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大火烧起来的时候正直夜半,那日他身子不适,刚发了热,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只垫了两块点心便睡了。
醒过来的时候大火已经窜上了房梁,炙的人睁不开眼。
好不容易踉跄的冲出门去想要找人救火,却发现整个林家祖宅都已经变成了火海,尤其是祖父和父亲院里,烧的尤其严重。
但最奇怪的,是除了啪啦燃烧的声音外,没有任何其他动静。
无人救火,甚至连呼救声都没有。
所有人都睡死了过去。
就连周遭的邻居也都毫不知情,睡意沉沉。
临风只记得自己跑到了母亲院里,房屋坍塌一股热浪将他拍了出去。
再醒过来,人就已经身在太傅府了。
他不可能不记得那日的种种。
可王爷又不会随便跟他说那话。
临风疑惑不解,再想问周遭却早没了封天尧的身影,他隔着衣物抚了下怀里的束腕带,纳闷不解稍显落寞的回了长枫苑。
赏伯南在阁楼的窗口看的一清二楚。
封天尧将礼盒放在一旁的案桌上,“钟楼送来的小茶。”
他未转身,依旧看着窗外,“上好的磬南春,特意要来给孙老尝尝。”
“那外祖要笑得合不拢嘴了。”
“宫里情况如何?”
“还能如何,外祖将那六人捆在一起,在朝上指摘了一通,皇兄强势退朝,不欢而散,那汪庆入府时,脸色正难看。”
封天尧抱臂斜靠在窗前,一双目光温温柔柔的将人看了又看。
“他们几人的本事还做不到威胁他的皇位,但孙老不一样,你更不一样,相比一巴掌处置了,还不如捏着命脉让他们当打手。”赏伯南早已料知了这个场面。
“且再等等,他的耐心于我,不会那么多。”
第138章胡闹
几日后
封天杰扶着额头坐在御书房,心情极差的看着一旁吵闹的几人。
年泉小声提醒:“各位大人,小些声吧,勿要在陛下面前失了态。”
众人这才停下,“陛下,您要相信老臣啊。”
礼部侍郎付云晓声泪俱下,“臣家中和睦,上有良母下有贤妻,臣怎么可能罔私作乐去卧花楼那等龌龊地方,臣本就负责礼乐之事,听曲设典本是常事,尧王不知从哪听了风信,竟让他从卧花楼那等地方寻魁首娘子送我,如今臣的妻子气病,臣的母亲连家门都不让臣入了,陛下,救救臣吧。”
尧王除了太保,将他们五人通通请了一遍入府。
陛下疑心重,怎可能不做他想,若是被他心生误会他们私下做了什么交易,届时圣恩没了,脑袋也就没了。
李有时站在一旁,对着跪了一地的大人们劝道:“各位大人,都先起来吧。”
众人根本不管他说了什么,孟庆颜跪上前去,从怀里掏出了根竹签,年泉见状赶紧上去接了递给封天杰。
“陛下,众人都知臣已过而立之年却尚未娶妻,尧王怎可用此痛处来辱臣!”
封天杰捏着竹签,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尤安寺姻缘里的下下签。
“他这是在咒臣孤老一生。”孟庆颜忍不住痛心疾首,对着付云晓羡慕道:“付大人,你怎么这么好的命。”
付云晓比他还头疼。
林延来消息,付云晓表面是个惧内孝顺的人,私下养了外室不满足,更是没少趁着月宴霸占引诱良家女子,为夫无纲德,为官实不耻。
孟庆颜掌西北道财政收支、税收、户籍田亩,他府内有一汪长型池塘,每每地方大员入京述职时,能拿得出钱孝敬的就被安排在东侧高台,称阳光道,没钱的或者税收不富的,就被丢在西侧低桥上。
为了攀那高台的虚荣,西北道大员个个挤破脑袋想着法子给他塞好处,扶不良之风,罔顾律令,该惩。
封天杰将竹签丢在地上,而立之年尚未娶妻,还不是自己害怕被人谋了家财,他没什么好脸色的对着一旁的三人问道:“你们呢?他又对你们做了什么?”
不问还好,这一问众人再也冷静不住,范梦真跪着往前两步,“陛下,尧王给臣送了一条十三斤沉的咸鱼,您不知道,那鱼都臭了,他自己个捏着鼻子都闻不住,”范梦真越想越心塞,忍不住呕了一口继续道:“他还让臣背着那鱼走在街坊里,这是将臣的脸摘下来放在地上踩,臣以后可怎么见人。”
陈永东伸着两掌翻了三次面,“范大人这才到哪儿,陛下,尧王他,他送了臣三十个夜壶啊,他说臣有隐疾,怕臣府里的夜壶不够用,替臣多备了些,他还让拉货的车跟在臣的马车后头,生怕别人不知道是臣。”
封天杰听的太阳穴直突突,看向一旁一直未说话的汪庆,“你呢?”
汪庆咽了咽喉咙,“他给臣……送了个骰子。”
“然后呢?”
“没然后了。”早先他还觉得他难受呢,今日和其他人这一比,这尧王对付他的那点手段,简直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行了。”弹劾的事情还没跟他们算,封天杰身处高位多年,又如何不知他们此举是为了表明忠心的,可为官,不能只有忠心。
只是沈秋离尚未回来,还需时间。
“付爱卿将那女子送回尧王府。”
“孟爱卿的婚事……”若他有命,“回头让皇后替你物色好人家的女子。”
“至于那鱼赶紧丢了,夜壶……”封天杰顿了顿,“随意吧,还有,骰子,汪大人,朕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等喜好?”
汪庆连忙磕头认错,“陛下,臣小赌怡情,每次作赌,就没高过半两银子,这以后再不赌了,绝不赌了。”
“行了行了。”吵得人烦。
一个个看似无害,心里却个个藏着龌龊事。
“此事确实是尧王太过任性,朕自会找个时间惩处他,至于你们几个,最近还是老实本分些,若是让林延真查到了什么,就莫怪朕不讲情面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未敢继续放肆,一个个低头称是退了出去。
好不容易将他们赶走,封天杰睨了一眼还待在这儿的李有时,颇有些烦躁,“他也给你吃绊子了?”
“回陛下,没有。”
“那你杵这儿做什么?”
“额,臣有事要报。”
“瞧瞧他,生怕别人瞧不见身上的逆骨,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二心!”封天杰冷静了好一会儿,“说吧。”
“臣得到消息,这两日孙之愿私下里正在寻麒麟玉。”
“麒麟玉?那枚项坠?”
“是,太傅府现下找了不少人翻塘,说是那玉珍贵,毕竟同国玺一个料子,想用来给尧王保平安。”
“那玉沉溺在塘里多年,如今又成珍贵的了?”他直觉不觉得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