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植物大战黄台吉 > 279 脓疮与算盘

植物大战黄台吉 279 脓疮与算盘

簡繁轉換
作者:凿壁偷光者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5-01 21:31:10 来源:源1

279脓疮与算盘(第1/2页)

大凌河城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祖大寿靠在吱呀作响的椅子里,眼皮耷拉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桌上那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早就凉透了,他一口都没动。外头隐约能听见挖土的声响,吭哧吭哧,那是后金兵在挖第二道、第三道壕沟。这声音白天黑夜不停,像耗子啃木头,啃得人心头发慌。

他想不通。

孙承宗那老东西,把他摆在这地方,到底图个啥?说是要重修大凌河,卡住建奴脖子。可钱呢?粮呢?人倒是给了一些,可给的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真能打的、跟他一条心的老部下,这半年里被那老东西明升暗调,弄走了好些。剩下的兵,满打满算也就一万出头,还得算上那些扛锄头比扛枪顺手的民夫。城墙修了两个月,才夯起那么一堵矮土墙,砖都没包全。这他娘的能叫城?这叫坟包子还差不多。

黄台吉那死胖子,这回是下了血本。五万大军,四十多门红夷大炮,把城围得铁桶似的。那壕沟挖得,一道比一道深,一道比一道宽,摆明了是要把他们活活困死在这土围子里。

粮仓那边昨天又来报了,说米还能撑个把月,但盐快见底了,伤药更是早就没了。受伤的军士只能拿开水烫过的破布裹一裹,能不能活下来看老天爷心情。城里已经开始有饿死的人了,先是民夫,后来是些老弱。夜里总能听见压着的哭声,呜呜咽咽的,听着烦。

祖大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想起范文程上次偷偷摸进来说的话。那老小子话说得漂亮,什么“我主汗王素来敬重将军”,什么“荣华富贵,必不相负”。呸,当他祖大寿是三岁孩子?建奴那边什么德行他能不知道?投降过去,好听点叫额真,难听点就是条狗,用得着你的时候扔两块骨头,用不着了,宰了炖汤都嫌骚。

可……不投降,难道真跟着这破土城一起完蛋?

他祖大寿混到今天,关宁铁骑里数得着的人物,在锦州、在大凌河经营这么多年,攒下这份家当容易么?手底下那些兵将,那些田庄铺子,那些白花花的银子,难道就这么跟着他一起埋在这夯土墙下面?

崇祯皇帝?祖大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小皇帝坐在北京城里,除了会着急上火催战报,除了会听那帮子清流扯什么“忠义节烈”的淡,还会干什么?辽东这烂摊子,要钱没钱,要粮没粮,将官们谁不是自己想法子搂点,养兵养家?他倒好,动不动就派个太监下来查这个查那个。要不是兄弟们抱成团,早他妈喝西北风去了。

崇祯,他看不起。可孙承宗,他怕。

那老东西,看着一副方正君子的模样,下起手来才叫一个黑。把你架在火上烤,还让你说不出一个不字。这回大凌河的事,摆明了就是那老东西的算计。把他祖大寿顶在前面当盾牌,消耗建奴的力气,顺便……说不定还能把他祖大寿这点老本一并收拾了。

想到这儿,祖大寿后背有点发凉。他猛地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窗户外头,天阴沉沉的,又要下雨了。这鬼天气,城里的伤兵怕是要遭罪。

投降建奴,是条路,可那是绝路。就算一时保住命,往后也得被人戳脊梁骨,子孙后代都抬不起头。不投降,死守?守到粮尽,守到人相食?然后被建奴破城,剁了脑袋去请功?

他妈的。祖大寿狠狠啐了一口。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孙承宗那老狐狸,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他就真能眼睁睁看着大凌河这一万多人,连着他祖大寿,全填了这坑?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副简陋的辽东地图。他的手指从宁远慢慢划到大凌河,又划到锦州。宁远……孙承宗就在宁远。那老东西,到底在等什么?

祖大寿不知道,他在这土城里纠结得快把胡子揪秃的时候,几百里外的山东,一场他预料之中的“意外”,正按着某些人写好的戏码,咿咿呀呀地开锣。

时间倒回七月。

宁远城里,督师府后堂,灯点到半夜。孙承宗捏着一封刚送到的密信,信纸很普通,内容却让他眉头紧锁。信是王炸派人送来的,就几句话,但意思很明白:山东那边,孔有德那伙子人,怕是要出事。孙承宗想起更早之前和王炸在那小院里说的话。王炸当时嚼着果子,含含糊糊讲:“老爷子,有些脓疮吧,它长在那儿,迟早要烂。你捂着盖着,它里头烂得更快,臭得更狠。不如找个时候,给它挤了。疼是疼点,但脓出来了,肉才能长好。”

孙承宗当时没完全明白,现在看着这信,再琢磨琢磨王炸之前零零碎碎说的那些关于“红毛鬼”“火器”“海上”的事,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个轮廓。孔有德这帮东江镇旧部,是脓疮。辽东将门盘根错节的势力,尤其是祖大寿那一系,也是脓疮。甚至朝廷里某些人,也是脓疮。

脓疮不挤,会要命。

他提笔,开始写调令。以兵部尚书、蓟辽督师的名义,命登莱巡抚孙元化,速遣参将孔有德,率本部兵马并新练火器营,从登州渡海,北上驰援大凌河。

命令写得很急,很正式,一副倚重孔有德、指望这支“精锐”力挽狂澜的样子。但只有孙承宗自己知道,随同这道命令一起发出的,还有几封用不同渠道、送给不同人的密信。关宁军里几个他绝对信得过的心腹将领,接到了内容大致相同的指令:盯紧孔有德部,尤其是其动向与接触之人,但不必阻拦,只须详报。若其有变,则速平之,然首恶可纵。

八月初,山东,登州。

孔有德接着孙元化转来的命令,脸就拉下来了。驰援大凌河?渡海北上?这他娘的不是让他们去送死么!谁不知道黄台吉这回是动了真怒,五万大军围着,去多少填多少?他手底下这些人,说是火器营,可训练才几天?枪炮倒是从澳门红毛人那儿买来一些,可会用的没几个。粮饷更是欠了快半年,兄弟们肚子里都没油水,走路都打晃。

可军令如山,不去就是抗命。孔有德硬着头皮,点了兵,带着同样满肚子怨气的副将李九成、毛承禄等人,以及那些半生不熟的火炮,磨磨蹭蹭往北走。一路上,地方州县早就接到通知,知道这是支要去辽东填坑的“客军”,脸色自然不好看。要粮?没有。要草料?等着。住的地方?城外庙里将就吧。

军汉们脾气本来就暴,又饿着肚子,火气一点就着。走到吴桥地界,几个实在饿急了的兵卒偷了当地大户人家一只鸡。这事儿可捅了马蜂窝。那大户是本地望族,家里有人在朝里做官,哪肯吃这个亏?带着家丁庄客就把那几个兵卒打了,捆了,扭送到县衙,非要“明正典刑”。

李九成带人去要人,那县令眼皮一翻,说兵卒为盗,按律当惩。话里话外,还挤兑他们这些辽东来的“溃兵”、“叫花子兵”,不守规矩,扰害地方。

两边越吵越凶,推推搡搡。不知谁先动了手,刀拔了出来。庄客家丁哪里是这些边军老油子的对手,三下五除二被放倒好几个。那县令吓得躲进后堂,李九成眼都红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带人冲进县衙,把县令揪出来,一刀砍了。

事情彻底闹大了。杀官,形同造。反。

孔有德听到消息,脑袋嗡的一声。他不想反,可事情到了这一步,不反,就是死路一条。李九成、毛承禄等人围着他,眼睛都红了:“大哥!事已至此,回头是岸个屁!岸在哪儿?朝廷能饶了咱们?孙元化能保咱们?不如反了他娘的!咱们有兵有炮,杀回辽东,投大汗去!好歹有条活路!”

孔有德还在犹豫,手底下那些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兵卒已经躁动起来。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朝廷不给活路,咱们自己找活路”,几千人跟着嗷嗷叫,把军帐都快掀了。

就在孔有德被部下架着,眼看就要被逼上梁山,李九成已经忙着带人去搬运那些宝贵的红夷大炮和火药,准备正式扯旗的时候——出事了。

一队盔明甲亮、打着关宁军旗号的骑兵,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突然就冲进了乱糟糟的营地。人数不多,就几百骑,可马快刀利,为首那将领更是凶悍,带着人直插中军。

李九成刚把一门炮套上牲口,看见来人,魂都吓飞了。那将领他认得,是孙承宗身边的亲信,关宁军里有名的悍将,曹文诏的侄子,曹变蛟。

曹变蛟马都没下,手里长刀一指还在发懵的孔有德和李九成,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奉督师令,平叛!抗命者,杀无赦!”

他身后那几百骑兵齐刷刷举起三眼铳,火绳滋滋冒着烟。

营地里的乱兵都傻了。他们这边虽然人多,可毫无准备,大部分人还搞不清状况。曹变蛟那几百人却是有备而来,而且一看就是百战精锐,那股子杀气做不得假。

李九成还想挣扎,嗷嗷叫着让亲兵上去挡。曹变蛟根本不废话,一挥手,砰砰砰一阵密集的铳响,李九成和他身边几个死忠,连同他那个同样叫嚣着要反了的儿子,瞬间就被打成了筛子,浑身冒血倒了下去。

毛承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孔有德面如死灰,知道完了。

曹变蛟的人动作极快,迅速控制了那十几门红夷大炮和火药车,又把营地里有名有姓的军官、还有那些跟着闹事闹得最凶的当地驻军头目,一个个揪出来,当场砍了脑袋。血把营地里的黄土都染红了。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时辰。刚才还沸反盈天、要扯旗造。反的营地,彻底没了声音。几千兵卒噤若寒蝉,看着那些血糊糊的人头,大气都不敢出。

曹变蛟这才跳下马,走到瘫坐在地上的孔有德面前,蹲下身,看着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279脓疮与算盘(第2/2页)

孔有德闭上眼,等死。

等了半天,没动静。他睁开眼,看见曹变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压低声音说:“督师有令,你,可以走。带上你的亲信,现在,立刻,往海边去。能不能活,看你自己造化。”

孔有德以为自己听错了。

曹变蛟却不耐烦了,踢了他一脚:“还不快滚?等着爷请你吃饭?”

孔有德这才反应过来,连滚爬爬起来,也顾不上一脸血污,招呼了身边几十个最贴心的老兄弟,什么也顾不上拿,骑上马就没命地往东边海边跑。跑出去老远,还能听见身后营地里,曹变蛟正在大声训话,声音顺着风飘过来一点“……首恶已诛!余者不论!……收拾东西,跟老子回辽东!……”

孔有德脑子乱成一锅粥。孙承宗什么意思?为什么杀了李九成,又放了他?是陷阱?不像。真要杀他,刚才一刀就砍了。难道……那老东西是故意放他去投建奴?

他不敢细想,只知道玩命抽打马匹。一路跑到海边,抢了几条打鱼的小船,逼着船家往深海划。直到远远看见陆地成了条黑线,他才一屁股坐在湿漉漉的船板上,看着身边这几十个同样狼狈不堪、惊魂未定的兄弟,再看看空空如也的双手和船舱——火炮、工匠、大队人马,全没了。就他们这几十号人,像丧家之犬。

他忽然明白了。孙承宗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借他的手,杀了李九成这个刺头,清除了军里不稳的势力,还顺便卖当地那些刁难他们的官绅一个人情。而他孔有德,一个光杆司令,带着几十个残兵去投黄台吉,还能有多大分量?还能带走什么像样的“投名状”?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那老东西,心也太深了,手也太黑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山东平乱的关宁军里,也有低阶军官私下嘀咕。

“曹将军,那孔有德才是主谋,李九成不过是个从犯,为何杀了李九成父子,倒把孔有德放了?这不放虎归山么?”

曹变蛟正擦着刀上的血,闻言眼皮都没抬:“上头的意思。督师亲自下的令。让你放,你就放,哪那么多废话?记着,今天这事,出了这个营,把嘴都给我闭紧了。谁多一句嘴,军法从事。”

提问的军官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但心里的疑惑,像草一样疯长。督师到底想干什么?

山东的“脓疮”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被挤破、清理时,辽东陆上的“救援”,正演着一出更加直白、甚至有些**裸的戏码。

八月到九月,从锦州、松山、杏山,甚至更远的宁远,确实派出过好几支援军,朝着大凌河方向移动。领兵的将领,名字各异,但仔细一查,或多或少都能跟祖大寿扯上关系。不是他昔日的部将,就是他提拔起来的子侄,要么就是跟他有姻亲、有过命交情的。

这些援军走得那叫一个慢。今天说粮草未齐,明天说道路被雨水冲坏,后天又说遭遇建奴游骑,小有接触,为保实力,暂且退回休整。反正理由多得是,脚步就是迈不快。偶尔有一两支走得“快”了点,靠近大凌河外围,远远看见后金军挖的那些壕沟和连绵的营寨,放上几炮,射上几箭,象征性地喊两嗓子,等后金的骑兵一出来,立刻掉头就跑,跑得比来时快多了。

大凌河城头,祖大寿看着那些“援军”的旗号在远处晃一下就没影了,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他不是傻子。孙承宗这是借着建奴的刀,在给他“清理门户”呢!把这些忠于他祖大寿、或者跟他关系匪浅的将领和兵马,一批批送过来,要么被建奴吃掉,要么被打残,要么就像这样,逼着他们见死不救,落下个“畏敌如虎”、“坐视友军被困”的骂名,以后在辽东也别想抬头做人。

这老东西,是要把他祖大寿在辽西经营这么多年攒下的根须脉络,一根根全给刨了!让他就算能活着出去,也成了光杆司令,无牙老虎。

祖大寿心里那点对大明、对崇祯最后的情分,在这日复一日的绝望和算计中,一点点被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盛的怨毒,和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时间到了八月末,九月初。

也许觉得“清理”得差不多了,也许是需要一场像样的“救援”来给朝廷、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孙承宗终于派出了两支看起来还算像样的兵马:总兵宋伟,团练总兵吴襄,合兵四万,号称精锐,浩浩荡荡从宁远出发,再次北上救援大凌河。

宋伟是辽东老将,资格比吴襄还老些,但脾气倔,不太好相处。吴襄呢,是祖大寿的姻亲,心里惦记着大凌河城里的大舅哥,救人的心倒是比较真,可又有点看不上宋伟那倚老卖老的劲儿。

两人从出发那天就不对付。为谁走前军谁走后军吵,为在哪里扎营吵,为遇到小股建奴游骑是该打还是该避吵。四万大军,还没见着建奴主力,自己内部就先憋了一肚子火。

九月初,这两支互相看不顺眼的军队,磨磨蹭蹭走到了长山。哨骑来报,前方发现建奴大股骑兵,看旗号是莽古尔泰的正蓝旗。

宋伟主张立刻依托长山坡地,结车阵,用火器固守,稳扎稳打。吴襄觉得宋伟胆小,说建奴骑兵野战是厉害,可咱们人多,又是来救援的,不主动冲一下,难道看着大凌河完蛋?应该趁建奴立足未稳,主动进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两人在军帐里吵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底下的兵将也分成了两拨,互相瞪眼。

最后,也不知是怎么“商量”的,或许是吴襄救人心切,或许是两人赌气,竟搞出了一个愚蠢透顶的部署:宋伟率本部两万余人,在长山坡上列阵,布置火炮、车营,摆出防守架势。吴襄则率领自己的一万多人马,从侧翼出击,去“冲一冲”莽古尔泰的军阵。

结果毫无悬念。

莽古尔泰是黄台吉麾下有名的猛将,正蓝旗更是八旗中的精锐。他见明军分兵,不惊反喜。只派了少数骑兵缠住山坡上结阵的宋伟部,自己亲率主力,迎着吴襄就冲了过去。

吴襄的兵将也算能打,可一来兵力劣势,二来野战中对上集团冲锋的重甲骑兵本来就吃亏,三来……他们出击时就带着气,队形不算太严整。

两军撞在一起。后金骑兵像烧红的刀子切牛油,轻易就撕开了明军的前阵。吴襄率亲兵左冲右突,可挡不住溃退的潮水。兵败如山倒,他的一万多人马很快就被打散,丢盔弃甲,往后逃窜。

他们一逃,直接冲乱了后面宋伟好不容易结起来的车阵。莽古尔泰趁势掩杀,宋伟部也稳不住阵脚,跟着败退下来。四万大军,在长山坡下被杀得尸横遍野,光是丢下的盔甲器械就堆成了小山。

宋伟和吴襄带着残兵败将,一路逃回锦州附近,清点人数,折损了近一半。两人互相指责,官司一直打到孙承宗那里。孙承宗各打五十大板,申饬一番,也就没了下文。

大凌河城里,祖大寿登上城头,远远能看见长山方向腾起的烟尘,也能隐约听见溃兵逃回的喧嚣。他的心,跟这秋日的天气一样,彻底凉透了。他知道,不会再有像样的援军来了。孙承宗用宋伟和吴襄的这场惨败,彻底浇灭了他,也浇灭了城里所有人最后的希望。

原来,他祖大寿,和他这一万多人,从头到尾,就只是一枚可以随时舍弃,用来达到各种目的——消耗建奴、清理内部、甚至只是做给朝廷看——的棋子。

他靠在冰冷的城垛上,看着城外后金军营里升起的袅袅炊烟,又看看城里饿得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军士和百姓。范文程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又一次浮现在他脑海里。

投靠建奴,是条绝路。可留在这里,难道是活路?

祖大寿不知道,在他内心天平彻底倾斜之前,早在七月,大凌河刚被围死没多久,一匹带着孙承宗亲笔信的快马,已经悄悄出了宁远城,不是往北京,也不是往锦州,而是朝着西南方向,那片层峦叠嶂、名叫秦岭的大山,疾驰而去。

信里的内容很直白,就几句话:辽东有变,大凌河危如累卵。山东事,已按计行事,然恐有疏漏。建奴此番势大,非比往常。老夫恐独木难支,盼小友早作计较。若事急,或需小友之力,挽此狂澜。具体如何,小友自知。

送信的是孙承宗绝对的心腹,口信只有一句:督师说,脓疮已开始挤,但挤的力度和时间,恐怕得请侯爷帮忙掌掌眼,别让脓血溅得到处都是,更别让这身子骨,真烂透了。

王炸接到这信时,正在山谷里看孙悟饭训练他那支越来越离谱的“野兽骑兵”队,笑得前仰后合。看完信,他挠了挠头,对旁边叼着草根晒太阳的赵率教说:“老孙头这是真急了,脓疮挤一半,怕自己手抖,让咱们去帮着擦屁股呢。”

赵率教吐出草根:“建奴五万,红衣大炮几十门,围得铁桶似的。咱们这点人手,去凑那个热闹?”

王炸把信纸折好,揣进怀里,脸上那点嬉笑慢慢收了起来。“热闹肯定是要凑的。不过怎么凑,凑多大,得琢磨琢磨。老孙头想把脓挤了,又不想伤筋动骨。黄台吉想一口吞个大胖子。祖大寿那墙头草,估计快撑不住了……”他眯起眼,看着远处被猴子骑着满地乱窜、嗷嗷叫的野猪和羚牛,忽然咧开嘴笑了。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援军’,好像跟一般的援军,不太一样哈?”

赵率教看着他脸上那种熟悉的、搞事前的笑容,忽然觉得,辽东那边,黄台吉和孙承宗这盘棋,恐怕要迎来一个谁也没算到的、乱砸棋盘的家伙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