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玄皱眉,先是问了一句:“这件事,可曾经过你手?”
“不曾。”姬怜华淡淡地说,“当年她的父母本来就打算抛弃她,将她嫁给同村的瘸子换取礼金,我若不出现,她现在只能被关在地窖里生孩子。”
她并不认为她害了宁萤。
相反,是她给了宁萤走出大山的机会。
如果没有她,宁萤就算有再高的智商,又能怎么样?
这个天底下可没有吃白饭的好事情。
得到了什么,就要失去什么。
她姬怜华又不是专门做慈善的,岂会做无利不讨好的事情?
何况,她也早早就说了,只要宁萤拿下今年的全国卷高考状元,她就还宁萤一具健康的身体,并且给她一大笔钱,足够让她去国外留学,远走高飞。
是宁萤自己不争气,又能怪得了谁?
竟然还胆敢跑到她的面前质问她?
以为有谢拂衣撑腰,她就会坐以待毙了吗?
可笑!
“既然不曾经过你手,那就没事了。”姬玄也松了一口气,“府君选举在即,老祖我啊这段时间必须要小心翼翼,若是不能连任府君,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踩你老祖一脚呢。”
姬怜华拧眉:“此次府君之争,老祖的把握不是百分百?”
“在冥府,谁又敢说一件事是百分百就能成功的呢?”姬玄叹了一口气,“你不在冥府,不知道上一次北帝陛下竟然现身了。”
“北帝?”姬怜华吃了一惊,“听说他至少已经千年未曾出现了。”
“是啊,北帝陛下这一次出现,竟然为了钟馗和天庭派来的督查官公然对上了!”姬玄说,“冥府威严不容侵犯,即便是天界也不行,可我委实无法理解钟馗又怎么值得北帝陛下大动干戈呢?”
姬怜华喃喃:“虽说四大判官各司其职,钟馗又是他们之中战斗能力最强的一位,可却不是不可替代的。”
“天界死了一名督查官,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静,可越是没有动静,才越让人不安。”姬玄摸了摸胡子,再次叹息,“冥府以后只会越来越不太平,莫说我等凡人之魂,怕是十殿阎王和五方鬼帝也不能独善其身啊。”
姬怜华的心一沉,她蓦地想起了和姬相宜的那番对话,忍不住问:“老祖,这个世界的真相是什么?您知道当年谢青黎脱离玄门是因为什么原因吗?”
“谢青黎?”姬玄顿了下,几秒后才恍然,“曾经的三天才之一?怎么,她离开玄门不是因为她贪恋红尘吗?”
姬怜华思忖了下,还是将她和姬相宜的聊天内容复述了一遍。
“姬相宜的脑子有些不正常,莫与她接触了。”姬玄摆了摆手,“她疯过一段时间,指不定哪天又变成了疯子,疯狗会咬人的。”
听到这里,姬怜华的心放了下来:“多谢老祖告知。”
恐怕姬相宜也是因为在姬家的地位一落千丈,精神受到了冲击。
“你所求的事,老祖都知道了。”姬玄道,“快回去吧,这段时间少走阴就少走阴。”
姬怜华拜了拜:“多谢老祖。”
她眼睛再次睁开,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换上一套衣服后走了出去。
冥府一去一回,也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然而,就在这么一个小空隙,那些前来听姬怜华授课的玄门人已经义愤填膺地将消息送去了执法堂。
“怜华小姐,已经将这件事情上报给执法堂了!您放心,务必还您一个清白!”
姬怜华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维持着情绪:“走吧。”
宁萤虽然不知道执法堂在玄门代表着什么,但事情有转机,她朝着谢拂衣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谢拂衣完全可以不插手,置身事外,可还是伸出手帮了她。
如果……如果她先遇到的人是谢拂衣就好了。
这样的念头刚浮上心头,宁萤就苦笑了一声。
真是奢望。
姬怜华上执法堂这件事情可是头一回,还是因为对凡人下毒,执法堂上下也都被惊动了。
执法堂一共有“天地玄黄”四个堂口,按照案件大小紧急级别分好之后,再移交给堂口。
如果这件事情放在别人身上,那么最多不过是玄级事件。
可姬怜华就不一样了。
天堂主急匆匆地整理衣服,又问:“法尊大人还未出关吗?”
“未曾,后山一动未动,恐怕法尊大人正在闭关的关键时刻,我等不敢也没有办法打扰。”
法尊不在,他也不敢硬和姬家对上啊!
天堂主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前殿。
姬怜华站在中央,一旁是宁萤。
“咳咳,事情的经过本座已经了解了。”天堂主清了清嗓子,“经过本座的查证,这件事情就是一个误会,这名凡人也是误入玄门,还是将她的记忆清洗了后,送出去为妙。”
听到这话,宁萤急了:“什么查证?你们都没有检查过我的身体,凭什么说是误会?她就是给我下毒了!”
“住口!”天堂主猛地一拍桌子,“你可知你指认的人在玄门是什么地位吗?她给你下毒,说句不好听的,你是谁?你配吗?”
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
“是啊,莫说一个凡人了,就算是一个世俗家族,只要怜华小姐点头,他们都要将她奉若神明啊。”
“依我看,这凡人就是癔症犯了。”
“哈哈哈哈,什么执法堂,什么公平公正,分明就只是一群依附权贵的东西!”宁萤忽然大笑起来,“是我,我人微言轻,命如草芥,所以就可以被随意玩弄了吗?”
“大胆!”天堂主更怒,“证据已经摆在了眼前,还敢胡言乱语,带下去!”
说完,又转头对姬怜华道:“姬小姐受惊了。”
他可不能因为一个凡人激怒了姬家。
姬怜华淡淡地应了一声,她微微侧头,朝着谢拂衣露出了一个笑,唇角似弯非弯,像是再说——
你能那我怎么怎么样?
然而,让姬怜华有些失望的事情是,谢拂衣并没有被激怒,竟也笑了笑。
“证据是什么?”宁萤还不死心,“什么查证?”
“查证岂能让你知道了?”天堂主彻底失去了耐心,声音更厉,“念在你是初犯,本座就——”
他的话被打断了。
“是啊,什么查证?”有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本官怎么不知道如今玄门的执法力度已经成了一个玩笑?这就是如今法尊的部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