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用餐完毕,各班依次带回宿舍。
各班班长今天上午的工作就是一点点的教新兵们整理内务。
内务就是战斗力在部队是很常见的一句话,通过一个人乃至一支部队的内务就能知道大概战斗力,这是不少领导的判别标准,是反覆强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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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们不以为然,不就是叠个被子,打扫卫生,摆放物品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跟战斗力能有什麽关系。
其实这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是部队在长期的实践中总结出的深刻规律,意义在于通过内务管理来塑造军人的思维模式丶行为习惯和集体意识,最终转化为战场上的执行力丶凝聚力和胜负关键。
核心逻辑主要在三个方面,第一内务是纪律意识的训练场,它决定了战士的执行力,俗话说军令如山,战场上的命令是一定要不打任何折扣的完成。
这种根源就来自于内务,叠被子要棱角分明丶物品摆放要分毫不差丶床单要平整无皱,这些看似苛刻的标准,本质上都是在反覆强化一个认知。
规则必须被严格遵守,细节决定成败。当军人每天花大量时间打磨这些无关战斗的小事时,服从命令已不再是被动要求,而是内化为条件反射。
例如,紧急集合时,能否在黑暗中依旧可以三分钟内穿戴整齐丶携带规定装备?这种速度的背后,是日常内务训练中对物品摆放位置的极致熟悉。
如腰带丶水壶永远放在固定位置,以及一秒钟都不能耽误的纪律本能,战场上,这种本能意味着在敌人火力覆盖前尽量抢占先机。
内务是集体意识的黏合剂,决定了部队的凝聚力。
战争从来不是个人英雄主义的舞台,是集体协作的较量,内务正是塑造集体感的核心工具。
宿舍里,所有被子大小一致丶方向统一,走廊上,所有鞋子鞋跟对齐一条直线,食堂里,餐具摆放角度分毫不差。
这种整齐划一的背后,是在反覆强调个人服从集体,集体大于个体,当每个士兵都主动让自己的行为符合集体标准时,我们是一个整体的信念就会深入骨髓。
这种潜移默化的凝聚力在战场上会爆发惊人的力量,冲锋时不会有人犹豫退缩,掩护时不会有人擅自离岗。
因为战士们知道,自己的任何失误都可能毁掉整个集体的努力。就像队列训练中一人出错全队重来,内务的同步性训练,本质就是在培养生死与共的集体默契。
内务是抗压能力的试金石,它决定了战士们的意志力。
战争环境中充满了各种极端的压力,睡眠不足丶饥饿寒冷丶生死考验等等,内务训练,正是在和平时期模拟这种高压下保持严瑾的训练。
被子叠豆腐块可能需要反覆调整一个小时,地面有一根头发就要重新打扫,这种对完美的极致追求,本质是在训练战士们在枯燥和压力下保持专注的意志力。
当战士们能心平气和地用半小时捏出被子的棱角时,面对战场上的疲劳丶恐惧,就更能保持冷静和理性。
长期的内务训练会让人养成时刻准备战斗的状态,就算在休息时,物品也保持随时能出发作战的摆放,这种紧绷感不是负担,而是应对突发情况的底气。
就像老兵经常说的,连被子都叠不好的兵,战场上也守不住阵地。
内务是战斗力的隐性基建,战斗力不仅是武器装备丶战术技能,更包括人的精神状态和组织效能。
内务看似与打胜仗没有关系,但它却像空气一样渗透在军人的日常,它把纪律刻进骨髓,把集体融入血脉,把坚韧练成本能。
当一支军队能把叠被子这样的小事做到极致,就意味着它拥有了在战场上把大事做到极致的潜力。
这就是内务就是战斗力的内在逻辑。
看着宿舍里新兵们床上花卷一样的被子,伍六一这样的铁血军人很是不适,但是新兵嘛,就得从头学,慢慢就好了。
伍六一指了指各班长的被子,又指了指新兵们的被子,问道「看出来什麽区别了吗?」
大部分新兵都回答,班长的被子叠的好看,一个性格有点活跃的新兵答到班长的被子有点旧。
伍六一听得满头黑线,只当是没听到,开始给新兵们一一讲解内务条例。
伍六一讲得非常详细,物品摆放,作息时间,卫生标准,每天的学习任务。
理论的东西讲完,让新兵们都抱着自己的被子,拿上小马扎,全部到外面的平地上,教大家压被子,叠豆腐块。
张安邦来的时候,新兵们正在平地上努力的压着被子,有拿马扎上的木棱一遍遍刮着压的,有拿膝盖在上面跪着来回压的。
最忙碌的就是一个身体胖胖的新兵,此刻正裹着被子在地上打滚,旁边还有新兵喊道,「胖哥,给他滚完,帮我也滚一滚。」
压被子,叠被子,想让被子有棱有角,三分叠,七分修,首先叠出个大概形状,后面再一点点的修,想叠出好形状,每一条摺叠的面里面也得熨帖才行。
这个时候新兵们的手开始受到了热烈的爱,随着用手掌一遍遍去把缝捋的熨帖,整个手掌被摩擦的地方火辣辣的。
内务就这样整理了一上午。
午休过后,基础的队列训练开始了,新兵前期主要就是内务和队列训练,一遍又一遍,枯燥的很。
先是站军姿,脚跟靠拢并齐,两脚挺直,小腹微收,自然挺胸,微向前倾,两臂自然下垂,手指并拢,头要正,颈要直,口要闭,下颌微收,两眼向前平视。
要领说完,各班新兵们都在班长的命令下开始站军姿,各个班长们则是围绕着自己班级新兵转悠,时不时去试探新兵的膝盖节,看看有没有紧绷着,没有那就加十分钟,继续站。
军姿之后,立正,稍息,蹲下,起立,跨立。
张安邦正转悠着呢,远处高城冲着他挥了挥手,张安邦会意的走过去,路过新兵五班,许三多呲着牙笑了笑,露出满口的大白牙,「副连长,你来嘞。」
张安邦刚想说队列中不能随便说话,伍六一直接在旁边喊道「许三多,要发言,打报告,听到没。」
「啊,是,班长,我记住嘞。」
许三多呲着大牙的笑容顿时不见,小声的应道。
许三多现在的性格就是这样,简单的世界里就是好人,不好的人,你对他稍微好一点,他对你一直都是笑呵呵,哪怕你说他,他也不在意。
张安邦之前好好开导鼓励他,现在张安邦在他心里属于好人,不过也没关系,新兵连嘛,就是不怕出错。
「三多啊,咱们那些内务条令条例,不光要记住,还得记得执行,刚才五班长讲的,确定都记住了吗?」
这就张安邦对于许三多的态度,既不会过度的去帮助他,那样并不利于他的成长,可是会告诉他正确的应该怎麽做,让他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既不当圣母,保姆一样的去照顾他,也做不到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一般的放手,一是他的职责,而是许三多身上也有他曾经一些的影子。
「是,报告副连长,我知道嘞。」许三多笑了笑,声音都比刚才回答伍六一大了些。
张安邦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就朝着高城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