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看着贾东旭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又忍不住抱怨起来:「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受了点委屈就逃避,有本事你也找个好媳妇丶找份好工作啊!」
抱怨归抱怨,她也没再追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易家的方向,眼神里依旧满是羡慕与不甘。
后院的水井边,秦淮如蹲在地上,一边搓着衣服,一边默默流泪,眼泪滴落在水盆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麽,为什麽连自己的男人,都不理解她丶不心疼她,满心的委屈,只能化作泪水,悄悄流淌。
......
后院的水井边,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秦淮如单薄的身影微微发颤。
她蹲在青石板上,双手机械地搓着盆里的脏衣服,肥皂泡沾满了指尖,可她却浑然不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边搓洗,一边无声地滑落,滴在浑浊的洗衣水里,瞬间没了踪影。
贾张氏的吐槽丶贾东旭的低吼,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反覆回响,字字句句都戳在她的痛处。
她也知道自己出身普通,没读过书,没什麽本事,可她日复一日操持家务丶带孩子,勤勤恳恳,从来没有半点怨言,到头来,却落得个被嫌弃丶被指责的下场。
她抬起头,朝着易家的方向望了一眼,屋里的灯火依旧明亮,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那是她从未拥有过的温情与体面。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易虎的模样。
年轻有为丶沉稳可靠,年纪轻轻就成了研究所的骨干,待人温和,对锺跃瑶更是体贴入微。
还有锺跃瑶,那般优秀出众,被易虎捧在手心,被易家老两口当成亲闺女疼爱。
秦淮如的心里,突然泛起一股强烈的羡慕,甚至还有一丝不甘与嫌弃。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要是我当初能嫁给易虎那样的男人,该多好啊!
易虎有本事丶有前途,跟着他,我也能像锺跃瑶一样,被人尊重丶被人疼爱,说不定还能成为人人羡慕的官太太,住上单独的房屋,不用挤在这狭小破旧的四合院里,不用日复一日地洗衣做饭丶看人脸色,不用被婆婆吐槽丶被男人嫌弃。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在她心底疯狂生长。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不甘,手里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肩膀哭得愈发颤抖,压抑的呜咽声,再也忍不住溢了出来,在寂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凄凉。
「秦姐,你怎麽了?哭什麽呢?」
一个憨厚又关切的声音突然传来,打破了后院的寂静。
傻柱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快步从拐角走了过来,看到蹲在洗衣盆边哭泣的秦淮如,脸上瞬间露出了慌张的神色,连忙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他刚才在院里听说了贾东旭和贾张氏吵架的事,又看到秦淮如一个人端着洗衣盆往后院走,神色不对,心里放心不下,就特意从厂里带了点东西,过来看看她。
没想到,一过来就看到她哭得这麽伤心,傻柱的心里,瞬间泛起一股心疼。
秦淮如听到傻柱的声音,连忙擦乾脸上的眼泪,转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语气沙哑地说道:「没……没什麽,就是洗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溅了点水在脸上,没哭。」
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更不想被傻柱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
傻柱哪里会相信,他蹲下身,目光落在她通红的眼眶和湿漉漉的脸颊上,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无奈:「别装了,我都看见了,眼睛都哭肿了,还说没哭。是不是贾东旭又欺负你了?还是贾大妈又说你什麽了?」
说着,他从手里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瓶和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递到秦淮如面前,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讨好:「别哭了别哭了,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这是我托人从乡下弄来的羊奶,温热的,你喝点暖暖身子;还有这个,是厂里发的糕点,我没舍得吃,给你留的,你尝尝。」
秦淮如看着他手里的羊奶和糕点,心里瞬间一暖。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羊奶和糕点都是稀罕物,平日里连见都少见,傻柱却舍得省下来,带给她。
比起贾东旭的冷漠丶贾张氏的刻薄,傻柱的这份暖心,让她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动下来,眼眶又一次湿润了,这一次,却是感动的泪水。
「柱子,你……」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却又哽咽着说不出来。
傻柱见状,连忙挠了挠头,笨拙地安慰道:「哎呀,你别哭啊,我最看不得女人哭了。」
「不就是受了点委屈嘛,有我呢,以后贾东旭再欺负你,贾大妈再为难你,你就跟我说,我帮你出头!」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做了个凶狠的表情,模样憨厚又可爱,逗得秦淮如忍不住「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看着她终于笑了,傻柱也跟着笑了起来,脸上的慌张瞬间消散,语气也轻快了许多:「这就对了嘛,笑起来多好看,比哭的时候强多了。」
「快,喝点羊奶,别凉了。」
秦淮如接过羊奶,轻轻喝了一口,温热的羊奶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心底。
她又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软糯香甜,是她许久都没有尝过的味道。她看着身边憨厚笑着的傻柱,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傻柱虽然老实憨厚,没什麽大本事,却比贾东旭贴心多了,比贾东旭更懂得心疼她丶照顾她。要是能嫁给傻柱这样的男人,或许,日子也能过得安稳又温暖。
想着想着,秦淮如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她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神色,轻声问道:「傻柱,你……你有没有脏衣服?我这儿正好在洗衣服,一起帮你洗了,也算是谢谢你的羊奶和糕点。」
这话一出,傻柱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连忙说道:「真……真的吗?秦姐,你真的要帮我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