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系的蝴蝶结,就算再不像样子,白行简都没舍得拆。
妈妈在老宅里等着他。
这个所谓的老宅,简直要没有人气了。爸爸在世时,偶尔还会住,但早出晚归,把几乎所有清醒的时间都交代在公司了。至于他和妈妈,已经很多很多年都不在这里住了。
只有他犯了什么错误的时候,妈妈才会勉强回来一趟。
老宅有专人维护,没有任何破败的迹象,但那种毫无人气的腐朽味道却怎么读遮不住,就算放了再多香薰都没有用处。
陆九思正坐在沙发上看一份报表。
他一进门就叫了声:“妈妈。”
陆九思看都没看他一眼,慢慢翻到了下一页。
白行简站在一边,微微垂着头。
晾了他好一会儿,陆九思才抬起头看着他,“看来你自己也知道做错了事啊。”
白行简最近做错的事太多了,他甚至不知道该认哪个错。
陆九思对白行简,一向是一眼就能看透,可反过来,他却从来看不透他妈妈。
“你犯了两个错,一是不该打着你舅舅的旗号办事。第二,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一直以来都跟你强调一件事情,你含着金汤匙出生,天生拥有比别人多很多的财富和权力,你可以独享你天生拥有的东西,但是你不能利用这些去践踏别人的权利,损害别人应得的公平——”陆九思略带失望地看着他,“是我没有教好你。”
“妈妈!”
这句话实在是太重了。
白行简立刻跪了下来,“我可以解释。这件事,我绝对不是包庇谁,他本来就没有犯罪。只是,这件案子牵扯到贩du集团,程序上他们会优先审重要犯人,不会这么快解决杨招的事情,我只是催促他们理清了所有证据,推进了流程而已。”
“站起来。”陆九思说。
也不知道白行简的解释她听进去没有,又或者,她压根不在乎这件事情的真相。她来这一趟,说的那句话,在白行简看来,更像是一种免责声明——该提醒的都提醒过了,该教的也都教了,如果你的品行还是出了问题,也不在她的能力能力范围之内了。
关于这件事,陆九思果然没有再说别的。白行简继续跪着不站起来,她也没管,该说的她都说完了,这里也没什么好待的。
她拎起包就要走,从白行简身边走过时,她突然停下来,提醒道:“还有,做事不要太强硬,你始终要记得,海陆集团是家族式经营的强化模式,这也就意味着,你所学的那套商业理念与海陆是不适配的。你考虑的是集团能不能更上一层楼,你以为引入外资能让他们赚到更多数额的分红,是利好所有人的行为,所以你不理解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反对你,让你的政策推进困难,是不是?说白了,姓白的和姓陆的这些人老早就财富自由了,他们最在乎的不是拿到的钱多几个零还是少几个零,他们最在乎的是自己手里的权利会不会被稀释。”
白行简口袋里的手机催命似的震动了几下,他才回神,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膝盖都跪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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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页面上有两条闪着红灯的安保预警。杨招果然在想办法逃走。
但白行简没着急回去。他坐在沙发上,揉了揉腿。
他每次见妈妈之前都会整理好衣着,力求一丝不苟,就像妈妈在他小时候要求的那样,但妈妈似乎没有再纠正过他的任何不得体之处。不知道是因为他真的处处做到了不出错,还是……
另一个可能性白行简从来没敢去想过。
可是这次,这样的一个显眼的、出格的蝴蝶结,妈妈也没说什么。
更准确地说,妈妈的眼神似乎根本没有认认真真落在他身上。妈妈有多久没有仔细端详过他了?
时间久到,他根本记不得了。
铁链的长度被白行简精准地计算过,根本靠近不了这个家的任何门窗。
杨招吃完饭,把一堆东西往门窗边扔去,他并不是想逃跑,只是想要测试一下所谓的安保系统。果然,如白行简所说,确实挺灵敏,红灯伴随着警报声,响了足足一分钟。
没办法,杨招只好有走回了那个铺满他的画像的房间。
仔细在房间里走了一圈,他才发现这个房间是没有窗户的。房间本身很大,但没有窗户,就总显得逼仄。他闲着也是闲着,慢慢收拾起了白行简的画。
说他没有天赋是假的,他学画才没多久,已经画得像个熟手了。
只是……
明明每一幅画的都是杨招,各种样子的,各种表现形式的,杨招在画里却感觉不到他的情感。他画这些画,似乎就只是为了跟沈乐天较劲,比个高低,所以他把画得最满意的那几幅,如同围堵一样,围在了沈乐天那幅画的周围。
只是比个高低,当然没有什么感情。
他真的不爱我。
不同于之前自己气话一样的下结论,杨招从这些画里这么直观地得出这个结论,让他一时有些恍惚地坐在了地上。
他真的不爱我。
他真的不爱我。
可是,我真的爱他啊。
生理性喜欢,心理性喜欢,两种喜欢占全了。白行简方方面面都在他的审美点上,这点他一直承认。
杨招不算那种阅人太浅的人,之所以从没怀疑过白行简不像是生活境况很差的人,就是因为白行简的性格实在是太有欺骗性了。他很聪明,智商很高,这原本应该是很精英感的特质,但偏偏他又太狡黠,偶尔也很幼稚,这些杂乱无章地综合在一起,组成了一个鲜活的白行简,也削弱了他身上的精英气质。
杨招就是喜欢这样的他。
无论是帮应然时的的条理分明,还是嘲讽谢运安时的伶牙俐齿,不管是装柔弱时约等于零的演技,还是忘记装人设时突如其来的力大无穷,他统统都喜欢。
可是他这么喜欢的人,根本就不爱他。
杨招不是有过度情感付出症,他只是有些情感洁癖。
白行简回到家,看到杨招正坐在地上,看着一摞整理好的画稿发呆。
他过去,轻轻把杨招揽在了怀里。
杨招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现在他的手可没被绑着。他立刻伸手把白行简隔开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白行简。
白行简一时没反应过来,显得有些委屈。而且,他脖子上被绑成蝴蝶结的领带居然没拆。
很滑稽,但……又有点可爱。
杨招还能冷脸才怪。
白行简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把他往后推,杨招跌了两步,后背撞上了墙。白行简压上来,轻轻吻住了他。
杨招想要控制住他四处乱动的手,白行简又想故技重施,扯了领带,想绑住他的手。
比力气,肯定是白行简略胜一筹。
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