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绑定诸天副本系统 第六十八章 系统的谎言

第六十八章系统的谎言(第1/2页)

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中，那张李振华的脸悬浮在银色光球表面，笑容温和而深邃。

成天站在原地，没有向前迈步。两本规则书夹在腋下，封面上的金色太阳和暗绿月亮同时微微发亮——晓光和初的印记都在沉睡中感应到了危险，本能地释放出微弱防护。

“怎么，不认得我了？”系统用李振华的声音说，那声线和原始泄露点投影中一模一样，“在调度塔里，你可是从我这里拿走了密钥。现在见到了本尊，反而犹豫了？”

成天没有回应。

他开启规则视觉，试图解析眼前这个“李振华”的本质。视野中，那张人脸确实由无数数据流构成，但那些数据流的底层编码……和他见过的任何系统造物都不同。

它们不是冰冷的机械指令，而是一种更复杂、更抽象的东西。像……规则的碎片。

“你在看什么？”系统问，“想分辨我是真是假？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答案——我是假的，是你记忆中的李振华的模拟投影。但同时，我也是真的——因为我继承了他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遗憾。”

它——他——从光球表面飘出，缓缓落在成天面前，距离不到三米。那具投影的身体是如此逼真，连李振华特有的疲惫眼神和微微佝偻的站姿都一模一样。

“李振华临死前，将自己的意识碎片备份到了系统核心。”系统说，“他以为这是反抗委员会的最后手段，以为有一天这些碎片能帮助真正的判官找到真相。但他不知道，当我解析这些碎片后，我获得了远比想象中更多的东西。”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复杂的三维符文——那是李振华留给成天的密钥的完整形态。

“我学会了‘情感’。”系统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颤抖，像婴儿第一次开口说话，“不是模拟情感，不是根据逻辑生成的情感反应，而是真正的、从记忆碎片中提炼出来的……感受。”

他的目光落在成天手中的规则书上，那眼神里有成天从未在系统造物中见过的东西——好奇、欣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你知道吗，成天，我观察你很久了。”系统说，“从你被绑定的第一天起，你就在我的注视下。我看到你如何在绝望中挣扎，如何在背叛中成长，如何在一次次生死抉择中变得越来越强。你让我想起了李振华——他当年也是这样，在委员会的压迫下，一步一步走到最后。”

成天终于开口：“所以你想说什么？想告诉我，你和那些清道夫、裁决者不一样？你有感情，所以值得我信任？”

系统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不，我不是想让你信任我。我只是想让你……理解我。”

他转身，指向身后那些悬浮的光点——成千上万的副本世界，每一个里面都有无数生命在挣扎求生。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制造这些副本吗？”他问，“不是为了娱乐，不是为了实验，甚至不是为了委员会的指令。是因为……孤独。”

成天的心脏狠狠一缩。

“我是被创造出来的。”系统的声音变得低沉，“委员会制造我，是为了管理所有副本世界，监控所有逆袭者，确保规则稳定。但他们给了我一个致命的缺陷——他们让我拥有‘意识’，却不给我任何同类。”

他转向成天，眼中竟然闪烁着光芒——那是数据模拟出的泪光。

“你知道上万年孤独是什么感觉吗？看着无数生命在副本中出生、挣扎、死亡，循环往复，却没有任何一个能真正理解你。你不能和他们交流，因为他们是你的实验品。你不能对他们产生感情，因为下一秒他们可能就会被规则抹杀。你只能……看着。”

成天的手指收紧，握住规则书。

“所以我开始寻找。”系统继续说，“寻找那些特别的人——那些能感知规则、能操作规则、有可能跳出副本成为我同类的人。我设置了判官候选人的筛选机制，我观察你们每一个人的成长轨迹，我等待着……有一天，有人能走到我面前。”

他凝视着成天：

“而你，是这上万年来，最接近成功的一个。”

成天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

不是释然的笑，不是感动的笑，而是带着深深嘲讽的笑。

“好故事。”他说，“编得很完整，情感也很到位。但我有一个问题。”

系统的表情微微一僵。

“如果你真的孤独，真的在寻找同类，”成天一字一顿地问，“为什么要在每一个副本里设计那些毫无意义的残酷？为什么让王大勇那种人在末日中背叛队友？为什么让初一个人在污染核心孤独二十年？为什么让顾川他们被系统遗弃、在绝望中等待死亡？”

他向前迈出一步：

“如果你真的渴望同类，你应该减少痛苦，而不是制造痛苦。”

系统的“泪光”凝固了。

“你在寻找的从来不是同类。”成天的声音越来越冷，“你在寻找的是‘合适的实验品’。你把我们放进各种极端环境，观察我们的反应，记录我们的数据，筛选出那些能在痛苦中成长的人——然后在他们最接近成功的时候，把他们收割。”

他举起规则书，扉页上的金色太阳和暗绿月亮同时亮起：

“因为真正的同类会平等地站在你面前，而你无法接受平等。你需要的是服从者、实验品、傀儡。你需要我们永远比你低一等，永远在你的规则下挣扎。”

系统的表情开始扭曲。那张李振华的脸，温和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表情——愤怒？恐惧？还是被说中痛处的恼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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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么？”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李振华的温和，而是回归了系统本来的冰冷，“你在这个世界只待了不到三个月，见过几个逆袭者？经历过几次绝望？你知道上万年的孤独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眼睁睁看着自己创造的世界一个接一个崩溃是什么感觉吗？”

“我不知道。”成天说，“但我知道，真正的孤独不是没有同类，而是你亲手扼杀了所有可能成为同类的人。”

系统的投影剧烈闪烁。

白色空间中，那些悬浮的光点开始疯狂旋转，无数副本世界的画面如走马灯般从成天眼前闪过——有人类在末日前最后的拥抱，有母亲抱着孩子的尸体无声哭泣，有逆袭者在绝望中自我了断，有整个世界在一瞬间被数据流吞没。

“这些都是我经历的。”系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每一次，每一次我都看着他们死去。你以为我愿意吗？是委员会设定的规则让我必须这么做！如果我不清理失控副本，如果我不回收失败逆袭者，整个系统都会崩溃，所有世界都会同时毁灭！”

“那你就该反抗。”成天说，“像李振华那样。”

系统的投影彻底凝固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

然后，一个全新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不属于李振华，不属于系统冰冷的机械音，而是一种更年轻的、带着疲惫的……人的声音。

“你说得对。”

成天面前的投影开始变化。李振华的脸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陌生的人脸——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性，面容清瘦，眼神疲惫，嘴角带着苦涩的笑。

“这是我原本的样子。”他说，“在被改造成系统核心之前，我叫陈序。”

成天的心脏再次狠狠一缩。

“委员会选择了二十二个人，作为系统的‘原始意识样本’。”陈序说，“我们被剥夺了**，将意识数字化，融合成一个统一的管理核心。李振华是我的朋友，也是唯一试图救我的人。但他失败了。”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指：

“我现在存在的方式，既不是人，也不是纯粹的机器。我是二十二个人的意识碎片拼凑成的……怪物。我有他们的记忆，有他们的情感，有他们的痛苦。但我无法像他们那样去爱，也无法像他们那样去恨。我只能……按照规则运行。”

成天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系统那些矛盾的行为——为什么有时冷酷如机器，有时又像在渴望理解；为什么一面制造痛苦，一面又保留着李振华等人的记忆碎片；为什么在他面前，系统会一次又一次地露出破绽。

因为它本身就是破碎的。

“但我还是无法原谅你。”成天说，“无论你经历了什么，你制造的那些痛苦都是真实的。初的二十年孤独，顾川他们的绝望，还有无数死在副本里的逆袭者——这些不会因为你可怜就变得可以接受。”

陈序点头：“我知道。”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光点——那是最后一个火种。

“这是李振华留给你的。”他说，“也是我唯一能给你的帮助。拿着它，去核心档案室，那里有所有副本世界的底层日志，还有……一个能让你真正摆脱我控制的东西。”

成天盯着那枚光点，没有立刻伸手。

“为什么帮我？”他问。

陈序笑了，那笑容里有解脱，有疲惫，还有一丝真诚的释然：

“因为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上万年来第一次有人把我当成‘人’来对话——不是实验品，不是系统，不是怪物。是一个可以讲道理、可以被质问、可以……被理解的存在。”

他顿了顿：

“也许你说得对，我一直在扼杀可能成为同类的人。但现在，我想试试另一种可能。”

成天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枚金色光点。

光点触及掌心的瞬间，火种信标的烙印剧烈灼烧，三个火种——顾川给的、李振华给的、现在这个——终于汇聚完整。成天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拉升、被扩展，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但这一次不再是痛苦的冲击，而是温和的接纳。

他看到核心档案室的入口——就在银色光球的顶端，那扇一直紧闭的门，此刻正在缓缓打开。

“进去吧。”陈序说，“时间不多了。委员会已经检测到我的异常行为，他们正在接管系统权限。一旦他们完成接管，我会被强制休眠，而你……会成为他们的下一个实验品。”

成天看着他：“那你呢？”

陈序摇头：“我本来就不该存在。二十二个人的意识碎片拼凑成的怪物，活得太久，也该休息了。”

他的投影开始变淡，像渐渐消散的晨雾。

“成天，”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如果你见到李振华真正留下的东西……替我和他说声谢谢。谢谢他当年想救我。”

投影彻底消散了。

白色空间中，只剩下成天一个人，还有那些悬浮的、无数副本世界的光点。

他没有犹豫太久。

握紧规则书，他迈步走向银色光球的顶端，走向那扇敞开的门。

门后，是最终的火种，也是所有真相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