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医生快步走上前,语气急切的问道,眼神紧紧的盯着陈傅升怀里的纸箱子,一脸的期待。
他从事医疗工作多年,经历了末世的残酷,比任何人都清楚药品的重要性,尤其是在如今这种缺药的情况下,哪怕是一点点药品,都能拯救一条生命。
陈傅升轻轻点了点头,将纸箱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打开箱子,露出里面的药品,语气平淡的说道:
“我就找到这些药了,都是从废墟里捡来的,不知道有没有你们需要的,你们看看,能用的就留下,不能用的,就当是我白跑一趟。”
他刻意装作一副随意的样子,仿佛这些药品真的是他从废墟里辛辛苦苦找到的,而不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医生和护士们立刻围了上来,小心翼翼的翻看着箱子里的药品,一个个神情认真,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人拿起药品,仔细看了看生产日期和保质期,哪怕看到有些药品已经过期,也没有随手扔掉,而是小心翼翼的放在一边,依旧仔细挑拣着。
“过期的也留着吧。”
主治医生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却又带着几分欣慰:
“如今医院里缺药缺得厉害,就算是过期的药,药效多半减半,甚至有些已经没有药效了,可总比没有强,至少能给病患和家属一个心理安慰,好歹能图个心安,说不定在关键时刻,还能派上用场。”
其他人纷纷点头,没有人反对。
他们都清楚,主治医生说的是实话,在这个缺医少药的末世里,过期药早已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们就不会放弃。
护士们快速将能用的药品分类整理好,送到各个病房,主治医生则拿着需要的几种药,快步走进了孩子的病房,立刻给孩子换药、输液。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清晨到午后,几个小时的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病房里,所有人都在默默祈祷着,希望孩子能顺利挺过这一关。
白大爷老两口守在病床边,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孩子,一脸的紧张和期待。
孩子的母亲已经醒了过来,靠在床边,不停的哭着。
终于,在所有人的期盼中,病床上的孩子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依旧有些迷茫,却比之前明亮了许多,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不少,脸上也渐渐有了一丝微弱的血色,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如纸。
看到孩子醒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白老夫人激动得捂住了嘴,眼泪又涌了上来,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主治医生仔细检查了一下孩子的身体,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
“太好了,孩子没事了,药效起作用了,只要再好好调理一段时间,补充好营养,慢慢就能恢复过来了。”
听到医生的话,所有人悬着的心都彻底落下了,病房里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主治医生安顿好白大爷一家,便拉着陈傅升到了走廊的僻静处,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眼神有些闪躲,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厚着脸皮说道:
“同志,有个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那盒青霉素,孩子现在用不了多少,还剩下不少,你看,能不能把剩下的留给医院?”
“如今医院里青霉素紧缺,还有很多病患需要用到它,就当是帮医院一个忙,帮那些病患一个忙,拜托你了。”
陈傅升早就预料到医生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他看着医生恳切的眼神,心里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了点头,语气爽快的说道:
“没问题,大夫,剩下的青霉素,你们就留着用吧,能帮到更多的人,也是一件好事。”
“我本来就是来救孩子的,既然这些药能派上更大地用场,留给医院,也是应该的。”
听到陈傅升爽快的答应下来,医生喜出望外,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连忙对着陈傅升连连道谢:
“太感谢你了,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了。你真是个好人,你这份恩情,医院里的所有人,还有那些需要药品的病患,都会记在心里的。”
陈傅升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大夫,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你们不用放在心上。”
“治病救人本来就是你们的职责,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他客套了几句,便随口问起了医院的医疗情况,毕竟在这个末世里,医疗条件的好坏,直接关系到很多人的生命。
医生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和无奈:
“唉,如今的医疗情况,你也看到了,缺药、缺设备、缺人手,每一天都过得很艰难。”
“我们一直想搞中药种植,毕竟中药的适应性相对来说强一些,而且很多病症,用中药调理,效果也很好,可是,中药材对生长环境的要求太高了,土壤、水分、光照,都有严格的要求。”
“如今,经过大地震和末世的破坏,周围的土质变得越来越差,土壤贫瘠,还含有很多有害物质,根本不适合中药材生长。”
“农业组的人一直在努力改良土地,可现在连粮食都不够吃,所有的精力和物资,都放在了种植粮食上,根本没有多余的条件和精力去改良土地,种植中药材,只能慢慢摸索,慢慢尝试,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有起色。”
医生的语气里,一脸的无奈和惋惜。
陈傅升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脸上露出了沉思的神色。
他知道,医生说的是实话,末世里,生存是第一位的,粮食是生存的根本,农业组优先改良土地种植粮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至于中药种植,确实是一件急不得的事情,只能慢慢来。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傅升便转身走进了病房,看了看醒来的孩子,又叮嘱了白大爷老两口几句,让他们好好照顾孩子,按时给孩子喝补汤,按时吃药,等孩子彻底恢复了,再想其他的事情。
白大爷老两口连连点头,对着陈傅升又是一番道谢,言语之间,都是感激。
陈傅升笑了笑,没有再多停留,悄悄转身离开了病房,走出了医院。
他没有停留,径直朝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连日的奔波和忙碌,早已让他疲惫不堪,。
回到车上,他往座椅上一靠,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陈傅升缓缓睁开了眼睛,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他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感觉身上的疲惫消散了不少。
他从包里拿出一些简单的食物,是几块压缩饼干和一瓶矿泉水,简单吃了几口,算是解决了晚饭,随后,他便发动车子,朝着基地的咨询大厅方向驶去。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寻人。
车子在废弃的街道上缓缓行驶着,街道两旁,是倒塌的建筑和废弃的杂物。
陈傅升握着方向盘,眼神坚定,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几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他在末世里认识的人,也是他一直想要寻找的人。
很快,车子就开到了基地的咨询大厅门口。
陈傅升停好车,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径直走进了咨询大厅。
咨询大厅里,人不多,大多是来寻人或者咨询事情的幸存者,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迷茫,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
陈傅升走到咨询窗口,对着里面的工作人员,报出了几个熟悉的名字,语气急切的问道:
“同志,麻烦你帮我查一下,这几个人,有没有在基地里登记过,有没有人见过他们,我找他们找了很久了。”
工作人员拿起登记本,仔细翻找了一番,又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的说道:
“抱歉,同志,你报的这几个名字,我们这里都没有登记过,也没有人过来询问过他们的消息,看起来,他们应该没有来过我们基地,或者说,还没有在我们这里登记。”
听到工作人员的话,陈傅升的心沉了下去,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的神色。
这已经是他第二天来咨询了,和昨天一样,他报出的几个名字,全都查无此人。
他不甘心,从口袋里掏出一些粮食,悄悄塞给了工作人员,脸上露出了恳切的笑容:
“同志,麻烦你再帮我仔细查一查,再问问其他的工作人员,拜托你了,这几个人,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一定要找到他们。”
工作人员看了看陈傅升塞过来的粮食,眼里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点了点头,接过粮食,放进了抽屉里:
“好吧,同志,我再帮你仔细查一查,再问问其他的人,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地希望,我们这里的登记,都是很齐全的,若是没有登记,大概率是真的没有来过。”
工作人员又忙碌了一番,仔细查了一遍登记本,又询问了旁边的几个同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对着陈傅升说道:
“抱歉,同志,还是没有消息,我们已经尽力了,你报的这几个人,确实没有在我们这里登记过,也没有人见过他们。”
听到工作人员的话,陈傅升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渐渐破灭了,一股强烈的失落感涌上心头,还有一丝凶多吉少的预感,在他的脑海里不断盘旋。
他知道,末世里,失踪意味着什么,大概率是遭遇了不幸,要么是被变异兽伤害,要么是被其他幸存者打劫,要么就是在废墟中迷路,再也找不到方向,最终失去了生命。
他默默的转身,走出了咨询大厅,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脸上的神色变得格外沉重,眼神也变得黯淡了许多。
他走到咨询大厅外的台阶上,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抽了起来。
末世里,他认识的人,一个个离开了他,有的死于变异兽之手,有的死于饥饿和病痛,有的死于同伴的背叛,还有的,就是这样莫名失踪,再也没有消息。
老孙几人,虽然和他不算深交,甚至有时候还会有一些小摩擦,可在这个冰冷残酷的末世里,他们曾经一起并肩作战,一起寻找食物和药品,一起抵御危险,那些点点滴滴的过往,都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如今,他们失踪了,杳无音信,他的心里,都是遗憾和不甘。
他坐在台阶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
周围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他几眼。
有人看到他手里的香烟,眼里闪过一丝渴望,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小心翼翼的问道:
“兄弟,能不能给一根烟抽?末世里,实在太难找到香烟了,我已经很久没有抽过了。”
陈傅升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人,脸上没有丝毫犹豫,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又顺手递过打火机,语气平淡的说道:
“拿去吧,抽吧。”
末世里,大家都不容易,一根香烟,虽然不算什么,却能给人一丝慰藉,他也不想太过吝啬。
那人接过香烟和打火机,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连忙对着陈傅升道谢,随后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周围还有几个人,看到陈傅升大方的给了别人香烟,也纷纷走上前,向他讨烟,陈傅升也没有拒绝,一一给他们递了烟,脸上依旧是那副平淡的神色,没有丝毫不耐烦。
就在陈傅升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心情郁闷不已的时候,几道嚣张的脚步声传来。
陈傅升皱了皱眉,抬起头,看了过去,就看到几个衣着体面的年轻人,正朝着他走来。
这几个年轻人,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身上没有丝毫灰尘,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和周围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幸存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幸存者,大概率是基地里高层的子弟,也就是大家口中的“二代”。
几个年轻人走到陈傅升面前,停下脚步,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脸上露出了鄙夷和嚣张的神色,一脸的不屑。
其中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人,率先开口,语气嚣张,带着几分挑衅:
“喂,你就是那个在医院里出风头,还拿出不少物资和药品的陈疯子?”
听到“陈疯子”这三个字,陈傅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着那个黄头发的年轻人,语气冷淡,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我就是陈傅升,有什么事情,直说,别在这里废话。”
他最讨厌别人这样称呼他,更讨厌这些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就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