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停下。”
“你可别胡来。”
小龙着急的说道。
“我没疯。”
“一点都没疯。”
陈傅升愤怒的说道
“没疯?没疯你敢抢我的配枪?”小龙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一脸的难以置信的怒意。
这杆制式步枪是部队统一配发给他的,是他的第二生命,从入伍那天起,他就牢记“人在枪在”的准则,绝不可能让枪支有半分闪失。
话音未落,小龙猛的发力,手臂一拧一拽,硬生生将步枪从陈傅升手里夺了回来,脚下疾步后退,拉开两米多的安全距离,同时手指扣在扳机旁,警惕的盯着陈傅升,生怕他再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此刻废墟四周人声嘈杂,往来的人络绎不绝,人多眼杂,陈傅升即便藏有空间储物的秘密,也不敢贸然从里面取出枪械。
一旦暴露,必然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引发群体恐慌。
他目光焦灼的在的面扫过,片刻后,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的面上,那里有一把铁锹。
陈傅升几步跨过去,弯腰一把抄起铁锹。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提着铁锹,朝着小龙地方向猛冲过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冲突即将爆发的瞬间,不远处的废墟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叮当声,紧接着,一大群人影呼啦啦的从坍塌的墙体后面冲了出来。
这群人的模样狼狈到了极点,简直和野人没什么两样:
头发杂乱无章的缠结成一团,沾满了灰尘和油污,粘连在额前和脸颊上。
脸上覆盖着厚厚的污垢,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只能隐约看到一双双透着警惕和疲惫的眼睛。
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四处都是破洞,有的地方甚至直接裂开,露出底下粗糙黝黑的皮肤,身上还乱七八糟的挂着破旧的锅碗瓢盆、废弃的水壶和铁罐,跑动起来,这些东西相互碰撞,发出叮铃哐啷的声响,格外刺耳。
很明显,他们是被刚才争执时隐约传来的枪声吸引过来的。
这群人刚冲出废墟的阴影,目光就立刻锁定了场中央的动静,当看到一个年轻男子提着铁锹,气势汹汹的朝着另一个握枪的人冲过去时,人群里立刻爆发出几声怒喝。
“住手。都给我停下。”
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老旧的步枪。
“没错。”
“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们今天就跟谁拼命。”
另一个人紧接着喊道,一脸的决绝,身边的几个人也纷纷附和,手里的武器虽然简陋,却都紧紧握在手里,摆出了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
看到这一幕,小龙这边的人立刻做出反应。
除了负责看守那名被绑伪装者的铁柱和小辉。
两人依旧死死盯着被绑在树干上的人,不敢有半分松懈。
剩下的三个人,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拉枪上膛。
“咔嚓”。
枪口齐刷刷的对准了冲过来的这群人,神情紧绷,眼神锐利如鹰,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严阵以待,丝毫不敢大意。
再看对面的那群人,手里也握着几支枪械,只是那些枪大多老旧不堪,有的枪身布满锈迹,有的枪托已经断裂,一看就知道没多少子弹,更多的是用来壮胆的摆设。
双方人马就这样对峙在废墟之上,一方神情警惕,一方气势逼人,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只要有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立刻就能引爆一场血腥的混战。
老李和老江见状,心里顿时一紧,连忙高声招呼身边的人:
“大家快躲起来。”
“都躲到设备后面去,别暴露在外面。”
随行的妇女和孩子听到喊声,也立刻反应过来,一个个慌慌张张的找好隐蔽的地方,蜷缩着身子,不敢出声,一脸的恐惧。
队伍里的几名老兵,虽然年纪不小,却依旧有着军人的血性,他们二话不说,抄起身边能找到的一切武器。
菜刀、石块、木棍,甚至还有一根生锈的钢筋,黑压压的朝着冲突中心冲过来,一边跑一边喊:
“别冲动。”
“都是过日子的人,别真的打起来。”
白大爷站在人群后面,缓缓戴上挂在胸前的老花镜,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对面那群“野人”一般的人。
他的目光一点点扫过对方的全身,片刻后,眉头微微皱起,一脸的疑惑。
虽然对方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沾满了污渍,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从衣服的款式、领口和袖口的剪裁来看,竟然清一色都是军装样式,只是被磨得不成样子,才显得格外破旧。
白大爷定了定神,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沉稳的开口,试探的说道:
“你们……是不是当过兵?”
对面的人群沉默了片刻,紧接着,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人缓缓走了出来,他的脚步有些蹒跚,身上的衣服同样破旧,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带着几分军人特有的硬朗。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的说道:
“我不是军人,但这些年轻娃,全都是退伍的兵,都是好样的。”
听到这话,白大爷的神色瞬间一凛,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身上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是当过兵的,就报上你们原来的部队番号,我要核实一下。”
那位白发老人没有丝毫犹豫,抬眼看向白大爷,一字一句的报出了一串番号。
白大爷听完,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戒备瞬间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复杂和动容。
这串番号,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正是他大儿子当年服役的野战连队,那个他牵挂了一辈子、骄傲了一辈子的连队。
“都把武器放下。”
“都别冲动。”
白大爷连忙扬声喊道,一脸的急切:
“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自己人,这就是一场误会,千万别伤了和气。”
可此刻的陈傅升,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哪里听得进白大爷的劝说。
他冷笑一声,一脸的嘲讽和恨意,指着被绑在树干上的那名伪装者,大声吼道:
“自己人?白大爷,你别跟我来这套。”
“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天,就是他,把我的直升机打下来的。”
“我的黑鹰,被他打穿了一个大洞,我差点就机毁人亡。”
“这笔账,我今天必须跟他算清楚。”
被牢牢捆在树干上的伪装者,丝毫没有示弱,他梗着脖子,眼神倔强,语气硬气的反驳道:
“谁让你开着直升机在我头顶上盘旋来盘旋去,还一路跟着我们不放?换做是你,遇到这种情况,难道不会警惕吗?我只是自保而已。”
“自保?”
陈傅升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铁锹握得更紧了。
“你那叫自保?你直接把我的直升机打穿,差点让我死在半空中,这叫自保?”
“今天我不跟你废话,你打坏我的飞机,我就给你身上开个洞,一命抵一命。”
话音刚落,陈傅升就提着铁锹,再次朝着伪装者冲了过去,一脸的杀意,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白大爷见状,心里顿时一惊,连忙快步上前,张开双臂,死死的拦住了陈傅升,语气急切的劝道:
“小陈,你快冷静下来。”
“千万别冲动。”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咱们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问清楚,别因为一时冲动,错伤了自己人,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老李、老江等人也赶紧围了上来,七手八脚的拉住陈傅升的胳膊和肩膀,死死的把他按住,生怕他真的冲过去闹出人命。
“误会?我看根本就没有什么误会。”
陈傅升拼命的挣扎着,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眼底的赤红几乎要将理智吞噬:
“他毁了我的一切,我跟他不共戴天。”
几人拉扯推搡之间,场面变得愈发混乱。
白大爷因为年纪大了,动作有些迟缓,戴在脸上的老花镜不小心滑落下来。
还没等他弯腰去捡,慌乱的脚步就接二连三的踩了上去。
镜片瞬间裂了。
“小陈,你消消气,凡事都有商量的余地。”
一位老兵连忙劝道,语气放缓了许多:
“你之前不也丢了两颗手榴弹炸他吗?虽说没伤到他,但也算发泄过怒火了,一来一回,这事就算扯平了,别再揪着不放了,行不行?”
“是啊,年轻人,别这么冲动。”
另一个老人也跟着劝道:
“白大爷都说了,他们都是自己人,都是当过兵的,没必要因为一点误会,就拼得你死我活,不值得。”
刚赶过来的那群退伍兵,此刻全都看呆了,一脸的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原本以为,双方见面会立刻大打出手,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可没想到,预想中的火拼并没有发生,反倒是那个火气最盛的年轻男子,被一群老头团团围住,连拉带劝,动弹不得,场面一时之间有些滑稽,又有些让人无奈。
陈傅升依旧怒火难平,他拼命的挣扎着,怒吼道:
“扯平?怎么可能扯平。”
“他毁了我的直升机,那是我辛辛苦苦找到的,是我在这末世里活下去的依仗。”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冷静不了,绝对冷静不了。”
废墟之上,风沙渐渐大了起来。
天空也变得阴沉下来,乌云密布,仿佛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那名伪装者依旧被牢牢的捆在树干上,脸色平静,眼神却依旧倔强,由几名老兵严加看守,丝毫不敢松懈。
白大爷在五名年轻男子的持枪护卫下,缓缓走到对面的人群面前,准备和对方领头的白发老人交涉。
即便知道对方曾经是军人,可在这末世之中,人心叵测,谁也不敢保证,他们还坚守着当年的初心和纪律,谁也不敢轻易放下戒备。
五名护卫全都神情紧绷,子弹已经全部上膛,枪口始终对准对面的人群,目光锐利,只要对方稍有不对劲的举动,他们就会立刻扣动扳机,毫不犹豫。
另一边,陈傅升被几位老人连拉带拽的拖进了旁边的山洞里。
几位老人把他按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头上,一人递过一壶水,一人掏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围着他好言好语的劝说着,一脸的迁就,简直就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小陈,消消气,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别把自己气坏了。”
老李把水壶递到他面前,语气温柔的说道:
“气坏了身子,得不偿失,不值得。”
“就是啊,等白大爷回来,把事情问清楚,真要是那小子的错,真要是他们心怀不轨,是坏人,咱们再一起收拾他,到时候怎么处置,都听你的,行不行?”
老江也跟着劝道,一边说,一边把香烟递了过去。
“来,抽根烟,顺顺气,别总把那股火憋在心里,越憋越难受。”一位老兵拍了拍陈傅升的肩膀,语气温柔的说道。
可陈傅升却丝毫不领情,他一把推开递过来的水壶和香烟,双手依旧死死攥着那把铁锹,一脸的怒火,咬牙切齿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