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活,咱们能造不?”
十几个工人围站在空地上,不停的看过来,看过去的。
随后又看了眼一旁待改装的越野车。
工程量确实不小,要把普通越野车改成能抗能打的末日座驾,工序繁琐,但材料一应俱全,工具也够趁手,对他们这群常年跟金属、机械打交道的人来说,顶多是费点功夫,绝非难事。
工人们摸不清雇主的底细,只当是某位大佬为了自保搞的改装,可一旁的黄毛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是傅升哥为出城做的最后准备。
他跟着陈傅升混过些日子,知道对方是个常年穿梭在城乡之间的二道贩子,比谁都清楚城外那些暴徒的狠辣。
那些人早已没了人性,抢物资、劫车辆,下手从不留活口。
等这几辆车裹上厚厚的钢铁“铠甲”,别说寻常刀棍,就算是成群的暴徒拦路,也只能是撞得头破血流,纯属自寻死路。
“动手。”
领头的工人喊了一声,众人立刻各司其职,抄起工具忙活起来。
都是浸淫这行十几年的老手,哪道工序该怎么做、零件该怎么拼,无需旁人多言,配合得默契十足。
大功率发电机被启动。
陈傅升从储物间拖出一台工业大风扇,对着忙活的工人们吹风。
此时温度已经起来了。
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但是这也比其他地方好太多。
黄毛靠在墙角看着这一幕,心里直犯痒。
他本是来跟陈傅升结清最后一笔交易尾款的,想着拿到钱就去别处谋生,可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看着陈傅升待人接物的模样,竟生出几分留恋,恨不得干脆留下来,跟着这位靠谱的雇主混日子。
天气越来越热。
工人们手上的活没停,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咕直叫,饿得前胸贴后背。
就在这时,一股方便面味道。
突然飘了过来。
“谁啊?这节骨眼上还泡方便面?”
有人停下手里的活,揉着肚子问道,语气里全是诧异。
“别扯了。”
另一个工人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警醒。
“现在这世道,水比黄金还值钱,烧开的热水更是稀罕物,谁舍得拿来泡这个?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话虽这么说,不过这香气越来越香。
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众人下意识的转头望去,只见风扇旁边的陈傅升,正提着一个保温水壶,缓缓往几桶桶装面里倒着开水。
“都先歇了吧,吃口热的再干。”
陈傅升抬眼招呼道,语气平淡。
工人们瞬间僵在原地。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傅升哥……这是给我们准备的?”有人试探着问道,声音都在发颤。
“对啊,快,都过来拿。”陈傅升摆了摆手,示意大家过来。
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仿佛置身梦境。
“我没看错吧?居然是桶装面。”
“还有这个,是解暑的凉茶。”
每个人手里都分到了一桶热气腾腾的方便面,旁边还摆着一瓶冰镇过的凉茶。
在这末世,冰镇凉茶简直是奢望中的奢望。
众人双手捧着方便面。
不少工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们大多是灾后流离失所的难民,平日里能抢到一口发霉的馒头、喝上一口水,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如今,竟然能吃上方便面,还能喝到解暑凉茶。
简直不敢相信。
此次众人五味杂陈。
有几个年纪大的工人,咬着面叉子,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群汉子,见雇主如此大方、如此体恤下人,心里非常感动。
吃过饭,没人需要催促,一个个主动抄起工具,干活比之前更卖力了。
连休息的时间都主动缩短了。
晚上。
12点。
三辆末日战车傲然矗立在停车场中央。
车顶被焊上合金行李架。
承重能力极强。
车窗四周焊上了加粗的铁栏,既不遮挡视线,又能起到绝佳的防护作用,除非遇上百里挑一的神枪手。
否则根本无需担心车内人员的安全。
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车身焊接的倒刺。
别说那些手持刀棍、想要劫车的暴徒,就算是车辆行驶中不小心蹭到障碍物,或是有暴徒贸然靠近,这些倒刺都能瞬间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更致命的是,这些倒刺都是用废弃的生锈钢材打造的,在这缺医少药、连最基本的破伤风疫苗都找不到的末世里,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划伤,也足以引发严重感染,最终夺走人的性命。
陈傅升走上前,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座,发动车辆在停车场里试驾了一圈。
车身因为加装了厚重的钢板和各类防护部件,显得格外笨重,行驶速度也比普通越野车慢了不少,但胜在稳如泰山。
工人们围在一旁,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杰作,一个个满脸自豪,忍不住啧啧赞叹。
“我的娘哎,这也太霸气了。”
“就这架势,别说暴徒了,就算是遇到成群的野狗,也得吓得夹着尾巴跑。”
还有人满脸惋惜的拍着车身上的倒刺,直言要是时间再充裕些,非得在车头加装一排一米长的合金尖枪,再配上大功率射灯,对付来犯的暴徒,简直是绰绰有余,杀伤力能再上一个台阶。
陈傅升停下车辆,笑着跟工人们结算了工钱,又额外多给了每个人两包压缩饼干,叮嘱他们注意安全。
送走工人们后,陈傅升抬手一挥,三辆末日战车瞬间消失在原地,被他收进了随身的空间系统里。
当然其他工具也一同收了起来了。
随后他走回自己的家,推开房门,屋内的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模样。
仿佛还能看到父母站在餐桌旁,笑着朝他招手,叫他过来吃饭。
仿佛还能看到小时候,父母陪着他在客厅看书、玩耍。
这是父母留给她的唯一念想,承载了他从小到大所有的温暖回忆。
若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大地震,毁了城市、夺走了父母的性命,他说什么也舍不得离开这个充满温情的家。
陈傅升深吸一口气。
开始收拾东西。
一个小时后,房子,变得空荡荡的。
家里的大黄狗摇着尾巴,不明所以的跟在他身后转来转去。
陈傅升摸了摸大黄狗的脑袋,终究是心软,把它的狗窝留了下来,又添了足够的粮食和水,算是给这只陪伴了自己多年的老狗,留了一个安稳的归宿。
“小陈,你果然要走了。”
老孙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沉思了一会儿后说道:
“老孙,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陈傅升转过身,语气平静的问道。
他之前跟老孙提过一句,问他们要不要一起走,毕竟跟着自己,至少能保证温饱与安全。
老孙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却又带着几分坚定:
“我们大家伙儿商量了两天两夜,最后还是决定留下来。”陈傅升微微一愣,有些意外。
按常理来说,老孙他们都是普通难民,无依无靠,跟着自己这根“大腿”,无疑是末世里最稳妥的选择。
老孙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苦笑着解释道:
“你也知道,最近进城的难民越来越多,我们不少人的亲戚朋友,也陆续从周边城镇逃了过来。”
“留在魔都,好歹还有盼头,能有机会和亲友团聚。”
“我这腿有残疾,走路都费劲,照顾家里的孩子还行,要是跟着你出去奔波找物资,只会拖你的后腿。”
“他们不走,我也不能丢下大家伙儿,只能留下来。”
陈傅升闻言,瞬间恍然大悟。
他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天大的大,哪里都能去得。
可老孙他们不一样,他们心里有牵挂,有羁绊,有想要守护的人,也有盼着重逢的亲友。
这种被人惦记、同时也惦记着别人的温暖滋味,是他灾后这几年里,第一次生出羡慕之情。
老孙又补充道:
“我们打算搬到郊区的平房去住,那边人少,隐蔽性强,就算城里的秩序彻底乱了,也能安稳些。”
“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陈傅升点了点头,没有再勉强。
他走上前,拍了拍老孙的肩膀,语气郑重的叮嘱道:
“到了那边,找块开阔、易守难攻的地方搭几间草屋,尽量低调些,别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要是情况有变,实在待不下去了,就立刻去宁城,那边的秩序相对稳定些,我在那边留了些后手。”
老孙重重的点了点头,眼里全是不舍与感激。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口袋,小心翼翼的递到陈傅升面前,语气有些局促:
“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能送你,这几包盐,是我们大家伙儿凑出来的,你拿着。”
“末世里盐金贵,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陈傅升看着那袋盐,心里暖暖的。
他清楚,在这末世里,盐比粮食还要稀缺,这几包盐,无疑是老孙他们能拿出来的最珍贵的东西。
他笑着把口袋推了回去,语气坚定:
“你们留着吧,你们比我更需要这个。”
“你现在就去叫大家伙儿,到停车场找我。”
“既然你们决定留下来,我给你们留些物资,也能让你们多一份保障。”
老孙连忙摆手推辞:
“不行不行。”
“你出门在外,前路未知,更需要物资支撑。”
“我们不能再麻烦你了。”
“我这边物资充足得很,多了反而是累赘。”
陈傅升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别跟我客气,快去叫人吧。”
老孙拗不过他,只能点头应下,转身匆匆去叫人。
没过多久,十几个人便浩浩荡荡的赶到了停车场,老人、小孩、妇女,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疑惑与期待。
陈傅升早已等候在那里,他脚下的地面上,堆着小山似的物资。
几百斤的奶粉、土豆、大米、面粉、食用油,还有数不清地方便面、火腿肠、压缩饼干。
旁边整齐的摆着十桶密封得严严实实的桶装水,足够他们用上大半个月。
另一边,几大袋的棉被、棉衣、鞋帽,堆得老高,涵盖了老人、小孩各个年龄段的尺寸。
更让人惊喜的是,一旁还停着一辆改装过地面包车,虽然比不上那三辆末日战车凶悍,却也加装了钢板和铁栏,防护能力十足,足够他们在郊区往返出行。
陈傅升走上前,弯腰捏了捏一个小孩肉嘟嘟的脸蛋,故意板着脸打趣道:
“小子,叫声爸爸,就给你多拿一包火腿肠。”
那孩子前几天还因为灾后的阴影变得沉默自闭,如今在众人的照料下,已然开朗了不少,见状机灵的扭头躲开,脆生生的回了一句:
“你才不是我爸爸。”
“我爸爸会给我买糖吃。”
众人顿时被逗得哈哈大笑,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人群里的齐柔,前几天还因为一点小事跟陈傅升拌嘴,咬牙切齿的咒他一辈子娶不到老婆,此刻却红着眼眶,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哭得梨花带雨,哽咽着说道:
“大佬……你真的要走吗?我们……我们舍不得你。”
她的声音不大,却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不舍的神色,伤感的氛围渐渐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陈傅升看着众人泛红的眼眶,心里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可他不等这份伤感蔓延,忽然往后退了几步,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故意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嚷嚷道:
“丫头,你多久没洗澡了?这味儿也太冲了,快把我熏晕了。”
齐柔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的眼泪还没擦干,脸颊就涨得通红,又气又恼的瞪着他。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原本沉重伤感的气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冲得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