相对平实的语言给张来福讲解,本以为张来福能听得明白。

可张来福听不明白,他越听越糊涂。

李运生在西医里用了祝由科的手艺,他西医的手艺进步了。

张来福在修伞的过程中,用了拔铁丝的手艺,结果是拔铁丝的手艺进步了。

这顺序不对。

到底谁是架子,谁是藤蔓?

两门手艺,谁在谁身上施展,难道并不重要?

就像顾书萍说的,有些手艺注定是藤蔓?

张来福看了看手里的金丝,难道拔丝匠注定是一门吸血的手艺?

两人又探讨了一些顺架爬蔓的细节,李运生确实对顺架爬蔓这个手段有很深的研究,可所有的研究全都集中在了祝由科丶西医和天师这三个行门上。

这三个行门的专业性太强了,李运生所说的大部分东西,张来福都听不太懂。

李运生也觉得自己说的这些东西对张来福没什么帮助,他重点提醒了张来福一句:「来福兄,顺架爬蔓这个手段虽然好,但你最好不要学。

你身上的行门太多了,如果再学其他行门的手艺,怕是要伤了体魄,甚至要伤了心智。」

张来福陷入了困惑。

李运生所学的顺架爬蔓和张来福理解的完全不一样。

张来福想学顺架爬蔓,就是想把学了阴绝活的两个行门捞出来。

李运生从来没听说过顺架爬蔓能把学了阴绝活的行门给捞出来,那位高人也从来没提到过这件事。

到底谁的理解是正确的?

张来福怀疑自己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李运生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能也有不少偏颇:「如果有机会再遇到那位高人,我一定把这些事情都问清楚,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缘分。」

说到这里,李运生觉得有些遗憾,他当初真没想过顺架爬蔓的手段能帮到张来福,也不知道今后还有没有机会再遇到那位高人。

可这句话却提醒了张来福。

眼前有现成的高人,为什么不去问问?

「运生,生意上的事情先交给你了,造船那边的事情你也帮我盯着。」

张来福吃了午饭,去了三网庄的晒网滩,自西向东,沿着蛇形来回走三遍,进了魔境。

他一路走到了竹篙岭,赶在天黑之前,来到了山顶。

山顶多了一片竹林,竹子上贴着许多告示,告示上依旧一行字:「恶汉在此行凶,快走!」

看到这行字,张来福心里踏实多了。

未尝魔王坐在山顶的竹林之中,正在看书。

张来福进了竹林,一根根青竹笔直挺拔,翠绿的竹叶层层叠叠,寒风吹过,唰唰作响,散发着清淡的竹香。

他往前走了几步,忽见身边几片竹叶突然由青绿变得粉白,好像是因为阳光特殊角度,让张来福看花眼了。

张来福仔细揉了揉眼睛,发现他没有花眼,不光是颜色变了,形状也变了。

原本细长的竹叶突然变得柔软卷曲,先是变短,而后放宽,叶脉咯咯作响,散发出阵阵清甜的香味。

这不是竹香味,这是花香味。

竹叶变成了粉白色的花朵,竹条变得柔韧纤细,竹纹迅速消散,变成了浅褐色的树枝。

整个竹身迅速晃动,褪去一身青绿,披上了红棕色的树皮,就在这几步之间,原本青翠规整的竹林变成了一片错落有致的桃林。

桃花的香味就在鼻子前萦绕,可能是花粉有点多,张来福有点想打喷嚏。

而此时的未尝魔王依旧在林中的石桌旁看书,或许是因为看到了妙处,脸上还时不时露出些笑容。

张来福走到未尝魔王近前,正要行礼。

未尝魔王摆了摆手,让张来福在石桌旁边坐下。

他放下了书,看着张来福:「你来找我什么事?」

张来福本来想直接说顺架爬蔓的事情,可上山的时候,他仔细考虑了一下,现在直接开口问事,有点不太合适,因为他在未尝魔王这里还欠着一笔债。

「前辈,答应给您做的事,我还没有做。」

三河口一战,未尝魔王帮张来福观察敌情,并且提前示警。

作为报答,张来福应该帮未尝魔王处理一下行门的内部事务。

未尝魔王对张来福很满意:「你言而有信,是个好后生。

这件事情我确实想让你帮我去做,但能不能做得成却也难说。

实话跟你讲,我行门里出了败类,需要严加惩治,可如果我直接出手,却会引来一场战事。」

张来福很好奇:「前辈,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以你的身份,应该什么样的败类都见过,为什么非得惩治这些败类?」

未尝魔王没有作声,他指尖摸索了一下身边的石桌,石桌旁的一棵桃树忽然着了火。

呼!

烈焰窜到张来福眼前,吓得张来福一跳。

未尝魔王攥了攥拳头,一棵桃树转眼烧成了灰烬,等灰烬随风慢慢散去,未尝魔王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这群畜生该死,该碎尸万段!可他们该死,我还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该死!我只能找个人把他们弄死,把他们杀个乾乾净净!一个都不能留!」

说这番话的时候,未尝魔王十分平静。

可张来福不敢再轻易开口,他感觉这份平静是未尝魔王硬装出来的。

张来福真不明白,这群败类恶劣到什么程度?能把一个魔王气到这个份上?

未尝魔王嘴角上翘,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抬起头看向了张来福:「你真的愿意去帮我做这件事情吗?」

张来福点了点头:「答应前辈的事情自然要去做。」

一听这话,未尝魔王又不笑了,他低下了头,表情变得十分纠结。

旁边一棵桃树,树干上长出了一张脸,那张脸皮肤雪白,眉眼细长,看着像个漂亮姑娘,她对着未尝魔王低声说道:「他都说愿意做了,这事就让他做呗。」

未尝魔王缩了缩脖子,摇了摇头:「不行的,这事他未必做得了。」

另一棵桃花树朝着未尝魔王的耳边伸出一根桃花枝,桃花枝上的桃花也开口了:「他欠着你的,这事就应该让他做。」

未尝魔王把头埋到了胸口,不看那枝桃花:「他欠我的就一点小事,无非就是看到了那两个抬轿子的,给他送个信。

我没帮他打仗,也没帮他出主意,现在让他做这么大的事情,不合适的。」

一株桃花把树根伸到了未尝魔王眼前,树根上面又长出一张漂亮姑娘的脸:「合不合适,就先让他做着呗,等他做成了,再多给他点报酬,不会让他吃亏的。」

未尝魔王闭上了眼睛:「万一他要是没命拿报酬呢?」

耳边的桃花大声说道:「那就算他没运气,你就先让他试试呗,这么好个傻小子,你上哪找去?」

未尝魔王把头都缩到衣服里了:「我不能欺负傻小子呀,傻小子也是挺好个人呀。」

张来福凑到了未尝魔王近前:「前辈,我还在这呢。

3

刷啦!

周围所有的桃花树都站直了身体,收去了花朵和叶子,变成了非常正直的松树。

未尝魔王带着笑容看着张来福,仿佛一个慈祥的长者:「孩子,我是好人,我是不会骗你的。」

张来福很真诚地看着未尝魔王:「前辈品行高洁无瑕,肯定不会骗我的。」

「这是你真心话?你是这么看我的?那我就不该让你去了。」未尝魔王声音颤抖了,张来福这番话让他惭愧了。

张来福也知道这事肯定不好办:「前辈,要不你先把这事跟我说说,能不能去,咱们再商量。」

未尝魔王用手指蘸着茶水,在石桌上画出一条河岸:「三河口以东,有一座码头叫青绘码头,你知道这地方吗?」

张来福仔细想了一下:「有点印象,这里好像出瓷器。」

未尝魔王点点头:「青绘码头是描青镇的码头,描青镇确实出瓷器,你知道这的瓷器好在哪吗?」

张来福对瓷器没什么研究,只能随口一说:「瓷器这东西,要么胎好,要么釉好,应该没别的了吧?」

未尝魔王摇摇头:「描青镇的瓷器胎不算好,釉也不算出众,他的瓷器最出名的是纹,也就是瓷器上的画工出了名的好。

这个地方的釉下彩绘手艺独步南地,你去到那可以帮我买两件瓷器,专挑好的买,不用帮我省钱。」

张来福一摆手:「两件瓷器能值多少钱,这瓷器我买了,送给前辈了。

2

「那不行,我哪能白要你的东西,我是读书人,不能白占这个便宜。」

张来福十分大度:「买完了瓷器,事情就算办完了?」

「那倒不是!」未尝魔王搓了搓手,「还有一件事,描青镇上有二十一个收字纸的,这些人吃苦耐劳,无论晴雨寒暑,每天勤恳做事,从未有过含糊和懈怠。

我想让你把这二十一个人全都给杀了,一个不留,最好把尸首都处理得乾乾净净!

你处理得越乾净,这事情就做得越好,我给你的酬劳就越多,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说话的时候,未尝魔王的脸上一直挂着阴森的笑容。

张来福思索了片刻,平静地说道:「前辈,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我就想问你一件事,你是不是疯了?」

未尝魔王突然站得笔直,比身边的松树还要直:「我没有疯,我跟你说的都是正经事。」

张来福理解不了:「你不能无故让我杀人吧?而且你也说了,这些都是勤奋干活的老实人,为什么要把他们杀了?」

「别乱说话!」未尝魔王转过头,瞪圆了眼睛看着张来福,眼睛里边都是血丝。

身边的松树突然起了火,松油的烟气呛得张来福直咳嗽。

未尝魔王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他们是老实人?他们是王八蛋,他们连王八蛋都不如!他们都该杀,他们多活一天都是这世上的祸害!」

张来福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祸害?」

未尝魔王惭愧地低下了头:「我不能跟你说。」

张来福不高兴了:「你什么都不跟我说,还让我去杀人,这你可就不厚道了。」

未尝魔王没有否认:「是,确实是我不厚道,我给你一点补偿吧。」

「给我什么补偿?」

未尝魔王又笑了,笑得比之前还阴森:「来福,你想要姑娘吗?特别俊的那一种。」

张来福端正神色:「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把你当成正经人,我把你当成正经的读书人!」未尝魔王从口袋里掏出一本书,「这本书叫《春园十八花》,里边一共有十八个美女,只要你替我把事办了,这本书就是你的!」

张来福摆了摆手:「你太小看人了,你就拿这个来考验我?你用一本书就想让我帮你草菅人命?你把我当成杀人的魔头了么?」

「我让你做的是好事,真的是好事。」未尝魔王见张来福不想要这本《春园十八花》,他又从竹篓里另找别的书。

其实张来福很想看看那十八个美女长什么样,但现在不是看美女的时候,他得问要紧事!

「前辈你也不用找了,我现在想要的不是书,我有件事想向你请教。」

未尝魔王闻言,轻轻捋了捋下颌上的胡须,看着像一位知识渊博的长者:「后生,有何困惑,且说来我听。」

张来福直接说道:「我想知道顺架爬蔓这个手段,能不能把学了阴绝活的手艺给拉起来?」

未尝魔王盯着张来福上下打量,打量过后,他又在松林之中来回踱步。

在林子里前前后后走了十几圈,未尝魔王忽然问道:「你会做纸灯笼,还会修伞,会拔铁丝,还会唱评弹,对吧?」

张来福大惊:「前辈,你一眼就能看出来我手艺?」

「那倒不是一眼看出来的,我之前见你在锁江营和三河口打过仗,看了好多眼,」未尝魔王又问道:「你会灯下黑,还会骨断筋折,对吧?」

张来福接着点头:「我会这两门阴绝活。」

「这就好办了!」未尝魔王转过身,在竹篓里一通翻找,找出来一本书,「这本书给你,对你有大用处。」

张来福心里一阵激动,真没想到,顺架爬蔓这门手段居然还有专门的秘籍!

早知道是这样,自己就不用胡思乱想了,直接来找未尝魔王就对了。

未尝魔王是什么身份?人家是八大魔王之一!

四大祖师,八大魔王,这是万生州层次最高的人物。

人家什么没见过?人家什么不知道?这事只要早点问人家,早就————

张来福把书拿在手里,仔细看了一下书名:「前辈,这本书叫《倾国娇娘》,这个和顺架爬蔓有关系吗?」

「有关系!」未尝魔王指着书名,郑重说道,「倾国娇娘和顺架爬蔓都是四个字!」

张来福认真数了一遍,确实是四个字:「除了这层关系之外,还有别的关系吗?」

「别的关系先不论,反正这本书和你有关系!」未尝魔王一脸期待地看着张来福,「把这本书研究透了,你就爬蔓了!」

张来福一脸茫然:「我怎么就爬蔓了?」

未尝魔王翻开了《倾国娇娘》,第一页上是一名女子的画像。

这女子脸颊细长,眉毛很淡,眉头微皱,嘴角下压,长得挺俊俏,可仿佛天生带着一脸愁容。

再看身量,她穿着一件阴丹士林布斜襟旗袍,没有刺绣,没有装饰,看着特别素净,因为肩膀很窄,身形又特别瘦削,总觉得她这个身量,好像撑不起这身衣服。

未尝魔王用食指在树上蘸了点松脂,在画像上轻轻一点,画中人脸上多了些血色,眼珠朝着张来福转了转。

张来福一点都不吃惊,未尝魔王能从一本书里弄出十八个美人,这才弄出一个,有什么大惊小怪。

唰啦啦!

书页一响,美人从书里钻了出来,她皮肤青白,好像许久没有见过阳光。

不仅白,而且非常的薄,张来福能清晰地看见一条条青色的血管。

她用手捂住胸口,腕骨凸起,仿佛这只手随时能从胳膊上掉下来。

她朝着张来福看了一眼,朝着张来福走了几步。

她脚步很慢,步幅很小,还走得跟跟跄跄,张来福真担心她会摔在地上。

离着张来福还有五六步,女子看着张来福,问了一句:「你还认得我吗?」

张来福摇摇头:「不认得。」

「你怎么能————」女子把捂在胸口上的手,挪到了嘴上。

她捂住了嘴,鲜血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她吐血了!

「姑娘,你还好吧!」张来福关切地问了一句。

「你还问我好不好?」女子朝着张来福喷出了一口血,两眼一翻,随即晕倒在了地上。

张来福擦了擦脸上的血,看向了未尝魔王:「前辈,你一直在这看着,这事儿可和我没关系,我真的不认识她。」

未尝魔王拿着书,往女子脸上一扣。

女子身形消失,又变回了第一页上的一幅画像。

未尝魔王指着画像问张来福:「像这样的女子,能倾国倾城吗?」

张来福摇摇头:「不能。」

「所以你要改呀!」未尝魔王把书塞在了张来福手里,「你想学顺架爬蔓,就得先把她给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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