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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假成真:现实编织者 第360章 龟裂的冰轨与腋下的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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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饕饕餮餮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6-21 22:45:19 来源:源1

零下二十五度的秦岭变异原始丛林,像是一座被神明彻底遗弃的巨型冰雕坟墓。

那惨白色的冬日残阳早已经沉入了西边那犹如锯齿般冷硬的山脊线之下,失去了最后一丝光线的抚慰,森林里的气温正在以一种令人绝望的丶断崖式的曲线疯狂暴跌。呼啸的西北风在光秃秃的变异树干之间穿梭,发出犹如万千厉鬼同时啜泣的凄厉哨音。

然而,在这片代表着绝对死寂的冰雪世界里,一阵极其沉重丶极其压抑丶甚至带着一种令人牙根发酸的物理破坏声,正在极其缓慢地向前推进。

「咔……咔咔……崩!」

这不是昨天那架空载雪橇在冰面上滑行时发出的那种犹如撕裂丝绸般顺畅的「嘶嘶」声。

此时此刻,从那架承载着一千二百公斤变异红松原木丶加上自身底盘重量总计逼近一吨半的重型木制雪橇底部传来的,是令人心惊肉跳的冰层碎裂声!

起步的最初一百米,一切似乎还维持着昨天那种「冰雪轨道」带来的物理学红利。涂满了变异野猪琥珀脂的竹制滑轨,在那条被压得坚如岩石的「U型冰槽」中平稳滑动。

但是,大自然永远不会容忍人类如此轻易地窃取它的捷径。

当队伍极其缓慢地推进到距离伐木点大约五百米,地形开始出现极其微小的丶在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起伏不平时,灾难性的物理连锁反应,爆发了。

一条由雪橇空载压出来的冰槽,它的承重极限是有限的。

当一吨半的绝对死重,通过雪橇底部那两条宽度只有区区三十厘米的竹制滑轨,极其蛮横地向下施加压强时。这股压强,瞬间击穿了冰槽底部那层并不算极其深厚的暗冰层的物理承受阈值。

「大军叔!底下的冰裂了!」

走在雪橇右后侧的李强,借着战术肩灯极其微弱的光晕,惊恐地看着滑轨碾过的地方。

原本光滑如镜的U型冰槽底部,此刻就像是一面被重锤狠狠砸中的钢化玻璃,以雪橇滑轨的接触点为中心,向四周极其疯狂地蔓延出密密麻麻丶如同蜘蛛网般的恐怖裂纹。

紧接着,在重压的持续碾磨下,那些布满裂纹的冰层彻底崩碎!

大块大块的碎冰丶混合着被冻成硬块的泥土和石子,在滑轨的挤压下向上翻起。

这不仅仅是轨道的破坏,这对于一架依靠「极致润滑」来克服阻力的雪橇来说,简直就是最致命的物理凌迟!

那些被碾碎的丶呈现出不规则多边形丶边缘极其尖锐的冰碴子,就像是一层被极其均匀地铺洒在铁轨上的碎玻璃和金刚砂。

当雪橇底部的变异野猪皮滑轨,带着一吨半的恐怖重压从这些尖锐的冰碴上狠狠碾过时。

「呲啦————!!!」

一声极其刺耳丶极其粗糙丶仿佛是用粗砂纸在狠狠摩擦人类神经的惨烈声响,瞬间盖过了周围的风雪声!

「它在刮底!这些冰碴子在破坏润滑层!」

孤狼走在左后方,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牵引主绳上的拉力在极其突兀地飙升。

原本因为琥珀脂的保护,雪橇在冰面上可以说是「漂浮」着的。但现在,那些锋利的冰碴极其无情地刺破了那层半透明的琥珀色油脂膜,甚至极其残暴地刮擦着底下那层变异野猪皮的角质层。

「阻力增加了至少一倍!」孤狼大声吼道。

前方,那头原本已经进入了「机械巡航态」的变异驼鹿,瞬间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那种仿佛陷入了泥沼般的恐怖滞重感。

「昂——!」

它发出了一声极其烦躁且痛苦的低鸣。胸前那套红色的消防水带挽具,因为阻力的骤增,再次极其凶狠地勒紧,深深地陷进了它厚实的皮毛里,挤压着它昨天才刚刚停止流血的旧伤。

驼鹿的步伐开始变得凌乱,它拼命地低下头,前蹄在冰雪中疯狂地刨动,试图用更大的蛮力去对抗这股突如其来的阻力,但换来的只是雪橇极其艰难的丶几厘米几厘米的痛苦蠕动。

「不能让冰碴子堆在滑轨前面!一旦冰碴子堆成『冰楔』,雪橇会被直接卡死,彻底翻车!」

张大军极其敏锐地判断出了当前的物理死结。

老兵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转过头,对着跟在后方作为替补力量的大龙和小吴发出了犹如惊雷般的嘶吼。

「大龙!小吴!抄家伙!上前面去!」

「什么?!」大龙和小吴愣了一下。在这零下二十五度的风雪中,走在雪槽边缘都已经耗尽了他们的体力。

「拿着你们的工兵铲!走到雪橇的两侧前方!给老子把那些碎冰块全拨开!」

张大军的眼神在黑暗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凶狠。

这是一项极其反人类丶极其危险丶且极度压榨体能的「动态微操」作业。

大龙和小吴别无选择。他们咬紧牙关,各自拖着一把沉重的加长精钢工兵铲,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到了雪橇前端的两侧。

「保持和鹿一样的步频!不要离滑轨太近!一旦滑倒被压住脚,你的整条腿都会被一吨半的木头碾成肉泥!」

张大军大声警告着。

「当!当!」

大龙和小吴弯下腰,身体几乎摺叠成了九十度。在极其微弱的肩灯光线中,他们死死地盯着那两条正在极其缓慢向前推进的竹制滑轨前方。

每当雪橇碾碎前方的冰层,产生大块的丶可能卡住滑轨的尖锐冰碴时。

大龙和小吴就必须极其迅速地丶赶在滑轨碾压上去之前,将工兵铲斜向插进冰槽底部,手腕猛地一抖,将那些致命的碎冰块极其精准地拨出滑轨的行进路线。

「呼哧……呼哧……」

这根本不是在扫雪,这是在进行一场机械与**的残酷绞杀!

每一次挥动工兵铲,都需要对抗极寒下肌肉的僵硬。他们必须时刻保持高度的精神集中,步伐要和驼鹿的迈步完全同步。稍微慢半拍,工兵铲就会被滑轨死死压住;稍微快一点,又可能打乱驼鹿的行进节奏。

仅仅过了十五分钟。

在零下二十五度的极寒空气中,大龙和小吴这两个非战斗人员的后背,就已经被热汗彻底浸透。汗水顺着防毒面罩的边缘流下,在下巴上结成了一根根冰柱。他们的腰椎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铁丝死死地勒住,每一次弯腰拨冰,都伴随着一阵仿佛要断裂般的剧痛。

「大军叔……我不行了……腰……腰要断了……」小吴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阵阵的黑蒙。

「不行也得行!换手!用左手拿铲子!绝对不能停!你停下,这车木头就废了!」

张大军没有任何怜悯。在废土的荒野物流中,人,就是最廉价也是最不可或缺的润滑剂和清道夫。

队伍,就在这两人犹如行尸走肉般的「人工扫冰」下,极其缓慢丶极其痛苦地向前蠕动着。

……

然而,物理上的阻碍,仅仅是这场地狱行军的开胃菜。

随着剧烈的体力消耗和呼吸频率的疯狂加快,一种比极寒更加致命丶更加隐蔽的生理学危机,开始在队伍中全面爆发。

「咳咳……咳咳咳!」

走在雪橇右后侧负责警戒的李强,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剧烈的乾咳。

他在之前的防化作业中,呼吸道黏膜已经受到了微量的化学灼伤。虽然周逸用温盐水蒸汽给他做了紧急缓冲,但在过去这两个多小时的高强度雪地跋涉中,他为了获取足够的氧气,不得不在面罩下大口大口地呼吸。

那些零下二十五度丶如同细小冰刀般的冷空气,极其残忍地丶无休止地刮擦着他那红肿充血的支气管。

更要命的是水分的流失。

在极寒环境中,空气极其乾燥。人体每一次呼出热气,都会带走大量的体内水分。而在进行重体力劳动时,这种隐性脱水的速度甚至超过了在沙漠里的暴晒!

李强感觉自己的嗓子眼仿佛在燃烧,那是一种极度乾渴到喉咙里仿佛塞满了一把乾草的恐怖感觉。他的唾液腺早就停止了工作,嘴唇乾裂出一道道血口子,每一次吞咽口水,都像是在咽下一把碎玻璃。

「水……大军叔……给我口水……」

李强虚弱地靠在雪橇边缘,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张大军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军用保温水壶。那是他们出发前装满的温盐水。

但是,在经历了长达四个多小时的极寒暴露后。

「咔哒。」

张大军拧开壶盖,用力地晃了晃。

没有水声。

水壶内部,早已经变成了一整块坚硬如铁的冰疙瘩。连保温壶这种高科技产品,也无法在这零下二十多度的持久战中保住哪怕一滴液态的水。

「没水了。全冻死了。」张大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

听到这句话,正在前方机械地拨着冰块的小吴,因为极度的乾渴和体力透支,理智的防线瞬间崩溃了。

他看着脚下那无边无际的丶洁白的积雪。

雪,就是水。

这里有无穷无尽的水。

「我受不了了……我要喝水……」

小吴的双眼布满血丝,他像是一个在沙漠里产生幻觉的渴徒,猛地扔掉了手里的工兵铲,一把扯下脸上的防毒面罩,直接双膝跪倒在雪地里。

他伸出那双戴着厚重手套的手,极其疯狂地捧起一大把地上的粉雪,张开那张乾裂的嘴巴,毫不犹豫地就要往嘴里塞!

「你他妈疯了!!!」

就在小吴的嘴唇即将触碰到那把冰冷积雪的瞬间。

一直跟在他身后几米外的张大军,爆发出了一声犹如暴怒雄狮般的恐怖嘶吼。

老兵甚至顾不上自己大腿肌肉撕裂的剧痛,猛地向前一个虎扑,极其粗暴地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小吴的手腕上!

「啪!」

那把积雪被老兵一巴掌拍飞,散落在风中。

张大军顺势一把揪住小吴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雪地里硬生生地提了起来,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小吴,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惊怒和后怕。

「你想死是不是?!」

张大军的唾沫星子喷在小吴的脸上,「老子在出发前怎么教你们的?!在极寒的野外,就算你渴到嗓子冒烟丶喉咙流血,也绝对丶绝对不能直接吃雪!」

「大军叔……我渴……我真的受不了了……」小吴哭丧着脸,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绝望。

「你吃下去的不是水,是能瞬间要了你命的冰刀!」

张大军极其严厉地咆哮着,这是在给所有人上一堂极其残酷的废土求生课。

「这里的雪,温度是零下二十五度!当这些冰雪进入你的口腔丶滑入你的胃里,它们要融化成液态水,需要吸收极其庞大的热量(熔化热)!」

「这股热量从哪里来?只能从你的身体内部抽!」

「你现在的核心体温本来就在危险边缘徘徊,你吞下一口雪,你的胃部就会瞬间被冻结!你身体为了融化这口雪,会极其疯狂地从你的心脏丶大脑抽调温度!不到十分钟,你的核心体温就会引发断崖式崩溃,直接进入重度失温休克!」

「吃雪解渴,就是在用你的命去填那个热力学的黑洞!你会活生生地把自己从里面给冻死!」

小吴听得浑身发抖,他刚才因为极度的乾渴而失去的理智,在老兵这血淋淋的生理学常识警告下,瞬间被吓得清醒了过来。

「那……那怎么办?大军叔……不喝水,我的肺也要炸了……」

队伍被迫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张大军。极度的脱水不仅在折磨着他们的喉咙,更在让他们的血液变得粘稠,心脏供血的压力呈几何倍数增加。

如果不补充水分,他们绝对走不完剩下的两公里半。

张大军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小吴的衣领。他转过头,看向周围那些被冻得脸色青紫的队员。

「喝水,可以。」

「但必须付出代价。」

张大军极其冷酷地从腰间解下那个装满冰块的军用保温壶。他拧开盖子,然后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那把匕首。

他将匕首的刀背极其用力地捅进水壶的冰层里,一点一点地凿。伴随着「咔咔」的碎冰声,他极其艰难地从水壶里凿出了几块鸽子蛋大小的碎冰块。

紧接着。

张大军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年轻队员都感到头皮发麻的举动。

他解开了自己最外层的防寒大衣,扯开了那件「蛮牛」皮甲的锁扣,拉开了里面那层沾满冰冷汗水的粗麻布内衣。

他直接将那几块零下十几度丶冷得刺骨的碎冰块,极其粗暴地塞进了自己的左侧腋窝最深处!

「嘶——!!!」

在冰块接触到那极其敏感丶极其温热的腋下皮肤的那一刹那。

这位经历了无数生死的钢铁老兵,整个身体不可抑制地猛地向上弓起,发出一声极其压抑丶犹如遭受了酷刑般的凄厉惨哼。

他的牙齿瞬间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瞬间崩出了一根根粗大的青筋,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痛苦和寒冷刺激而疯狂地抽搐着。

「大军叔!」李强惊呼出声。

「闭嘴……看着……」

张大军死死地夹紧了自己的左臂,将那块冰块极其死命地压在自己的腋窝里。他的声音都在打着剧烈的寒颤。

「火点不着……外部没有热源……在这片该死的荒原上,唯一能够融化冰雪的热量,就只有我们自己的体温。」

「腋窝和腹股沟……是人体大动脉流经的地方……是除了心脏之外,热量最集中的区域。」

「想要喝水……就必须用我们自己的体核温度,去强行『焐化』这些冰块!」

张大军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眼神犹如孤狼般狠厉。

「这叫『生命力置换』!用你身体里最宝贵的热量,去换那几滴能润嗓子的救命水!」

「怕冷的,怕疼的,就继续渴着!想活命的,学我一样,自己凿冰,自己焐!」

这是一种何等惨烈丶何等违背人类趋利避害本能的极地求生手段。

在这个绝对零度的地狱里,人类为了获取那一丁点极其廉价的液态水,竟然不得不极其残忍地,向自己的身体内部开刀,极其冷酷地压榨着自己那本就岌岌可危的生命底线。

没有犹豫。

李强丶孤狼丶大龙丶小吴。

所有人默默地拔出了匕首,从水壶里丶或者从脚下那些相对乾净的深层雪块里,凿出冰晶。

「嘶——呃!」

「啊——」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丶极其压抑的痛苦闷哼声。五块零下十几度的冰块,被极其残忍地塞进了这五个男人的腋窝深处。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折磨。

冰块贴着跳动的动脉,那股极寒犹如一根极其锐利的冰针,顺着血管极其迅速地逆流而上,直刺心脏。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点热量,正在被腋下那块贪婪的冰块极其疯狂地抽离。

体温在下降。困意在极寒的刺激下开始在大脑深处弥漫。

「别睡!跺脚!原地小跑!」

张大军夹着手臂,在雪地里极其滑稽但又极其悲壮地跳动着。

足足过了极其漫长的十五分钟。

当张大军感觉自己的左半边身体都已经彻底麻木丶几乎失去知觉的时候。

他极其缓慢地松开了夹紧的左臂。

那个原本坚硬的冰块,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被汗水和体温焐化的丶呈现出暗黄色的水袋。那是他用一个乾净的防水塑胶袋装起来的。

张大军极其贪婪地将那个塑胶袋凑到嘴边,咬破一个小口。

「咕咚……咕咚……」

几口极其微温丶带着浓烈汗臭味和体味丶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丝橡胶味的「人肉温水」,极其艰难地滑入了他那乾裂出血的喉咙。

虽然只有区区不到三十毫升的水。

虽然这水味道极其令人作呕。

但这几口带着人类体温的液体,在此刻,却比世界上任何顶级香槟都要甘甜百倍。它极其温柔地抚平了那快要撕裂的气管黏膜,让那快要停摆的心脏重新获得了一丝极其宝贵的循环动力。

「活过来了……」李强也极其艰难地喝下了自己焐出来的那两口水,眼角滑下了一滴滚烫的泪水,瞬间在脸上结冰。

在这个荒野之夜,他们用最惨痛的生理代价,极其卑微地,向大自然乞讨到了这几滴赖以生存的水分。

……

「走!」

队伍再次启程。

但这一次,队伍面临的危机,不仅仅是人的极限,更是那头作为「生物引擎」的变异驼鹿的极限。

在经历了刚才的停顿后,这头一吨重的巨兽,状态也滑落到了极其危险的边缘。

它那庞大的身躯上,原本因为出汗而凝结的冰甲,此刻变得更加厚重。在黑暗中,它就像是一座正在移动的冰雕。

更可怕的是它的呼吸。

「呼哧——呼——哧——」

驼鹿的呼吸声已经失去了一开始的那种平稳节律,变成了一种极其尖锐的啸鸣音。

「它的体温过高了!」

一直走在最前方引路的周逸,敏锐地察觉到了巨兽的异样。他通过极其微弱的生物磁场感知到,这头驼鹿的体内,正在发生着极其可怕的热力学失控。

「拉动一吨半的重物,它的肌肉群在极其疯狂地燃烧生物能,产生了极其庞大的热量。但因为外面气温太低,它体表渗出的汗水瞬间结成了冰甲!」

周逸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极其凝重。

「这层冰甲,虽然在一定程度上防风,但也彻底堵死了它体表散热的毛孔!它现在就像是一个被包裹在极其厚重羽绒服里丶正在跑马拉松的胖子!」

「它体内的热量散发不出去,内脏温度正在极其危险地飙升!」

「必须让它停下来休息!否则它的心脏会因为过热而直接爆裂!」

听到周逸的话,张大军和大龙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能停!!!」

张大军几乎是带着哭腔嘶吼出声。

「周顾问!你看看这底下的冰槽!」

张大军用手里的工兵铲狠狠地指着脚下。

「雪橇底盘的那层『琥珀脂』,在经历了这一个多小时的冰碴子疯狂刮擦后,已经极其严重地变薄了!有些地方甚至已经露出了野猪皮的底色!」

「一旦我们现在让雪橇彻底停下来!」

张大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

「没有了向前的动能,雪橇底部与冰面因为摩擦产生的那极其微薄的一点点余温,会在不到十秒钟内被零下二十五度的极寒彻底夺走!」

「野猪皮会极其迅速地和下方的碎冰发生不可逆转的『融冻粘连』!到时候,失去了润滑层,就算这头鹿休息好了,它也绝对拉不动一架被焊死在冰面上的两吨重物!」

「停下,车就废了。不停,鹿就死了。」

这又是一个极其残酷丶极其无解的废土物理学与生物学悖论。

在绝对的质量和极端的环境面前,人类的任何一个决策,都像是在走着一条极其狭窄的钢丝,下方就是万丈深渊。

「不能彻底停下,但也不能让它全速走。」

周逸的大脑在极其疯狂地运转,在几秒钟内,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丶但也极其折磨人的微操决断。

「减速!极低速蠕动!」

周逸转身,将手里那个装有最后一点「金砖糊糊」的盆子,极其精准地贴近了驼鹿的鼻尖。

但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向前大步后退,引导它大步流星地前进。

他仅仅只是向后极其微小地挪动了不到十厘米!

「大军叔!收紧缰绳!给它极其强烈的向后阻力!但是绝对不能让它完全停住!」

「我们要让它进入一种极其诡异的『原地踏步式』的蠕动状态!」

这是一种极其挑战动物本能和人类神经的极限微操。

周逸用极小的诱饵距离,极其微弱地刺激着驼鹿的食欲,让它保持着「我想往前走」的本能。

而张大军在后方,用极其精准的力道拉扯缰绳,强行压制着它的步伐。

「踏……踏……」

驼鹿那极其宽大的蹄子,在冰面上极其缓慢地抬起,又极其缓慢地落下。

它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足足五秒钟的时间!

这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让雪橇在冰面上产生了一种极其沉闷丶乾涩的「吱吱」声。

「这种极低速的蠕动,所产生的微弱动能,刚好能够打破雪橇底部与冰面之间那种试图建立的『静摩擦力』连接,防止它们彻底冻死粘连!」

「同时,因为步伐极其缓慢,驼鹿不需要爆发大量的肌肉力量,它体内产生的热量会大幅度减少,这给了它那濒临过热的内脏,一个极其微小丶极其宝贵的散热喘息窗口!」

周逸在前方极其紧张地观察着驼鹿的状态,声音沙哑地向众人解释着这套极其危险的动态热力学平衡理论。

这是一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极致拉扯。

快一分,鹿死。

慢一分,车死。

只能以这种令人极其绝望的丶仿佛僵尸爬行般的「蠕动」速度,在这片漆黑的雪原上极其煎熬地耗着时间。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队伍完全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大龙和小吴已经不再挥舞铲子了,因为速度太慢,他们只需要极其机械地跟在旁边。所有人的意识都已经被这种极其单调丶极其缓慢的折磨,打磨成了一片空白。

只能听到风雪的呼啸,以及雪橇底部那越来越乾涩丶越来越刺耳的「咯吱咯吱」摩擦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周逸那已经被冻得近乎麻木的双眼,借着极其微弱的星光,终于在前方那无尽的黑暗中,捕捉到了一块极其巨大的丶形状犹如双峰骆驼般扭曲的黑色岩石轮廓时。

周逸的脚步,极其缓慢地停了下来。

他没有再后退。

「到了……」

周逸的声音微弱得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老骆驼岩。」

这是他们昨天傍晚极其绝望地在此扎营,今天清晨又极其艰难地从这里出发的——半程地标。

经过了整整三个小时的极其残酷的磨耗,他们终于拖着这一吨半的死重,挪完了这区区两点五公里的路程。

张大军手里的缰绳终于松弛了下来。

那头被折磨得几乎快要死掉的变异驼鹿,在感觉到前方阻力消失的瞬间,连一声哀鸣都没有发出,极其沉重地丶轰然一声,再次瘫跪在了老骆驼岩背风侧的雪地里。

大龙丶小吴丶孤狼丶李强,所有人就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东倒西歪地瘫倒在雪橇旁。

然而,在这个本该是阶段性胜利的半程点。

没有任何人发出一丝一毫庆幸的叹息。

因为所有人都极其清楚地听到。

在雪橇彻底停稳的那一瞬间。

雪橇底部与冰面接触的地方,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丶极其决绝的——「咔哒」声。

张大军极其艰难地爬到雪橇边缘,用手指极其小心地摸了摸滑轨的侧面。

老兵的脸色,在极其微弱的光线中,瞬间变成了死灰。

「琥珀脂……」

张大军极其绝望地抬起头,看向周逸,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全被冰碴子磨光了。」

「底盘……露底了。」

寒风极其凄厉地在老骆驼岩上方盘旋。

前方,是昨天极其要命的那一段三度微小缓坡。

而现在,他们失去了一切润滑的保护,面对着一吨半已经开始与冰面极其迅速地发生「融冻粘连」的死重。

漫漫长夜,距离前哨站依然还有极其遥远的两点五公里。

真正的绝境,并没有因为抵达半程而有丝毫的怜悯。它只是极其冷酷地换了一副更加狰狞的面孔,在这个零下三十度的黑夜里,向这支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残破队伍,亮出了它那足以碾碎一切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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