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任何形式的表达——无论是话语、还是画,都无法被别人接收更令人绝望的呢。
尤其是,在知道这些画其实可以受到认可的时候。
白行简觉得杨招实在太过善良,也因为这种善良,所以才不能理解莫狄这种怪物的想法。也许对杨招这种正常人来说,作品一而再再而三地得不到认可,就已经是最让人绝望的事情了。
可白行简知道莫狄这种人,怎样才能绝望。他对自己的艺术直觉非常自信,他认为自己当下就算不能成名,那也是世人的愚昧。他永远相信、并且期待着自己可以在死后成名。所以他一直一直不间断地创作下去,就是为了留给后世更多作品,或许,他还计划着,能因为狱中的这段经历,能让自己在死后成为一段传奇。
所以,他可能会因为杨招每次带来的“无人欣赏”的消息而失落一瞬,但绝不可能就此放弃希望。
但白行简就是要想尽办法,夺走他的全部希望。
杨招所希望莫狄得到的报应,他来替他做。
不需要杨招付出什么身体、灵魂,什么上辈子下辈子,他会尽自己所能,满足他的心愿。
这件事情白行简没有跟杨招说。
直到很久之后,杨招决定再次去探监时,从狱中得知莫狄被取消了探视的权利,他才知道了整件事情。但那个时候,莫狄已经不再是杨招的执念了。
白行简把此前那张勾画着诅咒字符的背影图撕碎了。
他开始重新画杨招的背影。
长发束起来,露出光裸的后背,好几双手从不同的角度紧紧拥抱着他,很用力很用力,把他的后背挤压出夸张的褶皱。
他画了好几天才画完,最后,他慢慢的,一笔一画的,在他原本刺青的位置,勾上了一幅全新的字符。
他拜托那位学术怪人为他翻译的。
每一个字符都是祝福。
祝福你的灵魂轻盈,祝福你的思想富足,祝福你过去的苦难全都消弭,祝福你未来一片坦途,祝福你的现在被爱环绕,祝福你的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受噩运、恶人侵扰。用我的一切来祝福你。
白行简好像明白了。
占有,是欣赏蝴蝶翅膀上扑簌而下的闪着苦痛光芒的粉末。
爱,是疼惜蝴蝶每一次用力挥动翅膀的伤痛。
这次的画画好后,白行简没有再问:我有没有爱上你。
他把画送给杨招时,杨招盯着后背那些字符看了很久。显然,他是认识这种文字的。
白行简知道了他身上的所有黑暗面,杨招本该觉得恐惧,应该要逃避,用更加坚实的面具伪装自己。
但是他没有。
奇迹般的,白行简带他砸毁那些画,真的就如同敲碎了他心中的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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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为毁了那些画吗?
或许也并不全是。
很久很久,杨招看着自己的背影肖像,几乎要落下泪来,他才开口说话。
他说:“你懂用你的一切祝福我,意味着什么吗?”
“我懂。”
这种以诅咒著称的文字,所谓的献上一切,献上的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切。
他继续说:“杨招,你曾经说你不能接受自己在乎的人再受到伤害了,我告诉你,我也一样。我宁愿献出我的一切,也要抵消掉你曾经要献祭的你的所有。”
杨招捂了一下眼睛,略微带着哭腔:“为什么你不问我那个问题了?”
那个他每画好一幅画后都要问的问题——现在,你觉得我爱上你了吗?
白行简说:“因为我明白你为什么总说‘没有’了。因为这个问题有一个固定答案,永远都是‘没有’。要是真的爱你,就不会问这个问题。”
那位失联许久的“艺术村分植”终于给杨招回了消息。
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他发来“乐天派”这个歌名后,杨招给他发的满屏问号上。
他发来了一段简短的话。
他说:我听到的就是这样。爱情,多数情况下,其实是期许。因为爱人可以看到彼此最深的伤,于是把最好的期待,和最美好的愿望都放在爱人身上。也许,他是你内心真正的他,也许,那是你对自己期许。
《乐天派》制作好之后,在“缠绷带”的首个演唱会上作为压轴歌曲首次被演唱。
杨招的第一首情歌。
上台之前,在昏暗的过道里,白行简把杨招困在角落里,贪得无厌地亲吻着他。这里没有灯光,没有欢呼,没有掌声,安安静静的,仿佛只能放得下他们两个人。
白行简小声在他耳边说:“别上台了,不想让别人看你,不想让别人听那首歌。我把你锁在家里,这首歌只唱给我一个人听,好不好?”
“好啊。”
月销2的商家,又收到了他大客户的一个订单。
(完)
作者有话说:
会有一章番外,过段时间再写,番外不写与主角相关的内容,也不是情节,算是我的一些感悟。
新年快乐,小马将马年祝福送给大家~~~