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我是孩子的父亲(第1/2页)
医生被他眼中骇人的赤红,震住了。
手臂被抓得生疼,一时忘了挣脱。
下意识地回答道,“这么小的孩子发作这么急这么重。”
“确实要高度怀疑有家族倾向,你......”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沈延庭已经松开了手。
如果......如果安安像他当年那样......
“救他!按最重的惊风治!用最快的办法!”
他声音几乎破裂。
“要转院吗?去县里?去省里?现在就去!”
“现在抽搐必须立刻控制!路上更危险。”
医生也吼了回来。
“准备抢救!需要家属签字,你是孩子什么人?!”
“父亲!”沈延庭毫不犹豫,一把抓过护士递过来的病历本和笔。
狠狠地写下了那两个字。
父亲。
笔尖几乎划破纸面。
“我是他父亲,所有责任我担,救他,必须救他!”
他把病历本塞回护士手里。
目光死死锁住正要被推去抢救室的安安。
门关上的一刹那,他脊背重重撞在墙壁上。
伤腿传来的剧痛,此刻微不足道,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千万不能有事。
......
宋南枝交完费,手里捏着收据,急匆匆往回走。
没想到办个手续这么久,该让沈延庭来的。
她嘴里嘀咕着,刚到诊疗室门口,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床铺凌乱,还有丢在地上的冷毛巾。
她心猛地一沉。
“人呢?”她抓住一个匆匆路过的护士。
“孩子突然抽搐,送抢救室了!在那边!”
护士指了一个方向。
宋南枝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抽搐?
抢救室?
怎么会......刚才不是打了退烧针?
她朝护士指的方向跑去,在抢救室门外,看到了靠墙站着的沈延庭。
他脸色惨白得吓人,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眼,此刻赤红一片。
她没见过沈延庭这个样子,从来没有。
“沈延庭......”宋南枝的声音在发抖,“安安呢?”
“他们说什么抢救室?到底怎么了?”
“不就是发烧吗?”
沈延庭缓缓转过头,看向她。
那眼神里的东西,让宋南枝的心脏狠狠一缩。
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安安他......抽搐了。”沈延庭的声音干涩。
“可能是......热厥症。”
“什么症?”宋南枝没听过这个词,但抽搐两个字已经让她魂飞魄散。
“怎么会抽搐?医生呢?医生怎么说?”
“在抢救。”沈延庭吐出三个字。
“抢救......”宋南枝腿一软,慌忙扶住墙才没有滑下去。
“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就抢救了?”
她还是不相信,猛地看向沈延庭。
沈延庭承受着她的眼神,心脏像被钝刀反复割。
他知道她怕,他何尝不怕?
他哑声说,试图安慰,“这病......我小时候......也得过。”
“可能......是遗传。”他不知道怎么把这句话说出来的。
相当于承认了安安是自己的孩子。
他抿了抿唇,又添了句,“不过,一定会没事的。”
“遗传?”宋南枝抬眼看他。
只觉一股混着担惊受怕的怒火,以及积压太久的委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我是孩子的父亲(第2/2页)
瞬间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她往前一步,逼视着他的脸,眼泪汹涌而出。
“你现在承认自己是孩子的父亲了?”
“孩子从出生到现在,你没管过一天,没换过一次尿布!”
“没哄他睡过一次觉,甚至都没好好抱过他!”
“现在他病得这么重,躺在里面抢救,根源却是你!”
她几乎是嘶喊出来。
“你除了带给他这个......你还给过他什么?”
她冲上前,拳头失控地砸在沈延庭的胸膛上。
“要是安安有什么事......沈延庭!我恨你!我恨你!”
她的捶打没什么力气,却每一下都砸在沈延庭最痛的地方。
他站着没动,任由她发泄。
忽然,他伸出手,一把将崩溃的宋南枝紧紧搂进怀里。
用的是近乎禁锢的力道。
宋南枝挣扎,哭喊着,“放开我!你放开!”
“打吧。”沈延庭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哑得不成样子。
“是我浑蛋,要是安安......真出了事,你杀了我都行。”
“宋南枝,我也......害怕。”
就像小时候那样。
他最后那两个字,令宋南枝挣扎的动作顿住了。
这个从来骄傲,嘴硬的男人,他在发抖。
他也会......害怕。
时间一分一秒,漫长如凌迟。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走出来,看到相拥的两人,愣了一下。
两人立刻分开,几乎是同时扑到医生面前。
“医生,安安他怎么样了?”
宋南枝的声音抖得不成调。
医生摘下口罩,舒了一口气。
“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下来了,好在处理得还算及时。”
宋南枝松了口气,腿一软,沈延庭立刻伸手扶住了她。
“是......是那个热厥症吗?”沈延庭问,声音依旧紧绷。
医生点点头,神情严肃,“临床高度怀疑。”
“这种病很麻烦,一旦在婴幼儿期诱发,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孩子现在还小,以后要格外注意,任何发烧都不能掉以轻心。”
他说完,看向沈延庭,“你有这病病史?”
“......是。”沈延庭承认。
“那就说得通了,孩子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三天,防止反复。”
医生交代完,又看了一眼宋南枝,“也别太担心,等会孩子就推出来了。”
宋南枝机械地点着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医生离开后,沈延庭扶着她到旁边的长椅坐下。
他自己却没坐,而是蹲在了她面前。
这个姿势让他那条伤腿承受着压力,但他毫无所觉。
他仰头看着宋南枝,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
“对不起。”他哑声说。
宋南枝看着他,“你小时候......”
“也是这么过来的?”
沈延庭沉默了片刻,移开视线,看向地面,声音很低。
“嗯,我那次......烧了三天,没人当回事,差点没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宋南枝的心揪了一下。
她看着沈延庭垂下的侧脸,看着他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她忽然就懂了。
懂了他刚才在抢救室外,为什么是那种反应。
她从未见过的眼神。
那深不见底的,原来是童年深渊的惊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