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要旋开?”
话音落下,花辞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
但她并未慌乱,也未曾避开谢九晏那几乎要将她刺穿的目光,眼底甚至闪过一抹自然而然的讶异来。
随后,她手腕一扬,将药瓶精准地抛回给谢九晏,又坦然自若地从自己袖中摸出了另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玉瓶,在他眼前x轻轻一晃。
日光透过薄润的玉质,在她掌心投下一泓温润的碧色。
花辞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疑惑,仿佛谢九晏的问题极其荒谬可笑:“君上不会以为,只有您才能独得时护法赠药吧?”
她挑眉的模样太过自然,谢九晏却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猛地塌陷了下去,眼底闪过一抹刺痛。
心底那点刚刚升起的、犹如燎原野火般的惊疑,瞬间被这股混杂着委屈与嫉妒的烦躁搅得粉碎!
原来,那些他以为独属于他和阿卿之间的“例外”,只是他以为吗?
就连一个萍水相逢的花妖,她也这般大方……
谢九晏只觉得心口憋闷得快要炸开,猛地背过身去,只留给花辞一个僵硬如石的背影,嗓音冷硬:“今日到此为止。”
闻言,花辞微微欠身,随即拉开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直到面色如常地走下台阶,确保脱离了任何可能的视线,她才长长地叹出口气。
后背冰凉的里衣,已然被一层薄薄的冷汗浸透。
太大意了……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方才取药的动作太过习以为常,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不对。
想至此,花辞心里渐渐浮上一层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这具躯体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或许明日,或许下个月,便会彻底溃败,更何况……
与谢九晏这般朝夕相对,哪怕她再如何谨慎克制,也总会有像今日这般,不经意流露出旧日习惯与破绽的时候。
今日是药瓶,明日,又会是什么?
她耗不起,也不想再被卷入这令人心力交瘁的麻烦中。
花辞抿了抿唇,忽而侧眸,若有所思地瞥了眼殿前跟木头似的杵着的桑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思量。
或许,可以利用一下这个旧日的下属?
念头方起,她眼尾的余光却不经意地扫过身后紧闭的殿门——窗纸上映着一道模糊的剪影,依旧保持着方才她离开时的姿势,凝固般一动不动。
想起谢九晏最后匆匆别开,仿佛被什么刺伤的眼神,花辞收回视线,缓缓垂落眼帘。
谢九晏,你方才,在怀疑些什么呢?
第36章
花辞离开后,殿内重新归于寂静。
谢九晏独自坐在案前,案上静静搁着那只青玉药瓶。
窗外天色渐暗,最后一缕暮光斜斜落在他那只曾折断又愈合、此刻仍透着几分不自然僵硬的手指上。
连日的煎熬拖拽着本就疲惫不堪的意识,不知不觉间,眼皮沉重地、不受控制地阖上。
谢九晏眉心紧锁,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昏昏沉沉地,坠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
风声拂过耳畔,带着花叶簌簌摇动的细碎声响,真实得不像梦境。
谢九晏茫然地睁开眼。
刺目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灼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入目不再是殿宇的阴冷晦暗,而是……漫山遍野赤红灼艳的扶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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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过处,花浪翻涌,几乎铺展至天际,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独特的幽香,有些许花瓣沾上他的衣襟发梢,带来细微的痒意。
这是……时卿曾亲手栽下,笑着对他说“往后魔界,也有不输凡尘的盛景”之处。
“小少主——!发什么愣呢?”
清亮、带着明朗笑意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击碎了谢九晏所有的恍惚。
不可置信般,他猛地抬头!
女子逆着花浪而来,玄红色的劲装勾勒出她劲挺利落的身形,墨发高束,发间还沾着几片扶桑花瓣。
那张明艳夺目的脸上,扬着让他心头发烫、带着几分慵懒疏朗的笑意,而她眉梢飞扬,像是盛满了揉碎的日光。
她三两步跃到他身侧,指尖轻轻一戳他的额心,力道不重,却让他整个人都彻底失了动作。
谢九晏双唇微颤,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想要反握她的掌心,尚未触及,又猛地收回——
他不敢碰。
他好不容易才又见到她,怕这一碰……她便再度消失了。
时卿却浑然未觉,反而歪头打量他:“怎么?练功练傻了?”
说着,她忽地凑近,那张眉眼含笑的脸骤然在他眼前放大,鼻尖几乎要抵上他的,带着她独特气息的呼吸清晰可闻,拂过他的唇角和下颌。
“还是说,我们少主说着不喜欢,其实忍不住偷偷跑来这里……”她故意拖长了调子,亮如星辰的眼眸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揶揄,“被我抓到后心虚了?”
周遭的一切——花海、阳光、风声……都瞬间变得模糊而遥远。
谢九晏只觉得连身体都不再属于自己,只贪婪地凝视着眼前女子鲜活明媚,每一个表情都生动无比的容颜。
是她……
真的是她!
他的……阿卿。
“怎么还真不理我了?”
见他始终没有应答,时卿朝后站直了身体,有些纳闷地嘟囔道:“难不成,又被谁欺负了去?”
熟悉到仿佛刻入骨血的护短语气,瞬间击溃了谢九晏所有的防线!
他眼眶一热,几乎要落下泪来,仓皇地别过脸,用力吸了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艰难地挤出:“没有……”
死死压抑着心底的颤意,谢九晏努力扬起唇角,想给她一个笑容,却发现自己僵硬得连嘴角都难以控制。
许久许久,他才终于缓过那阵几乎将他溺毙的酸楚,小心翼翼地覆上时卿的手背。
“阿卿。”他唤她,声音沙哑无比,浸满了浓重的思念与失而复得的巨大悲喜,“见到你来……我很高兴。”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埋藏在心底多年的话,无比笨拙,却又无比清晰地吐露出来:“真的,很高兴。”
他从未这样直白地告诉过她,百年间,一次也没有过。
哪怕她曾半开玩笑地拿类似的话问他,他也总是或无视或不屑,即便明知道她想要听到什么答案,即便,那便是他心中所想……
他有过无数次的机会。
却直到再也无可挽回,他才痛彻心扉地意识到,自己错过的究竟是什么。
而此刻,在这或许是偷来的幻梦里,在她面前,他再也不想放手,亦再也不想掩饰。
他迫切地想要将心底积压的所有情愫、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