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植物大战黄台吉 > 292 林间窥影

植物大战黄台吉 292 林间窥影

簡繁轉換
作者:凿壁偷光者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5-04 09:34:46 来源:源1

292林间窥影(第1/2页)

虎肉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被山风一吹,飘出去老远。在这片寂静的、被冰雪覆盖的辽东山林深处,一点特殊的味道,都能传得很远。

离王炸他们扎营的空地,大概隔着两三个山梁,一处极为隐蔽的、背靠陡峭石壁的凹坑里,用树枝、树皮和枯草胡乱搭着个勉强能挡风的窝棚。窝棚前,一小堆微弱的火苗小心翼翼地燃烧着,火上架着个破了个口子的瓦罐,里面煮着些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大概是挖来的块茎或者剥下来的树皮。

火堆旁,蹲着一老一少两个人。都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是各种兽皮、破布、烂麻片拼凑起来的,勉强裹住身子。头发又长又乱,沾着草屑和泥土,胡乱地用草绳捆在脑后。脸上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只有眼睛在火光映照下,偶尔转动时,才显出一丝活气。

老的看起来有五十多了,实际上可能还不到四十,是生活的艰辛和折磨让他显得格外苍老。少的那个,看着也就十六七岁模样,嘴唇上刚冒出点绒毛。两人手里都紧紧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用木棍和藤条绑着的石刀,耳朵支棱着,警惕地倾听着四周的动静。他们是这深山老林里的“野人”,一对猎户父子,姓刘,爹叫刘老根,儿子叫刘小虎。

那烤肉的香气,顺着风向,一丝丝,一缕缕,飘了过来。刘小虎的鼻子使劲抽动了几下,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他太久没闻到这么浓烈、这么纯粹的肉香了。他们偶尔能打到点山鸡野兔,但那点肉,撒上点宝贵的盐巴,煮成汤,连肉带汤能对付好几天,哪舍得像这样用火烤,还烤得这么香?

“爹,你闻闻,是肉味,烤肉的味!真香啊!”刘小虎压低了声音,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那是饥饿混合着渴望的光。

刘老根也闻到了,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不但没有高兴,反而更加警惕,甚至有点不安。他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侧着耳朵,仔细地听。除了风声,似乎……还有隐隐约约的、很多人说话喧哗的声音,隔着山梁,模模糊糊地传来。

“有人,不少人。”刘老根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破风箱,“在那边山坳子里。这大雪封山的鬼天气,谁会跑这老林子里来?还这么多人?”

刘小虎也听到了人声,他先是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但烤肉的香气实在太诱人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声说:“爹,会不会是……是官军?是咱们大明的人?”

“大明的人?”刘老根苦笑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牵动脸上干裂的皮肤,“这地方,离建奴的地盘近,离大明的边墙远。官军?官军可不会钻这老林子。要么是建奴的猎队,要么……是比建奴还凶的土匪。”

听到“建奴”两个字,刘小虎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眼里那点因为肉香而升起的光,迅速被恐惧取代。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里光秃秃的,只有一层硬硬的头发茬子,曾经被迫留的、那根代表屈辱的细小辫子,早在他和爹逃出来的那天晚上,就用石刀生生割掉了,连皮带肉,疼得他满地打滚,但爹说,不割,就还是建奴的包衣阿哈,死了都没脸见祖宗。

建奴,包衣阿哈……这两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们父子心里,留下了永远去不掉的疤。

他们是辽东汉人,原本住在抚顺附近,是正经的猎户,靠山吃山,日子虽然清苦,但也还过得去。可老汗王努尔哈赤带着人打过来以后,天就变了。村子被烧了,能跑的人都跑了,跑不掉的,要么被杀,要么被抓。他们父子就是在山里打猎时,被建奴的搜山队抓住的。

从那以后,他们就成了正白旗下一个牛录额真家里的包衣阿哈。包衣,就是家里的,阿哈,就是奴隶。连牲口都不如的奴隶。

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干活,一直干到半夜。喂马、劈柴、挑水、清理马圈、给建奴老爷洗脚……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他们的。吃的是最糙的、带着砂子的高粱米,还不管饱,经常是馊的。稍微慢一点,或者活干得让主子不满意,劈头盖脸就是鞭子。那鞭子是牛皮编的,浸了水,抽在身上,一鞭子就是一条血棱子,几天都好不了。

刘老根亲眼见过,一个跟他一起被抓的汉子,因为饿得受不了,偷吃了主子狗食盆里的一块骨头,被活活用鞭子抽死,尸体扔到外面喂野狗。他也见过,主子的儿子,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骑马玩,嫌他们这些包衣阿哈躲得慢,用鞭子抽,用马蹄子踩,就为了听他们的惨叫取乐。

最让他们受不了的,是那根辫子。建奴逼着所有汉人男人剃发,把脑袋前半部分剃得溜光,后面留一根小指头粗细的辫子,像猪尾巴一样。不剃,就杀头。他们不得不剃,看着自己变成那副鬼样子,心里的憋屈和愤怒,像火一样烧。那根辫子,就是套在脖子上的无形枷锁,时时刻刻提醒他们,他们是奴隶,是连自己祖宗模样都不能保留的奴才。

刘小虎那时候还小,性子倔,因为不肯给主子的儿子当马骑,被那建奴崽子用鞭子抽得遍体鳞伤,发了好几天高烧,差点没挺过来。刘老根跪在地上,把头磕出了血,才求来一点发霉的草药。从那时候起,逃走的念头,就在他们心里生了根。

逃,是九死一生。被抓住,就是点天灯,活活烧死。但他们实在受不了了,再待下去,不是被打死,就是被折磨疯。他们利用一次上山砍柴的机会,杀了那个看着他们的、喝醉了的建奴步甲,抢了他的刀和一点干粮,一头钻进了茫茫大山。

不敢走大路,不敢靠近任何有人的地方。白天躲,晚上走,吃野果,啃树皮,喝雪水,像野兽一样活着。有几次差点被建奴的搜捕队发现,全靠刘老根老猎人的经验,带着儿子躲进了熊瞎子废弃的树洞,或者藏在厚厚的落叶下面,才逃过一劫。等他们好不容易觉得远离了建奴控制的区域,又不敢往大明那边靠。他们听逃难的人说过,大明的边军,对从建奴那边逃回来的人,查得极严,动不动就当奸细杀了,脑袋挂城墙上去。他们这副野人模样,没了辫子,可头发还没长齐,口音又带着辽东土腔,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没办法,只能继续在这老林子里熬着,像地老鼠一样活着。夏天还好过点,能摘野果,下套子抓点小动物。一到冬天,日子就难熬了,经常挨饿受冻,能活一天算一天。刘老根有时候都怀疑,他们父子俩,会不会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这深山老林里,变成一堆白骨,都没人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292林间窥影(第2/2页)

现在,这突如其来的烤肉香和人声,打破了山林死寂的同时,也让他们本就紧绷的神经,绷得更紧了。

“爹,咱们……要不要摸过去看看?”刘小虎终究是年轻人,好奇心压过了恐惧,而且那肉味实在勾人。

刘老根犹豫了很久。他怕,怕又是建奴。但心里也存着一丝侥幸,万一是汉人的队伍呢?哪怕是土匪,只要是汉人,说不定……

“去看看,小心点,千万别出声。”刘老根最终下了决心。一直躲着不是办法,万一真是路过的什么人,或许能讨要点吃的,或者……打听点外面的消息。

父子俩小心翼翼地弄熄了那一小堆火,把破瓦罐藏好,像两只真正的狸猫一样,借着树木和岩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香味和人声传来的方向摸去。他们对这片山林太熟悉了,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

爬上一个长满低矮灌木的山坡,躲在几块大石头后面,拨开枯黄的草茎,往下望去。

下面是一处相对开阔的山坳,燃着好几堆很大的篝火,把周围照得通亮。火堆旁,影影绰绰,有很多人,还有很多马。那些人穿的衣裳很奇怪,不是建奴的棉甲,也不是大明官兵的号衣,而是一种统一的、看起来厚墩墩的绿色衣服,头上戴着的帽子样式也很怪。他们三三两两围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串着大块肉的树枝,正在烤肉,说笑着,看起来很放松。

最让刘家父子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是,那些人旁边,居然还坐着、站着、跑跳着许多猴子!那些猴子个头极大,比他们平时在山上见的猴子大得多,几乎有半人高,有些站直了,都快到人肩膀了!它们也裹着些破布烂絮,在人群里窜来窜去,有的蹲在火堆边,学着人的样子烤火,有的伸手去够战士手里的烤肉,被笑骂着拍开爪子,也不恼,又去别处捣乱。甚至还有几只猴子,蹲在高处的树枝上,怀里抱着什么东西,正咔嚓咔嚓啃得欢。

“我的娘咧……”刘小虎差点叫出声,被刘老根一把捂住了嘴。他眼睛瞪得溜圆,看看那些穿着古怪军服、说说笑笑的士兵,又看看那些跟人差不多高、和人混在一起的大猴子,脑子完全不够用了。这是哪路神仙的兵马?天兵天将?还是山精树怪?

刘老根也看傻了。他可以肯定,这绝不是建奴的兵马。建奴的兵什么样,他太清楚了,凶狠,跋扈,看人的眼神都像刀子,而且那些猴子……建奴可不会养猴子,还养这么多,这么大个的!这也不是大明的官军,官军哪有这副打扮,哪有这么……这么“没规矩”?当兵的居然和猴子一起烤火吃肉?这更不像土匪,土匪哪有这么齐整,哪有这么多古怪的兵器?他眼尖,看到一些人身边放着的,是一种从没见过的、黑乎乎的、带个木托的铁管子,肯定不是火铳,火铳没那么精巧。

是汉人!他能听懂一些飘过来的话语片段,是汉话,虽然口音有点怪,但绝对是汉话!而且那些人的模样,虽然被火光照得明暗不定,但肯定是汉人的脸!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激动猛地冲上刘小虎的心头。汉人!是汉人的队伍!还有这么厉害的、能和建奴打仗的汉人队伍?他看着那些人身上厚实的衣服,看着他们手里油汪汪的、喷香的烤肉,看着他们红润的脸色和说笑时露出的白牙,再看看自己和爹身上破烂的兽皮,手里冰冷的石刀,还有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强烈的对比让他鼻子发酸,眼眶发热。他想立刻冲下去,大喊“救命”,喊“我们是汉人”,他想问问,这是谁的兵,能不能收留他们,给他们一口吃的,给他们一件挡风的衣服……

他身子一动,就要从石头后面窜出去。

刘老根的反应比他更快,一只骨节粗大、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牢牢按在原地。

“别动!”刘老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爹!是汉人!是咱们汉人!”刘小虎急了,晃动着身子,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汉人?”刘老根的眼神在火光映照下,复杂极了,有渴望,有激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怀疑,“你知道他们是谁的汉人?你知道他们来这老林子干什么?万一是……是那个什么灭金候的兵呢?”

“灭金候?”刘小虎愣了一下,他在深山老林里,偶尔能抓住一两个落单的行商或者采参客,用兽皮换点盐和铁,从他们嘴里,听过一些关于关内的传闻,听过一个叫“灭金候”的很厉害的大官,杀了无数建奴。可那太遥远了,像听故事一样。

“对,灭金候。”刘老根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警告儿子,“听说他杀建奴不眨眼,可他杀人也不眨眼!谁知道他对咱们这样从建奴地盘逃出来的,是啥看法?万一他把咱们也当建奴的奸细,或者干脆当逃奴抓回去请功呢?那些当官的,心黑着呢!咱们这副样子,说自己是猎户,谁信?说咱们从建奴那里逃出来的,搞不好直接就把咱们当奸细砍了!”

他喘了口气,死死盯着下面篝火旁那些陌生的士兵和更陌生的猴子,眼神里全是警惕:“再看看那些猴子!你见过谁家当兵的还养猴子的?还养这么大个的?这事儿邪性!太邪性了!咱不知道他们是干啥的,也不知道他们是好是坏。咱们就两条命,赌不起,也输不起!”

刘小虎看着爹那双在黑暗中闪着恐惧和决绝光芒的眼睛,又看了看下面那片温暖、热闹、充斥着食物香气的篝火营地,再低头看看自己黑乎乎、指甲缝里全是泥的手,那股冲动慢慢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绝望和茫然。爹说得对,他们赌不起。这些年,他们见过太多人心险恶,建奴凶残,可有些自称是“自己人”的,未必就好到哪里去。

“那……那咱们……”刘小虎的声音带着哽咽。

“回去。”刘老根松开了手,但身体依然紧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悄悄回去,就当啥也没看见。这些人,惹不起,咱躲得起。”

父子俩最后深深地、贪婪地看了一眼山下那温暖的篝火,闻了闻那令人魂牵梦萦的烤肉香气,然后,像他们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缩回了石头后面,手脚并用地爬下山坡,重新隐没在黑暗、寒冷、寂静的深山老林里。那点微弱的火光和诱人的香气,仿佛只是他们做的一个短暂而不真实的梦。梦醒了,他们还是那两个在生死线上挣扎的、谁也不敢信的“野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