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也在这一刻使出了她的祝福技——
无时无刻,只要万物含有水源,便可凝水成冰。
此招,即为【白地生水】。
不是眼前灵气凝聚的冰针,而是以烈气压缩而成的冰雾。
冰雾无声无息地缭绕归尘周身,趁他全力抵挡灵气之际,顺着每一处细孔、每一道脉络蜿蜒而入,转眼之间便已渗透至七窍六脉,冰封一切。
最强一缕冰寒之气,直扑心魄核心。
目标,正是玄岩心障。
姜小满落地之际,正见归尘震惊地瞪大双眼,急欲运气补救,然已为时过晚。
他的手脚、脖颈、脸庞,所有裸露的肌肤之上,都渗透出细密冰雾,整个人宛若被从内部彻底冻结,动弹不得。
得手了!
但还不能止于此。
能冻住归尘心障的,只有短短一瞬,趁他还未解脱之前——
姜小满片刻不停,手势再度调转,凝出一柄尖长冰剑悬于半空,操纵着直指归尘心脏刺去。
然而,就在斩杀归尘的前一瞬,她终是心有惦念,余光瞥了眼身后,喊出声来:
“凌司辰,你转过去——!”
第367章北渊君归尘(3)
一瞬仿若停止。
但渊主交战,生死之刻,一瞬便足以扭转乾坤。
姜小满侧首分神的一刹,归尘却已然出手。
“啊啊啊——!”
他陡然大喝,漫天飞石炸裂而起,“砰”一声巨响,五脏六腑中埋伏的沙土悉数从毛孔中迸发,携着潜入体内的冰雾冲散而出。
刹那间,金黄沙尘与冰蓝晶雾混杂翻滚,铺天盖地。
姜小满本能抬手防御,孰料脚下却突现光阵,七彩花枝破土而起,竟将她牢牢缠锁,卷起高悬于半空。
她正要操纵水气挣脱,那枝条却生出锋锐倒刺,猛地扎入她的肌肤、钉死了气脉。
更有枝叶疾速伸展,裹住她颈间的水兰珠,封死水脉之力的流转。
霎时之间,外力、气息,尽数被彻底封锁,让她再纵不得水。
凌司辰见姜小满被困,拔剑便欲相助。
但他本就陷入惊讶与犹疑的交织,此刻步法更显混乱。
归尘抬手一推,磅礴之力瞬息将凌司辰推远至另一侧,同时地面再次暴起花枝,将他也紧紧束缚。
明明同为土脉之力,凌司辰却完全无法操控归尘召出的花枝。
这下,两人皆被制住。
姜小满受伤更重,吊于半空,但她目光却陡然沉下,怒视归尘:
“混蛋,你竟在自己体内藏烈气之沙!?”
她又惊又怒。
自己逆转烈气时痛苦难耐,恨不得即刻释放,而眼前这个男人竟然反其道而行之,将烈气藏于最脆弱的内脏之下。
该有多能忍痛!?
疯子一个。
归尘苍白的容颜上却浮起一丝笑意:
“霖光,你的招数固然很强,但是我却比你,更懂得如何驾驭这副‘五行之躯’。”
他咳嗽数声,声音不紧不慢:
“我已化丹过半,时日无多。既然无法回天,至少在无力掌控之前,我要完成炼阵,启动‘兵器’对瀚渊的征伐。而所缺的最后一丝能量……”
他缓缓抬手,向她一指,
“就是你。”
姜小满闻言一凛:“难道说……”
“不错。这座宫殿之中早已布满土脉之力,从你踏入此地开始,结局便已注定。一步步引你至此,就是为了填补始终无法完成的炼阵。”
归尘掌心一翻。
“哞——”
头顶巨大的鹿影骤然高鸣,千万蛹物化作漫天金线随之翻腾,尖锐刺耳的哀鸣瞬间响彻整个空间。
姜小满痛苦不堪,耳膜都快破了,双手被捆缚又没办法捂耳,只能死死咬牙发出呜咽。
凌司辰登时厉声怒喝:“归尘!住手,你快放了她!”
归尘回头望他,神色淡漠却透着一丝悲悯:
“辰儿,唯有这事为父无法为你做到。我知道你钟情姜小满,可如今的她,不仅仅是姜小满,她更是霖光。而为父,亦有不得不完成之事。”
凌司辰目眦欲裂,咬牙切齿:
“你究竟想做什么?”
“如今,为父能模拟远超十器阵的炼化之威。‘兵器’尚缺的,正是与霖光人格碎片同源的气脉之力,而霖光的心魄恰恰蕴含着此种能量,足以填补所有缺憾。”
“既然如此,便以她的湮灭,成全‘兵器’最终之形,终结瀚渊,亦终结世间所有苦痛吧。”
“你说什么——归尘!你敢!”
归尘却置若罔闻,手中术光陡然变幻。
鹿影低下巨大的头颅,正对着动弹不得的姜小满,张开了虚无大口,开始抽取她周身的气息。
那一刻,姜小满只觉得心脏仿佛被狠狠揪紧,剧烈疼痛袭来,似有什么无形之物在撕扯她的灵魂。
她痛苦哀嚎:“啊——!”
“住手!”凌司辰挣扎呐喊,筋脉暴起,“归尘,住手!”
可归尘的眼中,却再无其他,唯余术光映照的冷辉,与无可回头的决绝。
唯有此刻,唯有如此。
【
……
他早已适应了黑暗。
以及在那黑暗中,不时传来的,族人化作怪物之后,日夜不绝的凄厉嚎叫。
这哀号千年不歇,他却只听出一种讯息:
——饥饿。
人性彻底泯灭,只剩下对灵气与血肉永无止境的掠取**。
如此,和真正的怪物又有什么分别?
在这样漫长的黑暗与迷惘中,他花了一百年,才适应了这具新的身体。
又花了一百年,才终于与天岛达成所谓的合作。
说是合作,无非也是牢狱一般的拘禁罢了。天岛囚他于此,只许他在指定区域内活动,日复一日令他制造、试验各种咒阵,最终炼化蛹物。
期间,天岛倒也并非毫无恩泽,给予他那些散落各处的天罡将以庇护,彼此之间,倒也相安无事。
如此,岁月又流转过去数年。
这日,一头裹白布的头陀化作尘沙而来,躬身禀告:
“君上,天岛又送候选人来了。”
归尘听罢,不觉冷笑一声,
“又来了?怎么就不长记性,不肯死心呢?”
“没有了神树的能量,您的心魄,是唯一能让血果发芽的存在。”
“是么。那么希望,这次他们能得偿所愿吧。”
虽然嘴上“祝福”,但他心里却清楚得很,来的无非又是个稚嫩小儿,只消他一露土脉之威,便会吓得屁滚尿流,魂飞胆裂。
魔君的威压,就是这般可怖。
只须眸中稍露一丝淡淡金芒,便能彻底激发对方骨子里的惧意,让其心魄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