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兵荒马乱的末世之中,亲情是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这份念想,支撑着他们熬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刁难,咬牙坚持了下来,哪怕受再多的委屈,也从未想过放弃。
外来者之中,有一位年近六旬的老人,头发已经变得花白,一脸的皱纹,身形十分瘦弱,走起路来都有些蹒跚。
他时常趁着休息的间隙,主动找到白大爷,拉着他的手闲聊,言语之间,全是对家乡和亲人的思念与牵挂。
这天,他又找到了白大爷,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又有几分卑微的恳求,轻声说道:
“老白啊,你看这电网都已经架设好了,工的的活也差不多干完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安排开船啊?”
“我这一把老骨头,活不了几年了,死在哪里都无所谓,可队里的那些年轻人,个个都盼着能早点回家,见到自己的父母、妻儿,你就多上上心,帮我们问问小陈,好不好?”
末世之下,人性变得格外脆弱,亲情就成了所有人心中最珍贵的牵挂,每个人都迫切的想要与亲人团聚,可又暗自担心着亲人的安危,生怕回去之后,看到的是物是人非、亲人离世的景象,那份煎熬,让人难以承受。
白大爷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语气温和的安抚道:
“老哥,你先别着急,也帮我好好稳住大家的情绪,别让大家乱了阵脚,以免惹小陈不快。”
“我这就去问问小陈,看看他怎么安排,一旦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就告诉你,好不好?”说完,白大爷便转身,拿起一旁的对讲机,拨通了陈傅升的频道。
此时,陈傅升刚刚给孩子们训完话,正站在空地上,双手叉腰,看着孩子们认真练习基础的格斗动作,一脸的欣慰。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白大爷的声音:
“小陈,有个事想跟你请示一下,现在电网已经架设完毕,工的的清理和平整工作也基本完成了,什么时候安排开船啊?”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每三个月要给军方基地运送一批物资,算算时间,现在也差不多到日子了。”
听到白大爷的话,陈傅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瞬间变得暴躁易怒,对着对讲机大声怒吼道:
“怎么,是那些外来者急着要走了,让你过来催我是吧?急什么急。”
“慌什么慌。”
“等把的里的活全都干完,把田耕好、种好,再谈开船的事。”
“少在这里跟我啰嗦,别再催我。”
白大爷握着对讲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刺耳怒吼声,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挂断了对讲机。
他知道,陈傅升的性子执拗又暴躁,一旦下定决心,就很难改变,只能让这些外来者再耐心等等,别无他法。
随后,白大爷转身,朝着老人走去,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安抚众人的情绪。
好在众人之前在废墟中搜寻到了几台耕地机,经过简单的维修调试后,都能正常使用,不用再靠人工费力耕作,大大节省了时间和人力。
几台耕地机同时启动,轰鸣声震耳欲聋,在空地上来回穿梭,仅仅用了两天时间,就将那片五百米见方的空地全部翻松。
众人本以为,这样一来,陈傅升就再也找不到挑剔的借口,就能顺利安排开船事宜,可没想到,陈傅升过来查看的时候,又开始鸡蛋里挑骨头,皱着眉头,语气严厉的呵斥道:
“的是耕了,可的里的碎石子都捡干净了吗?”
“你们自己看看,的里还有这么多碎石子,要是就这样种庄稼,能有好收成吗?”
“赶紧给我把的里的碎石子全都清理干净,一点都不能留。”
众人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拿起手中的工具,弯腰弓背,在的里仔细的清理碎石子,哪怕是细小的石子,也都一一捡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放进一旁的箩筐里,生怕再被陈傅升挑出毛病,耽误开船的时间。
好不容易把的里的碎石子全部清理干净,众人刚想休息片刻,陈傅升又开口了,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挑剔与不满:
“碎石子清理干净了,碱和肥料都撒了吗?”
“这片的的土质偏酸,不撒碱改良土质,不施肥增加肥力,种什么庄稼都长不好,纯属白费功夫。”
众人不敢有丝毫懈怠,又马不停蹄的找来碱和肥料,按照合适的比例,小心翼翼的撒在翻松的土地上,然后拿起工具,一点点将碱、肥料与泥土翻匀,确保每一寸土地都能被充分改良、滋养,不留任何死角。
就这样,前后不过半个月的时间,的里的所有活,众人都做得妥妥帖帖、一丝不苟,没有留下半点纰漏,陈傅升就算想再挑刺,也找不到任何借口,只能暂时收敛了自己暴躁的脾气,不再处处针对众人。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目光落在日期上,发现已经到了4月15日,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到了给军方基地运送物资的日子,再也不能拖延下去,否则一旦延误,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他当即召集众人,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始安排运送物资的相关事宜:
“你们两个人,跟着白大爷上山去清点、领取物资,具体的清单我报给你们,都仔细记清楚,一点都不能出错。”
“果酱五桶,果干五十斤,菜干和鱼干各两百斤,萝卜、青菜各一千斤,面粉、土豆、红薯各两千斤,都要逐一清点清楚,不能少一件,也不能多拿一件,务必做到账物相符。”
白大爷站在一旁,听到陈傅升报完清单,连忙补充道:
“小陈,还有药品,千万不能忘了,军方基地那边,药品一直十分紧缺,很多伤员都等着药品救治,咱们得多准备一些。”
陈傅升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继续说道:
“草药的话,去找老朱,每种草药都采摘一些,总重量不能超过三百斤,记住,一定要晒干的草药,新鲜的草药不要,不好储存。”
“西药的话,去找小白,我之前交给过他几箱常用西药,让他根据军方基地的需求,按需挑选,不用准备太多,但常用的感冒药、消炎药、止痛药这些,一定不能少。”
“物资就这些,另外,队里不管是咱们自己人,还是外来者,有想写家书的,抓紧时间写,写完之后交给白大爷,正好趁着这次送物资,一起捎回军方基地,让家里人知道你们的近况,也让他们放心。”
陈傅升的这番话,让在场地外来者们彻底惊呆了,一个个都大吃一惊,一脸的难以置信的神色,一脸的震惊与诧异。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对他们百般刁难、一脸刻薄、处处针对他们的男人,手里竟然握着如此珍贵的药品。
要知道,在这物资极度匮乏的末世之中,药品比粮食还要稀缺,很多人因为没有药品,小小的伤病就丢了性命,甚至有人因为一点外伤感染,最终不治身亡。
而陈傅升竟然能拿出一批西药,还能随意调配,按需挑选,这足以说明,他的家底,远比他们想象的要丰厚得多,也让他们心中,多了几分敬畏与期待。
陈傅升丝毫没有理会众人地震惊与诧异,目光缓缓扫过在场地所有人,最终落在了田超身上,径直朝着他走了过去,语气平静,没有多余地情绪,缓缓说道:
“田超,我安排你回宁城基地。”
田超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一脸的茫然与不解,连忙抬起头,看着陈傅升,语气急切的问道:
“哥,怎么突然让我回宁城基地啊?”
“我不想回去,我想留在你身边,跟着你一起守护这里,一起做事,我不想离开你。”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离开陈傅升,在他心里,陈傅升不仅是他的大哥,更是他的依靠,陈傅升所在的地方,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陈傅升看着他一脸茫然、急切的模样,没有多余地解释,直接抛出了诱人的条件。
“我让你回宁城,不是让你回去受苦受累,而是让你掌管宁城基地的交易市场,全权负责交易市场地所有大小事宜,手握调配物资的权力,这份差事,你干不干?”
田超听到“掌管交易市场”这几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茫然与急切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兴奋与激动。
在这末世之中,交易市场是物资流通的核心,掌管交易市场,就意味着掌握了大量的资源和权力,这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也是一份极大的信任。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而郑重的说道:
“干。”
“我干。”
“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把交易市场管理得井井有条,绝不辜负你的信任,绝不给你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