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太白先祖,可否为我人族指明一条生路?」
太白心念所至,控制着自身神像,于众人族前方的空地上,缓缓显化出几道朦胧的光影虚像。
此时人族尚无文字传承,太白只能以具象之物来暗示。
幸而他曾向人族传授诸多洪荒见闻与各方势力特徵,此刻方能以此方式沟通。
光影流转,逐渐凝实:
GOOGLE搜索TWKAN
先是一枚形如婴孩的果实,继而是一道太清仙法,最后是一座云霞缭绕的仙山。
三幅虚影依次浮现,静悬于空。
悟性较高的几位人族修士与三祖,顿时心神剧震,瞬间明悟。
这分别指向了五庄观丶昆仑山以及武夷山。
「先祖之意,可是要我等前往这几处仙山福地,以求庇佑,暂避灾劫?」
话音落下,那三道光影虚像突然消散。
与此同时,太白神像之前,空气微微波动,一个储物袋凭空出现,落在燧人氏面前的地上。
燧人氏深吸一口气,上前拾起储物袋,神念向内一探,饶是他心性沉稳,也不由得浑身一震。
与此同时,一个平静的声音,直接响彻在场每一个人族的脑海深处:
「天行健,人族当自强不息。圣母与教主,不可能永远庇护人族。
大劫之事,终需尔等自行面对,早作筹谋。」
话音袅袅,随即彻底消散,再无痕迹,那尊太白神像也恢复了往常的肃穆静谧。
唯有燧人氏紧握袋身,立于原地,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片刻之后,他才立刻召集人族中修为最高的修士,聚于一处,显然有要事相商。
反观此刻远在武夷山之巅的太白,他已做了所能做的一切。
警示已发,前路已指,馀下的,便要看人族自身的造化与抉择了。
他开始全力运转神通,调动山川灵脉,一层又一层地加固护山大阵,
尽可能提升其防护之力,期待能为更多人撑起一方暂时的庇护之所。
自第一次巫妖大战被道祖强行止息,洪荒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巫妖两族之间再无大规模冲突,甚至连摩擦都鲜有发生,双方高层也异常沉默。
然而,天地间弥漫的劫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日益浓郁。
整个洪荒,都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与寂静之中。
此刻,万年光阴流转而过,帝俊昔日所受之创,仍未全然痊愈。
他与一众妖庭高层大半都在闭关调养。
整个妖庭从征战四方,转为了休养生息,暗中积蓄力量。
东皇太一则近乎不眠不休,试图从东皇锺中寻到克制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方法。
然而,也正因如此,妖庭在某些方面也会产生疏漏。
太阳星核心深处,一株古木扎根于此。
这正是那先天十大灵根之一,太阳星本源所化的扶桑神树。
此刻,在这株扶桑神树的树冠之上,赫然有十轮小太阳被束缚于其中。
这些小太阳并非三足金乌形态,而是十团炽烈的纯金光体。
千百万年来,此地唯有太阳真火在沸腾,从未有生灵踏足此地。
然而,这一日,此地的寂静被一道闯入的陌生气息打破。
一道身影,悠然踏入这片禁忌领域。
来人身着玄色为底,绣有暗金流火道纹的道袍,面容笼罩在一层日晖之下,模糊不清。
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异常,清晰地倒映着枝头那十轮太阳。
十只金乌的光体几乎同时收缩,随即迸发出更加刺目的光芒。
无数道混杂着警惕的神念,瞬间聚焦于这不速之客身上。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太阳星禁地,近我兄弟之侧?难道就不怕父皇治罪吗!」
为首那只金乌,发出轰鸣般的神念波动,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来人于火海虚空中停下脚步,微微抬头,面向那十轮光源道:
「贫道羲和娘娘座下,日宫值守,道号炎阳。
今日奉天帝帝俊陛下与羲和娘娘法旨,特来太阳星,面见十位殿下。」
「父皇和母后的法旨?!快说!是何法旨?可是允我等出去了?」
另一只性子尤为急躁的金乌,周身光芒狂闪不定,神念带着急切道。
炎阳对金乌太子们的激烈反应毫不意外,甚至还淡淡的笑了笑。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枚金色令符悄然浮现:
「陛下与娘娘有令。十位殿下于此扶桑神树静修,已历十数万载,道基渐固,劫满功成。
故,着令十位殿下,即刻起,可离扶桑,遨游天地,体察下界,以全道果。」
「离开扶桑?当真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我们能出去了!真的能出去了?」
「下界!我们要去下界!」
「哈哈!十几万年了!终于……终于不用再困守于此了!」
「自由!父皇母后终于赐我们自由了!」
「快!快解开这该死的锁链!这束缚!」
……
十只金乌在这一刻,释放出诞生以来最为炽烈的光芒。
它们疯狂地拍打着双翼,积蓄了十几万年的渴望,
如同压抑到极点的火山,再也无法遏制,轰然爆发。
对那广阔无垠的天地,对自由翱翔的向往,它们恨不得立刻便冲出去。
炎阳静静立于这片怒涛中心,身影在光焰中却奇异地稳固。
他面容依旧隐在流动的日晖之后,模糊不清,唯有一道平和的声音穿透炽热的喧嚣:
「殿下们稍安勿躁,禁制这就为诸位解开。」
话音落下,他袍袖轻挥,一道法力流光径直打入扶桑神树主干中。
「嗡!!!」
突然,一声嗡鸣巨响,自扶桑神树内部迸发。
那维系了十几万载的禁制,应声出现道道裂纹。
紧接着,那些禁锢着十轮太阳的锁链,也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金色光点。
束缚彻底消失后,十只金乌疯了一般的在扶桑树周围肆意翱翔。
而那名为炎阳的道人,在做完这一切后,身形似乎微微一动。
「终于成了。」
日晖笼罩下,仿佛传来一声含义难明的低笑。
随即,他不再多看那即将引发滔天波澜的十位太子一眼。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向着洪荒北部迅疾地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