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红川”基地的牌子就挂了出来。
在场地每一个人,无论老少,都上前看着自己的“家。”
一脸的敬畏。
就连小白此时都很严肃。
他看向陈疯子。
是一脸的不平静。
谁都未曾预料,那个曾经行事张扬跋扈的男人,尽然有了私人基地。
这可不是临时避祸所。
而是一个势力。
末世之中,大小势力曾穷不出。
小白心底十分清楚,自己正在亲眼见证一件大事。
载入史册的大事。
虽说陈疯子还没有建立军队。
但是他明白。
其他势力非常的忌惮他。
因为但他手中掌控着的生存物资,足以让任何势力都害怕。
他的物资应有尽有。
更让人倍感意外的是,他早已在基地周边的荒地上,开辟出了一片规模不小的农田。
单论农业生产这一项,即便是那些有着官方背景、资源雄厚的正规组织基地,也未必能比得上红川基地的规模与长势。
如此一来,只要稳步发展,想要壮大势力、收拢人心,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小白暗自心惊,看向陈疯子的目光里,渐渐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这个曾经被大多数人当成疯子的男人,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深谋远虑,都要更懂末世的生存之道。
在禁区出口的开阔的带,几张简陋却整齐的桌椅依次摆放,几名神情肃穆的工作人员端坐桌后,神情专注而严谨,专门负责对前来投奔的难民进行逐一审问、详细登记信息,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一旁,专业的心理医生全程待命,目光敏锐的观察着每一个难民的神情变化、肢体动作与言语语气,细致甄别着每个人的内心想法,哪怕是一丝细微的慌乱与闪躲,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难民们看着这井然有序的场面,原本躁动不安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一个个自觉的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没人敢擅自喧哗,没人敢插队起哄,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秩序。
小龙和小白分工协作,默契配合,在队伍两侧来回走动,维持着现场秩序,两人神情严肃。
仔细扫视着队伍中的每一个人,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哨楼之上,小辉端着枪,身姿挺拔,目光警惕的扫视着四周的动静,时刻戒备着可能出现的偷袭与突发状况,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远处的铁柱,望着忙碌的小龙和小白,一脸的真切的羡慕,双手不自觉的攥紧,恨不能立刻加入他们的行列,为这座刚刚诞生的基地出一份力。
两人手中的枪口始终微微下垂,却散发着无形的威慑力,无声的提醒着在场地每一个人:
必须如实回答所有问题,不得有丝毫隐瞒,但凡有闹事挑衅、试图蒙混过关者,一律就的处置,绝不姑息迁就。
队伍缓缓前移,终于轮到第一个难民走到桌前。
这个男人身形瘦削,衣衫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与污渍,一脸的风霜与疲惫,眼窝深陷,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不安,双手下意识的攥着衣角,显得十分局促。
小白向前迈了半步,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轻轻抬了抬下巴,用眼神示意他放下身上携带的武器。
那人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与不舍,愣了片刻,终究还是缓缓抬起手,摘下腰间的一根铁筋。
那铁筋一端被磨得尖锐,显然是经过精心打磨的防身武器。
他恋恋不舍的看了铁筋一眼,才松手将其丢在脚边的空地上。
负责审问的工作人员缓缓抬眼,目光落在男人脸上,语气平淡无波,没有多余的情绪,开门见山的问道:
“姓名?”
男人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怯懦的说道:
“我……我叫陈才。”
工作人员没有停顿,手中的笔轻轻搭在登记本上,目光依旧落在陈才的脸上,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继续问道:
“老家是哪里的?”
陈才的头微微低下,眼神躲闪,不敢与人对视,声音又轻了几分,带着一丝不确定:
“温城……我是温城的。”
“具体的居住的址,详细说一下。”工作人员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严谨,没有丝毫松动。
陈才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片刻,脸上露出几分茫然,缓缓说道:
“温城的华荣小区,具体是几栋几单元,我记不太清了。”
“末世爆发之后,小区里乱得不成样子,到处都是废墟,早就找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问到最关键的问题时,工作人员的语气微微沉了下来,直直的看向陈才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
“末世降临到现在,你有没有杀过人?”
听到这个问题,陈才的身体猛的一震,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眼神瞬间变得慌乱起来,双手下意识的摆了摆,语气急切的辩解着:
“没……没有,我从来没杀过人,我只是想安安稳稳的活下去,从来没害过人。”
小白站在一旁,将陈才的所有反应都尽收眼底,没有说话。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末世之中,想要干干净净、不沾一滴血的活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绝大多数人,为了争夺粮食、为了自保、为了活下去,都曾动过手,手里或多或少都沾过血。
至于是被迫自卫,还是主动作恶、肆意杀戮,其实从一个人的眼神、神态,还有说话的语气里,就能分辨得一清二楚。
更何况,还有专业的心理医生在一旁全程观察,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肢体动作,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想要撒谎蒙混过关,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小白向前又迈了一步,继续一字一句的重复道: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末世以来,你到底有没有杀过人?”
陈才被小白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那种冰冷的注视,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直抵他的内心,让他所有的伪装都瞬间崩塌。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瓦解,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辩解着,一脸的委屈与无助:
“是……是他们先动手的,他们抢我的粮食,还想杀我,我实在没办法,才动手反抗的……我不是故意要杀人的,我只是想活下去,我真的没办法……”
小白打断了他的辩解,语气依旧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没有丝毫同情:
“我不需要听你的任何解释,只需要你明确回答我,是,还是否。”
陈才浑身不停的颤抖着,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咬了咬下唇,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终究还是艰难的吐出一个字:
“是。”
小白微微点头,目光缓和了些许,抬手指了指左侧的一片空地,语气平淡的说道:
“去那边等着吧,后续会有工作人员安排你的去处。”
听到这话,陈才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脸上露出几分如释重负的神色。
他下意识的弯腰,想要去捡地上的那根铁筋。
因为那是他在末世里摸爬滚打多年,唯一的防身武器,是他赖以生存的依靠,是他心中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铁筋,就被小白厉声喝止,语气严厉,带着不容违背的命令:
“站住。”
“禁区之内,严禁携带任何武器,把东西留下,不准带走。”
陈才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露出为难又不安的神色,一脸的不舍。
天灾降临之后,世界秩序彻底崩塌,人心惶惶,弱肉强食成了唯一的生存法则,武器早已成了每个人安全感的唯一寄托。
一旦失去武器,就像是被剥去了所有的铠甲,暴露在危险之中,那种茫然无措、毫无依靠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心底充满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