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谍影之江城 > 第0290章 鱼肠,凌晨三点,江城落了雨

谍影之江城 第0290章 鱼肠,凌晨三点,江城落了雨

簡繁轉換
作者:清风辰辰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6-10 22:33:53 来源:源1

第0290章鱼肠,凌晨三点,江城落了雨(第1/2页)

凌晨三点,江城落了雨。

不大,细密绵长,像谁在天上筛面粉。雨丝落在车窗玻璃上,把路灯的光晕拉成一道道模糊的橙黄色丝线。街面上没有人,沿街的店铺都关了门,只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灯箱还在亮着,惨白的光映在积水上,被雨点敲碎又聚拢、聚拢又敲碎。

陆峥坐在驾驶位上,没开引擎。车是熄火的状态,只有雨刷偶尔动一下,刮走一层水雾,露出前方空荡荡的街道。他在这辆车里坐了将近四十分钟。

副驾驶上放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袋子里是一支钢笔。

不是什么名贵的笔。英雄牌,老款,笔杆上的黑漆磨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暗黄色的铜。笔夹有点松,笔帽上刻着两个很小的字母——S.M.。

苏蔓。

这支笔是在苏蔓公寓的床头柜抽屉里找到的,压在病历本下面。现场勘查结束后,方卉把它装进证物袋递给陆峥,说:“没有指纹。被她自己擦得很干净。”

“笔里有东西吗?”

“拧开看过了。没有微型胶卷,没有加密芯片,就是一支笔。”方卉顿了顿,补了一句,“但她出事之前,应该正在用这支笔写东西。”

方卉从证物箱里又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纸页上有钢笔书写留下的压痕,墨迹被撕掉了,但痕迹还在。实验室用侧光扫描还原出了压痕的内容,只有四个字。

“对不起,晚。”

最后一个字没写完。“晚”字只写了一半,右边那个“免”还没有落笔。像是写到一半,门就被敲响了。

陆峥接过那张侧光扫描的打印件,盯了许久。他见过太多遗言——有的是录音,有的是血书,有的是密码,有的是暗号。但“对不起晚”这四个字的遗言,不属于任何一类。它甚至不算遗言,因为苏蔓根本不知道自己会死。

她以为陈默只是让她撤离。她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写完这封信。她以为“对不起”这三个字说出口之后,还能听到一句“没关系”。

她什么都没等到。

阿KEN的手法很干净。颈部注射,药剂是神经麻痹类的,三秒内失去意识,三十秒内呼吸停止。现场没有任何挣扎痕迹。法医报告上写着“无防御性伤口”,意思就是——凶手进门的时候,她完全没有防备。

来的人是熟人。

陆峥把证物袋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笔杆在塑料袋里轻轻晃动,像一条被冻住的鱼。

他想起十七岁那年的夏天。

他在警校的射击场上认识了陈默。那时候陈默还不是“陈队长”,只是一个比他矮半个头、说话带点北方口音的少年。两人被分到同一个宿舍,上下铺。陆峥睡上面,陈默睡下面。入学的头一天晚上,熄灯号吹过以后,宿舍里八个人都假装睡着,谁也没说话。是陈默先开的口。

“哎,上铺的,你叫什么?”

“陆峥。”

“峥嵘的峥?”

“嗯。”

“那你爸肯定挺有文化的。我爸没文化,给我取名叫陈默,意思是少说话。结果我话最多。”

黑暗中传来几声憋笑。陆峥没有笑,但他记得自己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嘴角还是弯了一下。

后来陈默确实话多。在食堂跟打菜阿姨聊家常多要一勺红烧肉,在操场上跟教官贫嘴被罚跑十圈,在图书馆里小声跟陆峥絮叨说以后想当刑警。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很亮,像冬天早晨的第一缕太阳。

“你想当什么?”陈默问他。

“不知道。”陆峥说。

“你这种人肯定也会当刑警。因为你比我还不爱说话。不爱说话的人适合干这个——”

“为什么?”

“因为秘密多的人,嘴都严。”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啃一根老冰棍,咬得嘎嘣响,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那是十七岁。

现在三十二岁。陈默在江城刑侦支队有自己的办公室,老冰棍换成了冷掉的浓茶,那个啃冰棍弄得一脸狼狈的少年,学会了用注射器杀人。

陆峥把证物袋放回副驾驶,拧动了车钥匙。引擎低低地轰鸣了一声,雨刷开始规矩地左右摆动。他没有立刻挂挡,而是从怀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的界面。

老枪——也就是夏明远——在四十分钟前发来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

“幽灵有饵。”

陆峥当时正在苏蔓公寓的现场,手机震了一下他没来得及看。等看到的时候,他又花了四十分钟消化这四个字的含义。

幽灵有饵。

“饵”是什么?是人,是情报,还是陷阱?“有饵”意味着幽灵已经放下了一个诱饵,等人去咬。而此刻,谁最焦虑、最急迫、最容易被钓上来?

夏晚星。

闺蜜背叛。线人牺牲。父亲假死十年。三重打击叠加在同一个人身上,她的心理防线正处于最脆弱的状态。幽灵如果想趁虚而入,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陆峥挂上挡,踩下油门,车子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两道低矮的水花,消失在雨幕深处。

---

同一时刻,江城市国安部安全屋。

说是安全屋,其实就是老城区一栋九十年代的筒子楼里的一套两居室。外墙的瓷砖掉了好几块,楼道里的声控灯时灵时不灵,电梯早就停用了,上楼得走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楼梯。这种地方的好处是——不起眼。整栋楼住着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退休工人,邻里之间互相认识但不过问闲事,多一个面孔少一个面孔没人注意。

夏晚星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身上裹着一条灰褐色的毛毯。毛毯是老鬼从柜子里翻出来的,有股樟脑丸的味道,边角被虫蛀了几个洞。她把毯子裹得很紧,紧到指关节发白,但还是在发抖。

不是冷。虽然是深秋,安全屋里开着暖风。发抖是因为别的事。

茶几上放着苏蔓的笔记本。就是那本最后一页留有“对不起,晚”压痕的本子。方卉做完侧光扫描后,把原件送到了安全屋。她说这东西应该由夏晚星来保管。她也是女人,她懂。

夏晚星已经盯着那本笔记本看了将近两个小时。

本子是极普通的款式。浅灰色的封皮,A5大小,内页是标准的横线纸。苏蔓用了大概三分之一,前面都是病历记录、药方备注、专业名词的英文缩写,写得工工整整,像她这个人一样——表面上看,一丝不苟。

夏晚星一页一页地翻。她不是在找线索,而是在找解释。一个能解释为什么苏蔓会成为“雏菊”的解释。

翻到第二十七页的时候,她找到了。

那不是病历记录。那是一张铅笔素描。画的是一个女孩的侧脸,长发,鼻梁很挺,正在低头看手机,嘴角微微上扬。

是她自己。

苏蔓画的,是她。

夏晚星的手指在画上停住。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很小的字,用铅笔写的,被橡皮擦过但痕迹还在——

“今天晚星笑了。因为她喜欢的那个律师打赢了官司。我告诉她我也喜欢过一个律师,但没有说那个律师是谁。对不起。我又撒谎了。”

夏晚星把笔记本合上,闭上眼。

眼眶是烫的,但流不出泪。她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有太多眼泪应该流的——父亲假死那一次,她已经流干了整整十年的泪水。那次在老鬼的办公室里,夏明远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她把眼泪流得一滴不剩。从那以后,她就很少哭。

上次哭是什么时候?

她想不起来。

她只记得陆峥那天晚上在安全屋楼下站了很久。他没有上来,也没有打电话。后来是老鬼告诉她:“小陆以为你不想见他。那小子在你楼下站到凌晨四点多,我把监控录像倒回去看了三遍,他自己好像根本没打算告诉你。”

夏晚星当时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把监控录像的时间默默记下了。2024年11月17日凌晨3点42分。

陆峥站在她楼下雨里,四十分钟没动。

---

安全屋的门被敲响了。

不是门铃,是指关节叩门。三下,间隔很短,轻重均匀。暗号。

夏晚星起身开门。门外是陆峥,头发是湿的,肩膀上全是细密的雨珠,表情跟往常一样——沉稳、克制、不动声色。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他眼白里全是血丝,显然已经好几个晚上没睡好。

“你还好吗?”他问。

这是一个蠢问题。陆峥自己也意识到了,他抿了一下嘴,没等她回答就改了口:“算了,当我没问。”

夏晚星侧身让他进门,目光在他湿透的身上扫过:“你没带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290章鱼肠,凌晨三点,江城落了雨(第2/2页)

“忘了。”

“你连暗号都记得,忘了带伞?”

陆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走到茶几前,看到那本笔记本,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苏蔓弟弟的病情记录。”他说,“我从医院调来的档案。他患的是脊髓性肌萎缩,特效药一针就要七十万。她弟弟三年前开始接受治疗,药费全由一个匿名基金会支付。基金会注册地在境外,在江城的代理机构是高天阳的商会。”

夏晚星打开档案,一页一页翻看。每一页都是病历、检查报告、药费清单。清单上的数字密密麻麻,加起来超过三千万。

三千万。够买一条命。也够卖一条命。

“所以苏蔓是为了弟弟。”夏晚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有些不正常。

“这是原因之一。”陆峥说,“但不是全部。方卉做了心理画像分析——苏蔓在加入‘雏菊’计划之前,曾经三次拒绝过陈默的招募。三次。对方软硬兼施,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才把她拉下水。期间她给弟弟申请过医保补助、社会募捐、医疗贷款,全部失败。最后一次,陈默派人直接给她弟弟停了药。停了三天,然后拿着新的药费清单和一张入伙书,一起放在她面前。”

夏晚星的手指在档案上攥紧,又松开。她忽然笑了一声。不是开心,不是嘲讽,而是一种看到太过残忍的真相后,别无选择的苦笑。

“陈默给她停药的时候,”夏晚星说,“她知道陈默跟你的关系吗?”

“知道。”

“所以她从头到尾都知道我是谁。也知道你是谁。她知道所有事——我的身份、我的父亲、我的任务、我每天几点上下班。我还在她面前说过很多不该说的话。我有一次跟她说,我对一个搭档有好感,但是我不敢说。她很认真地帮我分析,说那个搭档看起来不善言辞但其实很可靠,要好好珍惜。”

夏晚星顿了顿。

“她当时笑得特别暖。”

陆峥没有接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夏晚星,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景。安全屋的窗户是老式的铁框推拉窗,密封不好,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带着雨腥味。

“夏晚星。”他喊她的全名。他平时很少这么喊。大多数时候是“夏小姐”或者干脆不喊,直接用一句“有情况”开头。喊全名意味着后面的话很重要。

“我在苏蔓的遗物里发现了一样东西。不是那支笔。是一张车票,江城到北城,日期是昨天。她本来打算走。”

“我知道。”夏晚星说。

“你知道?”

“她走之前给我打过电话。晚上七点多,就在你们挫败她的那次陷阱之后大概一小时。”夏晚星的声音很轻,像雨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她的号码已经被监控了,所以电话打进来的时候,老鬼的技术组提醒我不要接。但我接了。”

陆峥转过身。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听。

夏晚星把毛毯往上拽了拽,遮住了下巴。毯子上樟脑丸的味道让她鼻子有点酸。

“电话接通七秒,她没有说话。我在听筒里听到她的呼吸声,很浅、很快。然后她说了一句‘晚星,我……’,没说完。电话就断了。”

“七秒。”

“嗯,七秒。”

窗外雨声变大了一些。雨点打在铁皮雨棚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响声,像有人在用指节反复叩一面旧鼓。

两人沉默了很久。安全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老鬼在总部处理后续工作,马旭东在技术室修复被攻击的服务器,方卉在实验室做药剂的毒理分析。筒子楼安静得像一口井,而这间安全屋就是井底唯一亮着灯的房间。

“我妹死的时候也是这样。”夏晚星忽然说。

陆峥的睫毛跳了一下。她不叫“苏蔓”,叫“我妹”。一个被证实的敌方情报员,被她叫做“我妹”。

“谁?”他问。

“苏蔓。她死的时候也是这种雨。”夏晚星把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她比我小三个月。我们大学住同一间宿舍,她睡我下铺。换了三次宿舍,她每次都主动睡下铺。我说你为什么老选下铺?她说下铺方便。其实是她怕我从上铺掉下来。大一刚开学的时候,我真从上铺掉下来过一次,摔得很惨。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让我睡过上面。”

陆峥缓缓走到她面前,在茶几角上坐下,比她矮了半个身位。他刻意选择了这个角度。面对受到创伤的人,俯视是压迫,平视是侵入,只有从稍低的角度看过去,对方才能感受到无声的尊重。

“夏晚星,你有一万个理由恨她。”他说。

“我知道。”

“你也可以继续叫她‘我妹’。没有人会因为这个说你不专业。老马的老婆以前是‘蝰蛇’外围,退役之后两人在一起快二十年了,到现在还吵架归吵架,从来没拿这事说过事。”他顿了顿,“方卉的父亲上过军事法庭,她自己就是做心理分析的,比谁都清楚立场跟感情可以分开。如果连分开都不被允许,这世上没人能活下来。”

夏晚星许久没有说话。然后她放下毛毯,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墙角那个老旧的橱柜前,从里面翻出两样东西——一瓶没有标签的老白干,两个搪瓷缸子。搪瓷缸子磕掉了几块漆,露出底下黑色的铁胎。

她把两个缸子倒满。一个推给陆峥。

“你明天有任务。”陆峥说。

“是你有任务。”夏晚星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子,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我明天请假。老鬼已经批了。”见陆峥要说什么,她抢先开口,“别劝我。喝。”

陆峥沉默片刻,端起了搪瓷缸子。

酒很烈,入喉像一把钝刀慢慢割。搪瓷缸子的边沿磕在牙齿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两人各自喝了两口,都没说话。安全屋里只有暖气管里偶尔响起的热水循环声,和窗外不知疲倦的雨声。

“她走之前最后那条短信。”夏晚星放下搪瓷缸子看着陆峥,“发给我的。七个字的草稿,存在草稿箱里还没发送。技术组从她的手机缓存里还原出来的。”

“写了什么?”

“‘晚星,别吃路边摊’。”

陆峥僵住了。这句话太日常,反倒让人猝不及防。

“大四那年我吃路边摊食物中毒,上吐下泻三天。她翘了一个星期的课在医院陪我。从那以后,每次碰面她都会说——晚星,别吃路边摊。”夏晚星说,“她的草稿箱里还存了另一条更早的,没发给我,是发给她弟弟的。”

“内容是什么?”

“‘姐姐明天就带你走’。”

陆峥把搪瓷缸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胃里翻涌的灼烧感,与胸腔里某种酸涩的东西搅在了一起。窗外雨声更大了,雨点密集地砸在铁皮棚子上,嘈杂得像这个世道里永远无法被公开的无数个微弱声音。他想起十七岁那个夏天,陈默在熄灯后悄悄问他:“如果有一天我们做了不同选择,还认对方吗?”

当时他的回答是认。

现在他知道那个答案有多幼稚。不是不应认,而是认的代价太重,重到一个人要独自开车到深夜无人的江堤上,熄了引擎,在风里坐很久很久,才能喘过那口气来。

他到现在也没走上江堤。他只是在苏蔓的公寓楼下,把引擎熄了四十分钟。

夏晚星放下搪瓷缸子,拿起桌上那本浅灰色封皮的笔记本,翻到铅笔素描那一页,仔细端详了好一阵。然后她做了一个陆峥没想到的举动——把那张画从笔记本上小心翼翼地撕下来,对折了两下,放进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里。那个口袋正对着心脏的位置。

“走吧。”她说。

“走哪去?”陆峥问。

“苏蔓的公寓楼下。你不是在那儿待了四十分钟吗?我陪你再去一次。”

陆峥愣了几秒,刚要开口,她又补了一句:“别劝我。”

“我只想说,带把伞。”

夏晚星用一种疲倦的眼神看着他:“不用伞。外面还是那种小雨,淋不坏人。但你这种人,就该多淋淋。”

陆峥和夏晚星并肩走出筒子楼,走进凌晨四点的江城。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湿漉漉的路面上偶尔有车驶过,尾灯在积水里拖出两道长长的红影。远处江面上的货轮拉响了汽笛,绵长而低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灯还亮着,一个外卖骑手趴在电动车上打盹,头盔没摘,雨衣的反光条在路灯下一明一暗。

这样的场景在江城夜夜如是,像这座大城在沉重呼吸。而有些人的黑夜才刚刚开始散场。

(章节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