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勉强维持着步履的从容,等到殿门合上,他终于按捺不住地闭眼,靠在大门上,几乎陷进一团炽炽炎炎的情热中,亦或是整个人浸在一池琼浆玉液里,带着不知寰宇的醺醺。
他依靠喘息平息奔涌在胸腔的灼热,谢长景向来洁身自好,他也并不重欲,薛铮为此调笑过适合出家生活。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自己从来不是贬酒阙色的人。
他的的确确贪慕着新皇的每一寸。
冷静的目光,放在自己胸膛的一只手,仅仅如此,便令他情难自抑。
谢长景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变化,他绷得很紧,吞下沉重的喘息,即便隔着厚重宫门,相隔几丈,也忧虑于自己的异样会被发现,走时竟然趔趄一下。
月照满天。w?a?n?g?址?F?a?B?u?y?e??????u???è?n???????Ⅱ?⑤?????????
晃晃月光和庭院烛火将一切映照清楚。
谢长景宽袍大袖,正应了玉山倾倒,行走在草木花丛中仿若神仙中人。
这个时节,谢长景的额头仍冒出汗来,他便去喷泉池旁俯身掬水洗脸,长袖未挽,任其飘入水中,披散的长发也随之垂入水池。
冰冷的池水洗去最后一丝燥意,谢长景缓缓吐出一口气,忽然听到少女清脆稚气,满含小心的声音:“谢大人?”
谢长景伸手,将长发从前捋到脑后,一双温雅俊美的眉眼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两侧的长发一半湿漉漉地垂在胸口,抬眼时一点难以言喻的锐利从儒雅的皮囊显露出来。
明砚知书面面相觑,眼里是彼此看到的完蛋了。
温泉共浴,并没有隐瞒的意思。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知书和明砚很没道理的支持自家陛下,他们陛下天姿国色,论吃亏是他们陛下吧。
但他们心知肚明臣子被强纳后宫是何等折辱,谢长景又是真正有才干的人,堪称朝堂第一人,他想要架空一个根基不稳的新皇不是问题,这样的人若心生怨恨,对他们陛下一点好处没有。
俩小孩思来想去,不放心,但也不敢干什么,就在温泉宫的宫墙外,度日如年。
足足到月上中天才看到谢长景的身影,一改往常的从容稳定,竟好似饮了酒。
乌发合衣入水,长发遮挡下看不清神色,但一捧颤抖的双手让人看的分明,清清楚楚是难堪隐忍的姿态。
抬眼看清他们时那一瞬间的锐利,即便下一秒就恢复成平常的温和,但此时此刻在俩小孩看来,谢大人连月光下的笑容都多出森然冰冷。
谢大人声音低哑,却很平和:“怎么还不睡?”
知书年龄小,她结结巴巴:“谢大人……”
谢长景不明白她的紧张不安从何而来,但首先以温柔的态度托着了她:“怎么了?”
而这温柔的态度让知书骤然一轻,她不禁道:“谢大人,我们陛下真的是好人!”
谢长景蹙眉。
知书鼓起勇气:“陛下叫您入住重华宫一定另有缘由……”谁不知道文官清流最重名声,此番几乎将好名声毁于一旦,换谁都不能接受,知书也不敢往人心上插刀。
谢长景顿住,在难言的寂静中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世人以为他爱惜虚名,陛下这么认为也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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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突然发现,都病弱了,不生病这合理吗?
然后生病——告白——结束,下章就完结
第52章第二个故事(完)暴君何时去死……
东方既白,棠玉鸾是在令人颤栗的寒冷中醒来,他忍不住将被子裹得更紧,身体也下意识蜷在一起。
后世他满世界东奔西跑,体质不说强的离谱,但也比一般人强许多,感冒发烧很少有。而在这个时代,虽然是生来弱症,换寻常人家大概率活不下去,但生在皇室他既不需要劳作,又各类药材俱全,从小到大堪称养尊处优,十二岁情况稳定后已经很少生病。
隔了几年他忽然又一次明白什么叫病来如山倒,此时疲乏得连手都懒得抬。
棠玉鸾苦中作乐想,这就是羞辱谢长景的报应吗?
866有基本的健康监测功能,只是为了节省能量并不怎么用,它忙汇报情况:“心率每分钟一百二十七、体温三十八度二、神经系统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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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成年人高烧到这种程度都受不了,更不要说现在身体素质比常人弱一段的棠玉鸾。
866慌得不行,它下意识打开系统商城搜索退烧药,被棠玉鸾阻止了。
系统商城与宿主共享,866的动作棠玉鸾看的清楚,但他觉得没必要,自己在这个世界又不是没发过烧,因为生病意识海的回复显得有些慢吞吞:“不用,省着能量办大事。”而且他昨晚特意吩咐谢长景早上要来“侍奉”他,所以马上就来人了。
866被自家宿主感动到了,它眼泪汪汪:“宿主……”
但是,它对宿主的话坚决反对:“不用啊,咱们该省省该花花,这点——”能量不算什么!
话未说完,忽然有人隔着被子虚虚拥上棠玉鸾,是谢长景,声音迟疑而忧虑:“陛下?”
大概是因为谢长景从始至终表现得太过稳重可靠,棠玉鸾对于他的到来第一反应是骤然松了口气,他低低嗯了一声,当做回应。
少年闷在被子里的一声,几不可闻,沙哑虚弱的味道反而愈发清晰。
谢长景眉头蹙得很紧:“失礼了,陛下。”
裹紧的被子被小心打开。
棠玉鸾很白,仿若冬日远山凝聚的新雪,肤色纯净而耀眼,唯一美中不足的则是总是少了几分血色,冰雪般的易逝而脆弱。
谢长景常常为此忧虑不安,幸而少年固然有哀怜脆弱之感,但他的性情与气质更多从容不迫的冷锐,好像无论何时都不会为什么而摧折。直到此时亲眼所见少年脸色近乎苍白的透明,冷汗涔涔,乌黑的长发贴在冰雪似的面庞上,看起来就像一尊要碎在怀里的美人像。
谢长景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棠玉鸾晕晕乎乎,但意识还算清醒,他知道自己被谢长景捞起抱进怀中;能够感受到对方怜爱般将贴在脸上、脖颈,已被冷汗浸湿的长发撩开;听见谢长景冷静却也急迫的吩咐:“速请张御医来,另外……”
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棠玉鸾闭着眼放心地窝在他怀里,不知怎么忽然想到小时候,他不是拥有很多爱的人,所以每一份爱都弥足珍贵,从前有院长妈妈,后来有乳母,在他年幼生病时就这么揽着他,怀抱温暖,带着皂角的清香。
谢长景是第三个以同样温暖怀抱拥着他的人,淡淡檀香混杂着墨香,像是孤仞崖壁上的一棵树,坚定、从容,能够稳稳承托住天际飞鸟的降落,而与稳定的怀抱截然不同的则是胸腔的震动。
——砰砰砰
某种更为激荡的情绪让谢长景的心跳声格外清晰,洪亮。
棠玉鸾不禁想,好吵。
他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