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太白来到南海深处之时,一千多名天兵天将只剩下了四百多名。
「怎会如此?上千之众竟拦不住一条妖龙?青木何在?」
一名天兵站起身,忍着痛楚喘息禀报导:
「启禀大神,那妖龙手段诡异,刚一照面便掀起万丈暗流,青木大人被其一道神通击退,
我等结阵亦难抵挡,待大人折返时,妖龙已遁去无踪。青木大人已追去了。」
太白闻言,神念撒向南海,可水中灵机混乱,妖龙残留的气息早已被冲刷得支离破碎。
片刻,太白睁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那妖龙竟有遮掩天机之能,且手法极为高明,连他这大罗金仙的推演都未能穿透迷雾。
青木不比小黑,其神魂中并未留下他的元神烙印,此刻踪迹难寻。
太白略一沉吟,拂袖令剩馀天兵整顿伤者,自己则静立潮头,默然等待。
约莫半个时辰后,远处水波分开,一道青影倏然而至,正是面色微白的青木。
他稳住气息,上前行礼:
「老爷,弟子一路追索,那妖龙最终遁入了南海龙宫范围。
观其驾轻就熟之态,必是龙族嫡系,且在宫中地位不低。」
太白眼神一冷,若真是龙宫有身份的子弟,寻常警告根本没有用处,风头一过那妖龙必会再出。
唯有根除祸患,才能永绝后患。
「既是如此,本座便亲自走一遭。
尔等率众在龙宫外围布防,隐匿行迹,勿要打草惊蛇。」
说罢,太白便先行一步,向着南海龙宫处飞去。
四海龙族之中,东海为尊,南海式微,此地龙宫守备向来松懈。
以太白大罗金仙的修为,辅以灵宝遮蔽气息,潜入查探并非难事。
四海龙族之中,东海龙族实力最强,南海龙族实力最弱。
太白一个大罗金仙进入其中探查,再加上有着灵宝掩盖气息,只要小心一些,不被发现还是很轻松的。
不多时,一片宫殿群出现在眼前。
南海龙宫宫门大开,门前只懒散站着两列虾兵蟹将,以及外围的一道薄弱的感知阵法。
这阵法年岁久远,破绽处处,即便太白从其上悠然穿过,也未能激起半分涟漪。
而宫门内景象更显寥落,曾镶珠嵌玉的廊柱已见斑驳,
珊瑚丛枯败零落,巡守的水族稀稀拉拉,步履漫不经心。
太白如一道无形之风,穿庭过院,直抵核心大殿。
沿途虽偶有巡逻交错,却无一人察觉异样。
大殿深处,南海龙王正倚在宝座之上,一手握着酒杯,
一手揽着身侧彩衣的蚌姬,调笑之声隐约可闻,一副沉湎享乐的模样。
太白隐在殿外阴影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悄然消散。
然而,太白正欲转向他处搜寻,南海龙王敖钦带着醉意的声音却从大殿深处飘来:
「爱妃,前日你不是念叨着想吃人麽?
莫急待下次晶儿上岸时,让他给你捎几个童男童女下来。
这小子如今可是那群人族供着的神明,弄些祭品,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哈哈!」
「大王~」身旁的蚌姬假意轻嗔,伸手推了推敖钦的胳膊,
「您怎总让殿下去办?莫非不愿亲自为奴家张罗?」
「哎,爱妃有所不知。」敖钦摇头晃脑,搂过蚌姬,
「人族虽羸弱,却是天地所钟的主角。吞食他们虽能助长修为,
却也会缠上业力因果,这等麻烦事,还是让年轻人去沾染为妙。」
「原来大王是疼惜奴家,怕我承了业债~」
蚌姬眼波流转,起身娇笑道,「那奴家这便去殿下宫中问问,何时能为我带些点心回来?」
「去吧去吧…早些回来便是。」
敖钦摆摆手,又仰头灌下一杯仙酿,神情浑不在意。
隐在暗处的太白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伴随翻涌的恶心。
他早知龙族倨傲,却未料身为一方龙王的敖钦,竟对子嗣残害生灵之举如此轻描淡写,甚至默许纵容。
见那蚌姬扭动腰肢转出大殿,太白立即跟了上去。
此刻他心中计划已定:
既然敖晶受龙宫庇护,敖钦又视律法如无物,那便只能暗中处置,将此祸患彻底铲除,再将风波控制在南海一域之内,避免牵连过广。
蚌姬穿过几重回廊与冷清的花园,便来到一处装饰奢华的偏殿前。
她未让门前守卫通传,只媚眼一瞥,便径自推门闪身而入。
太白悄然附于殿外梁上,向内望去。
只见殿中明珠暖照,轻纱低垂,敖晶正斜卧在软榻之上,双目微阖,似在假寐。
蚌姬摇曳走近,极自然地挨着榻边坐下,伸手为他轻捶起腿来。
不过片刻,敖晶眼皮微动,嘴角勾起一丝懒洋洋的笑,手臂一揽,便将蚌姬的腰肢圈进怀中。
「怎麽?不在父王跟前伺候,倒有空来我这儿?」
「那个老东西,满身酒气,哪有殿下半分英姿?」
蚌姬顺势偎进他胸口,指尖在敖晶衣襟上画着圈,语带娇怨,
「奴家心里念着的…从来只有殿下您呀。」
敖晶低笑一声,手掌滑入她衣摆,动作轻佻熟练。
蚌姬亦不推拒,反而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地说起讨要童男童女之事。
隐于暗处的太白目光冰寒,心中最后一丝犹疑彻底散去。
这南海龙宫,从上至下,从龙王到龙子,早已烂进骨里。
伦常颠倒,律法崩坏,视生灵如草芥,而这糜烂不堪的一幕,恐怕仅仅是个开端。
「爱妃且宽心,一切我已安排妥当,那老龙王大限也就在这几日了。」
「殿下之意,莫非是要行那弑父之举?若此事泄露,其馀三海龙王震怒,又岂会放过殿下?」
「无妨。天庭的人已至南海,为首者,乃一太乙金仙。
只要筹划周密,此事大可推到天庭头上。届时四海怒火指向天庭,谁又顾得上深究?」
「殿下果真深谋远虑。只是若真与天庭结下这等死仇,往后岂不危矣?
妾身前日所言,归附西方教之事,殿下思量得如何?寻一座稳固靠山,方是长久之计啊。」
……
暗处,太白将这番密谈尽数听入耳中,心中不由一沉。
此计若成,天庭与龙族之间,恐怕真要掀起一场不死不休的滔天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