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施梦记 第2章 第六十六回 9营28连

无风与夏贤议过后的第二天，便商议由9营先开拨，打个前站。

之所以让9营打头阵，是因为28连大部分是朔州（山西）人，过了大河就非常熟悉地形了，自然成了开路先锋。

中路这条线，青衣王子之前走了一遍，按最短的线路安排，但当时没有考虑到粮食问题，这次跟着9营也好对线路做调整。跟着的还有迁到北方的老学究和族长，这算有迁徙经验的一批。

随队的还有几只白鸽子，这是斥候连专门饲养的、做通讯用的。紧急情况或需要请示汇报情况的便放一只鸽子，之所以不能让人看见，是因为鸽子竟比人吃的好，怕百姓有意见。

百姓登记后，每人交了伙食费，没有钱的，便帮做些推车、做饭、砍柴、打猎什么的挣工分抵伙食费。有些用挖的野菜、打的猎物、捞的鱼这些充抵费用。把百姓的钱收上来，就少了些事端，不管你是什么人，统一住宿、相对公平，没有怨言。一旅也可以用这些钱买粮食。

之前，无风让波尔将一旅建制重新捋了一遍，告知将士此一去不复返，路上有诸多危险，家里有老人小孩，不愿去的不勉强，发了厚厚一笔遣散费，或让到李将军、花将军旧部处继续当兵，或投奔戎、羌、蒙、元、宿尉、华城，或在书院、商铺做事，任由士兵选择，一应事宜全由徐布前安排。

一旅大多人都没有成家，在一旅待惯了，就不想去其它地方了。一旅待遇好，每月领饷从不拖欠，退伍费、抚恤金远远高出朝廷，婚丧嫁娶一旅给礼金，就连生娃娃也发钱。晋升途径通畅，只要你有才能，晋升是很快的，最早的一批都是班以上的干部了。好成家，一旅名号极响，一些良家妇女主动到一旅“投案”投怀送抱的不少，有些甚至连彩礼都不要，倒贴的不在少数，有些一旅的后生还不知所以然便被人拿下了，稀里糊涂便成了家。那个时代能早早实现老婆娃娃热炕头极是不易。成就感强，想干啥都给你提供平台，有点手艺、特长、爱好的都可以选择做你喜欢的事。所以将士回去也不太适应，之前就有走的，后来又回来了。不愿去的、要留下照顾父母家人的，兄弟只能去一个的，着实不多，有些拖儿带口跟着地走了，哪里都要生活，跟着一旅生活的更好，何乐而不为。反之，花几朵带的花家军相对多些。

召集一旅全体将士在城外开了动员会，无风说：目前干的这件事，可能是人类干过的最伟大的事，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是与天抗争、救万民于水火的事，必将青史留名。这件事干好了，我们可以给子孙后代吹一辈子牛。但也可能我们在路上就牺牲了，吹牛的事只能让给别人了。我们要有这个心理准备。还要有与群众打交道的准备，做群众工作的准备，还有挨饿的准备。但不管怎样，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任何困难都不是事。

盖乌斯也讲了话，洛蓝作了翻译，半生不熟的夹些夏语。盖乌斯来夏后，一旅正缺有大战经验的人，无风怕又提借兵的事，便让参与其中，每日忙着议事、统计、定路线、准备事宜。开始盖乌斯还不愿意，心心念念要借兵复国的事，渐渐全身心投入，忙的团团转，再不提供兵的事。洛蓝试探性地提了一次，盖乌斯只愣了一下，便被来人汇报打断，忙其它事去了，洛蓝这才放下心来。盖乌斯忙归忙，似乎以前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将军城主又回来了，再也不消沉颓废了。无风知其能力，正无人可用，便让担任了旅长兼兼总司令，洛蓝任参谋长，全权负责。

接着动员30万灾民。无风站在城墙上用自制的大喇叭喊话：天灾无情人有情，只要听一旅话，跟一旅走，必定能战胜老天，三十亩田一头牛，老婆娃娃热炕头，过上幸福美好生活。

夏贤穿了龙袍率满朝文武隆重出席，用大喇叭讲话时倒被吓了一跳，这么小个东西，能发出如此大的声音。

夏贤说：北上避难实不得已，躲过此劫浴火重生，好日子就来了。粮食按每人每天一斤备了一个月，这是京城能筹到的最多的粮食了，随后再送些粮来，但肯定不够，还需大家在路上自力更生解决些。虽暂时北上，但家中户籍田地房子任留着，夏永远是你们的家，始终敞开大门等着你们回来！

夏贤说的动情处，痛哭流涕，引得一城人哭声四起。夏贤下得城来，领着满朝文武给28连带着1个乡9个村13500人亲自打饭送行。

当然，送走的还有城里关着的犯人，有些是死囚犯，有些家产被抄，杀不得放不得，关着还要管饭，便交由无风带走，走的越远越好。这些人中，不乏为官为商有本事之人，后来，无风便让这些人协助一旅管理灾民，倒也尽心尽力，终究比杀了头、流放了、关着当犯人强的多，一旅有事还请这些人议，地位明显不同，怎能不尽力为之。

所有人唱了一旅旅歌，打着绣有28团的红旗，推着车，牵着牛马，赶着羊，浩浩荡荡出发了。一时间，场面乱作一团，牛马的嘶叫声，车子的吱吱声，孩子的哭声，告别的声音……

离别总是伤感的，何况背井离乡，路途风险重重，更有可能一去不复返，不知哪家小孩子找不到妈妈了，还是受不了乱哄哄的离别景象，开始哭了起来，这一哭竟惹的众人纷纷落泪，墨白放声大哭，墨华几个也偷偷地抹眼泪。

无风适时地说，还有什么比这件事有意义。做好这件事，能被百姓记住，在历史上浓墨重彩地写上一笔，足矣！

颇超站在队伍最前头，挨个查看有没有黛芙妮，直至长长的队伍走完，仍不见倩影，独留颇超孤立面北。

随队大夫安排了辛夷。灾民中不乏有些大夫，或略懂医术的，都吸收到医疗连里来，这样基本能保证每次出发的队伍里都有一名大夫，而这些大夫，基本都着白大褂，胳膊上戴着一块白布，白布上绣着一个红十字。

藏红、雪莲便只能随后跟另一个营出发，半夏嫁作徐布前刚为新妇，与徐布前留下经营商铺、搞后勤。当归、黄芪还在城外坐诊，将跟着无风出发。原本当归是准备养老的，无风也不打算让其跟去，可当归看到那被病痛折磨却得不到救治的百姓，怎么也狠不下心来不给治病。

黄芪调笑道：跟着董大夫当菩萨，万民敬仰，好是好，就是累的跟狗一样，连家都不能回，我都好久没见我的小孙子了。

当归道：让你回你不回么，你儿孙还来看你，我那逆子至今面都没见、话都没有。

黄芪说：不是给你送来吃的了么，不错了！

一旁看病的饥民忍不住问：我怎么听糊涂了，你儿子不是你儿子吗？

半夏、藏红、雪莲、波尔一旁笑个不停。

雪莲道：师傅呀，你留住人留不住心呀，有些人魂都跑了，你看你看，那个人脖子都快扭断了，药都险些开错。

藏红道：你个死女子，常装的文文静静的，今天波尔在，怎不装了？

雪莲道：你再不走天黑了，追不上你那魂牵梦绕的人了。

藏红道：连里安排我明天走呀！

波尔道：我看分到9营的囚犯里，那个有点姿色的官宦小姐，老往辛夷跟前凑，日久生情呀！何况官宦小姐的父亲现在正在给9营做事。

波尔在女人间游刃有余，但在雪莲处受屡遭冷遇，偏偏越看雪莲越喜欢，常常是无风处无事了就跑了过来，打个下手凑到跟前，只是不敢油腔滑调。雪莲任他来去，总是冷冷地待之。

藏红急道：胡说，我怎没看见。

半夏道：有这等事？那你还不快去，待下屁事不顶，还恫乱子，我明天再安排。辛夷就会看病，身边没个人照顾根本不行，衣服脏的跟要饭的有啥区别。

藏红扔下手里的活，拿了包裹，骑了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众人都看那红衣飘扬，独独波尔看着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