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应声而去,不一会儿,门帘掀动,琥珀走了进来。
不过十来日不见,她竟清减了不少,穿着一身浅碧色衣裙,脸上未施脂粉,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
她看到陈晚星,眼神亮了一下,快步上前:「晚星姐姐,你来看我啦。」
陈晚星起身拉住她的手,触手微凉,关切道:「怎麽几日不见,清减了这许多?可是身子不适?」
琥珀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低声道:「劳姐姐挂心,只是有些睡不安稳,并无大碍。」
柳氏立刻在一旁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亲昵的抱怨:「你这孩子,就是心思重。家里谁不疼你?偏生你自己总爱钻牛角尖,觉得离了侯府,天都塌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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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说啊,在家千日好,哪有在自己家里过得艰难的道理?」
琥珀闻言,眼圈微微发红,低下头,用力抿着嘴唇,却没有反驳。
陈晚星心中了然,轻轻拍了拍琥珀的手,目光却转向了柳氏,
「婶婶说的是,自家骨肉,自然没有不疼爱的道理。琥珀妹妹性子单纯,在侯府时,夫人和少爷也都怜她这一点,多有回护。
如今主子开恩,让我们回到家乡,有叔伯婶娘照应,本是好事。
只是她骤然离了从小生活的地方,心中抑郁也是人之常情,还望长辈们多些耐心开解才是。」
陈晚星顿了顿,视线扫过柳氏有些僵硬的脸,继续道:
「我与琥珀一同从京里出来,在这开封府,便是最亲的姐妹。
日后琥珀妹妹若是在家闷了,或是想找人说说话,随时可以去我那里小住,我必定尽心照顾,绝不会让她感到孤单,或是受什麽委屈。」
她这番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柳氏的脸色变了几变,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乾笑了两声:「姑娘说的是,姑娘有心了,我们自然会精心照顾琥珀的。」
陈晚星知道点到即止,不再多言,又温言与琥珀说了几句闲话,问她日常起居。
琥珀大多只是点头或简短应答,神情蔫蔫的。陈晚星见目的已达到,便起身告辞。
柳氏勉强笑着将她们送出门。离开琥珀家,李嬷嬷低声道:
「姑娘,琥珀姑娘那样子,分明是心中郁结难舒,那柳氏的话,怕是信不得。」
「我知道。」陈晚星目光微冷,但是她现在也没有什麽办法,说到底人家才是琥珀的亲族。
今个来这一趟,希望他们能够有所忌惮,她如今也只能撑一撑琥珀了,至少让这家人不敢悄无声息的把人送走或者是弄死。
陈晚星自觉已是仁至义尽了,再说她现在就是想帮忙,也无处下手,也不想因为这个再影响了自己的心情,所以一出了门就把这个事情抛诸脑后了。
从琥珀家出来,日头才刚刚升到头顶,等他们回到白石巷的时候,已到中午了。
推开院门,云珠正蹲在厨房门口翘首以盼呢,见她们回来,立刻迎上来:
「姑娘,嬷嬷,你们回来啦。饭食奴婢刚刚已经做好,这会正好入口呢。」
三人移至偏厅用饭,云珠手脚麻利地摆上饭菜,一碟青菜,一碗豆腐汤,还有一碗米饭。
云珠倒是勤快,只是陈晚星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只感觉寡淡至极,毫无胃口。
不过到底已经做好了,陈晚星还是执起筷子尝了一口青菜,又舀了一勺汤,尝了口便默默放下了。
味道实在寻常,素菜最是吃油盐,但是云珠好像是舍不得放,这与在侯府时固然不能比,便是比李嬷嬷的手艺都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看着云珠那期待表扬的眼神,终究也没能昧着良心真的夸奖一二,只简单用了些便搁下了。
饭后,陈晚星将二人唤至正厅,她端坐主位。
「如今我们算是真正安顿下来了,家里的章程也该立一立,日后行事才能井井有条,大家也各自轻松。」
她先看向李嬷嬷,语气带着倚重:「嬷嬷是经年的老人,见识广,处事稳。
日后,厨房的一应采买丶膳食调理,便由您来总揽吧。」
她说着,略带无奈地笑了笑,目光扫过桌上的残羹。
「我这胃口被侯府养得有些刁,往后要辛苦嬷嬷了。此外,对外的人情往来,譬如昨日去看琥珀要备什麽礼,也要劳您多费心把把关。」
李嬷嬷沉稳应下:「姑娘放心,老奴省得。」
接着,她又看向云珠,语气温和:「云珠,你呢,年纪小,手脚麻利些,心也细。往后便跟在我身边,负责屋内的洒扫,衣物浆洗,以及我随身的起居照料。」
云珠看今天的饭食陈晚星都没动几筷子,知道自己做饭的手艺拿不出手,这会儿不由得羞臊的满脸通红。
她对这个安排心服口服,连忙点头:「是,姑娘。奴婢一定尽心尽力。」
陈晚星微微颔首,最后道:「至于家中用度,嬷嬷你来掌这个帐,吃穿用度,人情往来,你都看着来就行。若有额外的大项开支,我们再另行商议。」
她看着两人,坚定地总结,「我们主仆三人,便是一体。关起门来,安稳度日是为第一要务。只要你们尽心尽力,我也必不会亏待你们。」
一番话下来,条理清晰,恩威并施。李嬷嬷和云珠俱是心头一凛,又觉无比踏实,齐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