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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一国丞相都给出了如此高的评价，其余官员纵然心中再苦涩，也只能无奈地低下头。
然而，就在此时！
人群中，一直沉默的少府宗预突然面色冷峻地上前一步，躬身开口道：
「陛下，臣承认，仙师的题目确实精妙绝伦。但是！」
宗预转头看向张凡，目光犀利，「考题虽好，可方才大家也都看到了，那『行测』的题目密密麻麻，多达上百道，字数极其庞大！若是全天下数万学子共同参考，光是这试卷的数量就犹如汪洋大海！」
「敢问仙师，若要逐一手抄这么多试卷，需要动用多少文书官吏？需要耗费大秦多少人力和财力？少府的国库，又如何支撑得起这种靡费？」
听闻此言，原本被打压得抬不起头的百官们顿时精神一振，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宗大人言之有理啊！」
「这么多字，一个熟练的书吏抄写一天，恐怕也抄不出十份考卷。几万份考卷，这得抄到猴年马月去？」
高台之上，嬴政同样眉头紧锁。
身为帝王，他考虑得显然比宗预更深一层。
不仅是人力财力的消耗！
若真要大规模徵调人手去手抄试卷，经手之人一旦多起来，这考题泄露的风险便会极速增高。
若考题提前泄露，这科举岂不是成了一场空谈？」
大殿内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世家官员们心中暗喜，看来这题目，终究还是因为这难题而无法完美推行！
「咳咳！」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张凡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齐齐将目光投向了张凡。
只见张凡不仅没有丝毫愁容，反而双手抱胸，微笑道：
「诸位大人，在操心人力财力和泄题之前，你们难道就没有仔细端详过自己手里的试卷吗？可有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
异常？
众人闻言，齐齐低下头去端详手中的试卷。
看了半天，除了字迹清晰丶墨香浓郁之外，根本看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
「仙师休要故弄玄虚！这不就是普通的纸和墨吗，能有何异常？」一名官员不耐烦地说道。
「不对！」
突然，一声惊骇在百官前方炸响！
众人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只见丞相李斯此刻正一手拿着自己的试卷，一手死死攥着旁边宗预的试卷。
他的一双老眼瞪大，额头上更是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
紧接着，李斯像是疯了一样，又一把夺过身后另一名官员的试卷，三张纸并排凑到眼前，死死地盯着。
「这……这……这怎么可能？」李斯浑身剧烈颤抖，仿佛大白日里见了鬼一般。
嬴政见李斯这副失态的模样，心中好奇到了极点，立刻沉声问道：「李斯，你究竟发现了什么？速速报来！」
李斯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捧着试卷，结结巴巴地大喊道：
「陛……陛下！字迹！这些试卷上的字迹，完完全全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什么？」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群臣先是一愣，随即如梦初醒，赶紧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将彼此手中的试卷拼凑对比起来。
下一秒，整个麒麟殿彻底炸开了锅！
「天呐！真的一模一样！你看这个『秦』字，这起笔的顿挫，这收笔的锋芒，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还有这里！第一题这个『朝』字旁边，有一处极其细微的墨汁晕染，你这张有，我这张居然在分毫不差的位置也有！」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天下间再高明的书吏，哪怕是老夫亲自去写，同一个人连写两遍同一个字，也绝不可能做到笔画的长短丶粗细丶间距完全一致，分毫不差！」
「疯了！老夫一定是在做梦！这上百份试卷，几万个字，竟然如同一个人在同一瞬间写下的一般！这到底是何等神仙手段啊！」
「仙师……难道仙师用了仙法，瞬间变出了这些试卷不成？」
官员们看着手中试卷，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冲击！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看向张凡的眼神，满是恐惧！
高台之上的嬴政听到百官的惊呼，亲自低头对比了自己和李公公手里的试卷，眼中一亮！
成了！
这小子果然又掏出了一样……叫什么……黑科技！
不过，作为千古一帝！
嬴政强压内心激动，脸上高深莫测。
他微微靠在龙椅上，目光居高临下地看向张凡，语气平缓，「张凡，既然众卿都不解，你便向他们解释解释，这毫无差别的试卷，究竟是如何做出来的吧。」
「喏！」
张凡微微一笑，向着嬴政拱了手。
随后他转过身，看着那群还在怀疑人生的百官，朗声吐出了四个字：
「印刷之术！」
迎着百官们茫然又震撼的目光，张凡大步走到殿中央，声音清朗地解释道：
「诸位大人真以为，这些试卷是让人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大错特错！」
「本官命工匠，将这些考题提前反向雕刻在一整块平整的木板上，这便是『雕版』！需要印制试卷时，只需在雕版上均匀刷上墨汁，再将这大秦造纸坊产出的白纸覆于其上，轻轻一刷……」
张凡做了一个双手下压的动作，眼神睥睨全场：
「只需一瞬之间！字迹清晰的考卷便印制完成了！」
「用此『印刷术』，只需一块雕版，一两个普通工匠，一天之内便可轻松印制成千上万份试卷！
不仅字迹绝无偏差，更是彻底省去了大量书吏的人力，而且只需派重兵把守住那几个刻板的工匠，泄题的风险便可降至最低！」
张凡的话音在大殿内回荡。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印刷术震得说不出话来。
原理竟然如此简单！
造纸术加上印刷术，再配合那考题，世家门阀垄的知识，在这一刻，彻底轰成了齑粉！
然而，就在这死寂之中！
少府宗预，眼底突然闪过一抹狠厉！
若是今日让张凡把科举和印刷术的功劳坐实，他们这些世家官员以后在朝堂上将再无立足之地！
既然学识和政务比不过，那就只能用上自己后手了！
「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