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越来越冷。
更关键的是没有救援。
并且物资的匮乏早已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粮食、燃料、药品尽数告急,不少家庭在饥寒交迫中走向覆灭,死亡不再是偶然。
802室的空间本就狭小,此刻却挤着十几个形容枯槁的女人,她们头发打结、面色青黄,身上裹着破旧不堪的衣物,紧紧蜷缩在唯一一张还能承重的旧床上,彼此将身体贴得密不透风。
没人计较拥挤带来的不适,也没人抱怨同伴身上的异味,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
从彼此冰冷的身体里,多汲取一丝能勉强支撑自己熬过寒冬的暖意,哪怕只是转瞬即逝的温度。
此时众人面临的不仅是寒冷还有鸡饿。
每个人都昏昏欲睡。
却没有一个人敢真正闭上眼睡觉。
这栋楼里的教训太过惨痛,前几日还有人在睡梦中被严寒吞噬,等天亮时早已变成了一具僵硬的冰雕。
死寂的氛围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彻底打破。
房门不知道被谁一脚踹开。
床上的女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发出短促而惊恐的尖叫,身体下意识的蜷缩成一团,一脸的无助与恐惧。
几个穿着厚重棉衣、棉帽压到眉眼的男人鱼贯而入,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剩被生存压力磨出来的麻木与凶狠。
他们全然无视女人们撕心裂肺的挣扎和卑微到尘埃里的哀求,粗糙有力的手掌如同铁钳般抓住女人的胳膊,就往冰冷的地板上拖拽。
女人们大多赤着脚,脚掌踩在冻得发硬的水泥地上,那种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脚掌窜遍全身,让她们忍不住浑身发抖,牙齿打颤不止。
一行人被粗暴的拖拽到客厅中央,才有个满脸不耐烦的男人随手丢过来几件单薄的冬衣,衣服上沾满了污渍和难闻的异味。
根本无法抵御零下七十度的严寒,只能勉强遮住身体,聊胜于无。
客厅最阴暗的角落里,杨思甜和一个小太妹暂时幸免于难,小太妹穿着还算整齐,眉宇间还残留着几分往日的桀骜,此刻却和杨思甜紧紧依偎在一起。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引来那些男人的注意,落得和其他人一样的下场。
最后走进来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眉骨延伸至下颌,让他本就凶狠的面容更添了几分戾气。
他的目光如同贪婪的鹰隼,在角落里的杨思甜和小太妹身上来回打量,眼神直白又露骨,带着毫不掩饰的**,像是在打量两件即将到手的货物。
小太妹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手心沁出冷汗,却还是强撑着挺直脊背,紧紧攥住杨思甜的手腕。
尽管很恐惧。
但是却硬要装出强硬的姿态威慑对方:
“你别过来。我舅舅在这一片很有势力,你要是敢动我们一根手指头,他必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刀疤脸听完这话,先是嗤笑一声,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唇角,眼底的**稍稍收敛了几分,然后威胁的说道:
“小姑娘倒是嘴硬,就是不知道骨头够不够硬。我给你三天时间,让你那个舅舅主动来找我,要是三天后见不到人,要么乖乖顺了我,往后跟着我还能混口饱饭;要么,我就把你俩卖到偏远的楼栋里,换些粮食和燃料,这年头,像你们这样的年轻女人,有的是人愿意换。”
说完,他又用阴恻恻的目光扫了两人一眼。
随后才带着手下转身离去,门被狠狠关上。
随后两人才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与绝望,相拥在一起低声啜泣。
她们不敢哭得太大声,生怕被门外的守卫听见,招来更残酷的对待,只能死死捂住对方的嘴,任由泪水无声的滑落,浸湿了彼此破旧的衣物。
两人都清楚,这群男人就是一群毫无底线的恶魔,即便此刻暂时没有对她们动手,平日里也总以欺凌弱小为乐,随手抓起墙角的皮鞭就朝人身上抽打。
在这零下七十度的极寒天气里,皮肤本就脆弱得不堪一击,一鞭子下去,不仅是钻心的剧痛,伤口还会在寒风中迅速冻结,稍有不慎就会溃烂坏死,那种痛苦足以让人彻底崩溃。
过往被欺凌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让两人忍不住浑身发抖,对未来充满了绝望。
哭了许久,两人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相互搀扶着慢慢挪到窗边。
杨思甜伸出冻得发僵、指节泛青的手,小心翼翼的擦掉玻璃上凝结的厚重雾气,两人凑在窗前,急切的朝楼下望去,试图在绝境中寻找一丝逃跑的生机。
窗外的视野还算清晰,几个男人正押着一群和她们一样憔悴不堪的女人,在冰封的路面上艰难前行。
张浩和陈强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两人神色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身后还有三个男人怀揣着武器,将女人们紧紧围在中间,不给她们任何逃跑的机会。
被押着的女人们个个面黄肌瘦,衣衫单薄,四肢早已被冻得僵硬,每迈出一步都异常艰难,仿佛下一秒就会栽倒在地,却没有一个人敢停下脚步。
在这样的低温环境里,室外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被冻成冰雕的风险。
寒风依旧在楼宇间呼啸,吹得女人们的头发凌乱的贴在脸上,脸上的冻疮被寒风一吹,传来阵阵刺痛。
她们的脚步蹒跚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死神赛跑,是一脸的麻木与绝望。
杨思甜紧紧盯着楼下的队伍,目光随着她们的移动而转动,片刻后,她压低声音,语气凝重的对身边的小太妹说道:
“他们朝着9栋、10栋和11栋的方向去了,看样子是要把这些人分散关押,或者用来交换物资。”
小太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脸上的血色褪去大半,愈发觉得前途渺茫。
小太妹咬着牙,强压下内心的恐惧和身体的寒意,悄悄从床上爬了下来。
赤着的脚掌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刺骨的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踮着脚尖,轻手轻脚的摸到门边,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屏住呼吸偷听外面的动静。
门外的守卫似乎在低声交谈,脚步声来回走动,始终没有停歇。
几分钟后,小太妹脸色惨白的退了回来,眼神里的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浓重的绝望:
“没用的,外面一直有人守着,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我们就像笼中之鸟,只能在这里等死。”
杨思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慌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伸手拍了拍小太妹的肩膀,安抚道:
“你先别慌,就算我们能侥幸打开门逃出去,又能去哪里呢?这栋楼的好几层都被他们控制着,周边的住户也都自顾不暇,为了自保,根本没人敢收留我们。逃跑不是一时冲动就能成的事,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一旦失手被抓回来,等待我们的只会是更残酷的对待,若是逃到外面,没有足够的衣物和粮食,也只会冻毙在寒风中,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她的话条理清晰,瞬间点醒了慌乱中的小太妹。
“可他只给了我们三天啊。这么短的时间,我们怎么可能做好准备?我们到底能依靠谁?”
小太妹的语气越发急切,一脸的崩溃:
“我宁愿从这窗户跳下去摔死,也不愿意像货物一样被他们买卖、被肆意欺凌。”
杨思甜轻轻搂住她,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眼神变得异常坚定,然后说道:
“你忘了吗?上次我被那些人欺负,是你不顾一切站出来护着我,这几天也一直陪着我、照顾我,这份情谊我永远记在心里。我向你保证,一定会想办法带你逃出去,若是真的走投无路,我也会陪着你,绝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苦难。”
小太妹的眼眶瞬间泛红,她哽咽着说道:
“还好有你,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真后悔当初没听舅舅的话,他以前总念叨我,让我别整天在外惹是生非,说现在世道混乱,人心叵测,他总有护不住我的一天。那时候我还觉得他啰嗦,嫌他管得多,执意要在外游荡,如今落到这般境地,才明白他说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