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鸟多,有时候还能见到些稀罕玩意儿。”岩叔指着谷底,“以前我年轻的时候,还见过大猴子成群结队地跑,现在少了,不过鸟还是不少。”
周安顺着岩叔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山谷间绿树成荫,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下,斑斑驳驳。各种鸟儿在林间穿梭,羽毛色彩斑斓,叫声清脆婉转,他叫不出名字,只觉得好看。
就在他看得入神时,忽然,一道异常显眼的身影从谷底的大树上缓缓飞起。
那鸟体型不小,羽毛以黑色为主,翅膀展开时,带着几分沉稳的气势,可最让周安愣住的,是它头顶那一块坚硬、凸起、呈现出淡淡象牙白的头骨,形状如同头盔一般,稳稳扣在头顶,在夕阳下泛着温润而厚重的光。
鸟儿飞得不快,翅膀扇动沉稳,落在不远处一棵高大的乔木上,歪着头,警惕地望向山崖这边。
周安一下子看呆了。
他活了这么大,见过的鸟不算少,动物园里的珍禽、花鸟市场里的鹦鹉、画眉,都见过,可从来没有一只鸟,像眼前这只一样,让他心里莫名一动。
“岩叔,那……那是什么鸟?”周安压低声音,生怕惊飞了它。
岩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眯眼瞧了瞧,语气平淡:“哦,那个啊,咱们山里人叫它犀盔鸟。头上长着一块硬骨头,像戴了个头盔,所以才叫这个名。”
“犀盔鸟……”周安喃喃重复一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鸟。
它站在树枝上,身姿挺拔,黑色的羽毛油亮,头顶那一块头骨格外醒目,不是软的羽毛,而是实打实的骨质,质地密实,色泽温润,带着一种天然的质感。
“这鸟少见吗?”周安忍不住问。
“不算多,但也不算特别稀罕,偶尔能见到。”岩叔不以为意,“性子温顺,不伤人,也不祸害庄稼,就是飞得慢,容易被人打。不过我们寨里人一般不碰它,说是山里的灵鸟,打了不吉利。”
周安的心,却猛地一跳。
他虽然生活在现代,可平时也爱看点杂书、古玩相关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犀盔鸟头顶那块头骨的瞬间,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这东西,在几十年后,会是极其珍贵的文玩。
他记得很清楚,在他那个时代,有一种叫“鹤顶红”的文玩头骨,就是犀盔鸟的头骨,质地细腻、温润如玉、易于雕刻,被藏家视为珍品,价格高得吓人,一小块就能卖到天价,甚至因为过度捕猎,这鸟都快绝迹了。
而现在,是六十年代。
没有人懂这个。
没有人知道,这山里随处可见的犀盔鸟,头上那块看似普通的骨头,在几十年后,会是千金难求的宝贝。
周安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他不是起了什么歹心,想要立刻去捕捉、去牟利。一来,岩叔他们寨里人敬畏这鸟,他不愿破坏这份规矩;二来,他心里清楚,真要为了钱去猎杀这种鸟,太过阴损,也违背本心。
可他还是忍不住,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那只犀盔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