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事了。
青女往汉中去,只是在走着的时候,又转头瞥了眼远处。
见那鹤鸣山方向,天空气运浩荡,似乎与周围有些不太一样的地方,她顿了顿。
咦?
什么东西?
不等她说话,牛大哥就停了下来。
接着,牛大哥哞了一声。
它直接转了个方向。
「呃……」
看着自己还没说话,牛大哥就转了方向,青女眨了眨眼。
「……行,那就去看看吧。」
牛大哥还是懂她心思的!不愧是被她骑了几百年的坐骑!
蜀中,鹤鸣山。
此地仍是锺灵神秀之山。
山中草木皆丰茂,就连奇珍异兽都有不少,青女与牛大哥踏着青墨色的氤氲笼罩下的阶梯,沿路而上的时候,还瞥见一些窜出来的小动物,多是些鹤鸣山独有的。
这些动物也不怕青女,看见她后,或是蹲在路边,或是挂在树上。
「好环境啊!」
青女感叹一声。
才走到半山腰,便有一只小食铁兽探出脑袋来。
「咦?这是……太太平平的后代么?」
青女看着这只圆滚滚的小食铁兽,笑了起来,抬手对它招了招手。
「来!」
「到你青姨姨这边来。」
「快过来!」
那小食铁兽仰头望着青女,在她说完这话之后,直接转身就跑了。
青女:「……」
黄帝他爷爷的!
她有这么吓人么?莫不是身上还有宰了李玄之后的血腥味?
青女耸了耸鼻子,更是皱起了眉头。
「没有啊!」
「它跑什么……」
青女觉得奇怪,让牛大哥加快脚步,很快就来到了太平道观门前,与数十年前相比,此时的太平道观看起来老旧了许多,就像是……许久都没有修缮了一样,青苔满布。
「这……又是怎么回事?」
青女皱起了眉头。
此地,像是没有了人一样,可上一次她来,分明人还有很多的。
「这里究竟又出了什么变故呢?」
青女默然片刻后,上前,轻叩山门。
「咚咚——」
沉闷声音穿透山林。
青墨的林间有鸟兽飞腾而起,扑闪双翼,一阵热闹后,却又是寂静。
里面……
没有人么?
青女沉默了下来,她抬手按在那布满了青苔的门上,许久都没有动作,似乎是做着心理建设。
约莫过去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青女才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山门。
「吱嘎——」
一声老旧的声音过后。
山门大开。
太平道观里,看起来的确是空无一人。
昔日的热闹欢腾都不在。
青女走在观中,默然不语,却在经过一处静室时停下了脚步,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静室的大门。
静室的大门依旧紧闭着,但青女感受的出来,里面有人。
她站在静室门口。
「谁?」
她问。
当她问出这个问题后,静室里似乎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呼吸声音,这呼吸声音只出现了一瞬,便似乎是屏息凝神,想要压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让青女察觉。
「我知晓你在里面……」
「开门。」
「否则的话,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青女缓声说道。
当她说完这话之后,静室内的呼吸声变得急促了起来。
片刻之后,大门才缓缓打开。
青女这才看到了静室之中的那人究竟是谁。
「闵恕。」
「是你?」
静室里,坐在蒲团上的那老态龙钟的人,正是太平道观的观主,闵恕!
可此时的他,怎的如此显老?
不该啊……
「娘娘!」
闵恕喊了一声青女,青女眉头紧锁,问:「你这是怎么回事?太平道观,又是怎么回事?」
「……」
当青女问出这个问题之后,闵恕沉默了下来。
许久之后,他才把情况告知了青女。
原来,在当年李渊举行了送神仪式之后,他回到太平道观便开始推演天机,又藉助李玄给的那本道经,想要窥探一丝未来,但可惜,凡人之身想要窥探天机,实在难堪大任。
他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太平道观也就逐渐没落了下来。
「那道经是什么,我看看。」
青女抬手,问闵恕要那本道经。
闵恕也没有迟疑,直接把道经交给了青女。
青女翻看过后,沉默了。
「你笨蛋么?」
青女的目光落在了闵恕身上,眉头紧锁,「不……该说你太过愚蠢!」
「什么道经都修?」
「这……」
「这可不是什么成仙的道经!天上人哪有那么好心,给你成仙的道经?这可是会要你命的!」
「悟性不够,天资不足,这本道经对你来说,无异于附骨之疽!」
毒药?
闵恕闻言,笑着点头。
「晚辈知晓。」
「晚辈只是希望,能窥得一丝未来,至少也能为娘娘做一些贡献。」
当他说出这话之后,青女沉默了下来,久久无言。
许久之后。
青女仰头叹息了一声。
「那……」
「你看到了什么?」
闵恕顿了顿,说:「我看见了……山河倾颓,神州陆沉。」
「娘娘……」
「纵然天下纠纷无数,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有此事生!清风南下万树凋,汉家朱颜改。」
闵恕说着,望着青女,那苍老浑浊的眼瞳中充满了悲戚。
「娘娘!」
「您会成功的!」
「一定会。」
「竟然……还是有么?」
青女眉头微蹙,她看着闵恕凝望着自己,深吸一口气后,重重点头,对他说道:「你放心!那样的未来,我不答应!我不应的事情,谁来都不好使!」
当青女说出这话之后,闵恕长叹一声。
「如此就好。」
「如此便好。」
「……」
青女看着他,默然许久。
「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闵恕闻言,摇了摇头,他扯出一个笑容来,说:「娘娘不必烦忧!这是我应得的。」
「我知晓,兴许那个给我道经的人……是让我修此道经,制衡娘娘。」
「但……」
「既然是太平道观的人,我又怎么可能会真的反对娘娘呢?若无娘娘当年传道,便无太平道观!」
「我已让观中的人尽数下山,行走天下。」
「道观虽然破败,但至少应该还会有人记得,他们出身太平道观。」
「能与娘娘说上此话,我心安了。」
「……」
闵恕说着,盘腿坐在蒲团上,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